韓辰的心中很是驚訝,蕭逸曾說過,東大陸上練就劍意之人掰著手指頭估計都數得過來,沒想到今日就先叫自己給遇到了一個。那人手中之劍明顯是金性寶劍,舞動時仿佛甩開了一把巨大的折扇,數十道銀光跟隨著劍身不住的流轉,一擊之後余波綿綿不斷。 嬴秋同樣是震驚萬分,雖然身為修真者,歲月難以在臉上留下衰老的痕跡,以至不能從樣貌區分許多修真者的年紀。但對方卻絕對不在此列,他這個模樣明顯是還沒熟透呢。如此年幼竟然也練出了劍意,這簡直是有些聳人聽聞啊!
兩人雖都在腦中閃過了一絲不想乾的念頭,但手上卻都沒放松。一時間,庭院之中,水波洶湧、銀光閃動。而且在蔚藍的潮汐和銀色的扇面對撼之時,還有無數鮮豔的斑點點綴著這兩種單調的色彩。
吳昕的劍名曰飛花劍,劍意催動下,會飄灑出無數花瓣隨風舞動。這漫天飛舞的花瓣雖然不受韓辰待見,但卻讓旁邊觀戰的三女看得目眩神迷、心神搖曳,沉醉於花瓣雨的美景之中不能自拔。對於那辣手摧花的嬴秋三人更是再無一絲的好感,恨不得讓他立刻便死在韓辰的劍下,但韓辰的對手顯然不是那麽不堪一擊。
盡管韓辰的浪潮和花瓣雨都有如實質,把身周的空間填充的滿滿當當,但對方那把“銀色大扇”舞動起來卻將自己的進擊之路封的嚴嚴實實。咆哮的浪潮和密集的花瓣一次次衝擊著對方的防線,那橫亙在前的金屬牆壁卻毫無破綻可言,潮頭不斷破碎成水珠、花瓣不斷消散成塵埃,似乎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無功。
雙方三把劍眼花繚亂的舞動,戰局越來越撲朔迷離。吳昕、陸夢心和陳嵐此刻也將注意力從美景轉移到了焦灼的戰況上,但對劍意不甚了解的三人看不出絲毫的頭緒,只是盯著那虛幻的影像,試圖從中看出端倪。突然,三女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甚至感覺心跳驟停,仿佛被眼前的畫面將心一把揪住。
原來,隨著嬴秋那把“銀色大扇”的兩下舞動,韓辰的潮汐和花瓣竟有被“扇回”的趨勢。似乎嬴秋已在劍意的爭奪上佔據了上風。
只見那把大扇的一根扇骨陡然增長,一道銀光擊碎浪頭、刺穿花瓣直奔韓辰的胸口襲去,但韓辰卻沒來由的詭異一笑。
下一刻,韓辰閃身滑開,身形輕斜間,他左手的飛花劍順勢一挑避開先頭的銀芒直接抵住了嬴秋的手中長劍。只見漫天花瓣如撲火的飛蛾一般瞬間聚攏,緊緊的包裹住了那把長劍。而他右手的潮汐劍則是隨著身體的轉動順勢一撤,剛才被逼退的潮汐與後面的湧浪一個交錯竟陡然變成了一條橫陳的漩渦。
漩渦的口徑並不大,吸扯著嬴秋長劍的同時,水波也掃過了還在匯聚的花瓣。奇異的是,花瓣不但沒有陷入渦口反倒是起了令人意外的變化。只見那一片片的花瓣快速卻又不失自然的演化起來。一化二、二化四,僅片刻之間就變成了一朵朵的鮮花,就如同億萬花朵在同時綻放。
嬴秋的反應倒也不慢,手中長劍陡然急速轉動起來。先前附著而上的花瓣瞬間便被激射而出的數不清的銀芒絞成了碎末,然而後續的花海已經來臨,那自內而外憑空刺出的無數“銀針”僅眨眼的功夫便被再次湮沒。
電光火石的下一刻,韓辰飛花劍往後一帶,又轉瞬間雙劍齊出,平行斬向了嬴秋的身軀。
見附著在劍上的各色花朵驟然向自己激射而來,後面還緊跟著一股咆哮的巨浪,
嬴秋大驚之下飛退躲避。但為時已晚,花朵被巨浪裹挾以更快的速度正撞向他的身軀。眼見已不可回避,嬴秋已閉上了雙眼。 但他沒有看到,僅零散的幾片花瓣沒入了他的衣服,大部分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花一般嵌回了飛花劍的劍體之上,而那聲勢駭人的浪頭也在他的身前戛然而止,仿佛時間停滯了一般,待時光再次流動,擎天巨浪卻瞬間崩坍,碎成了無數水珠跳回了韓辰右手那把蔚藍色的長劍之中。
“抽刀斷水水更流,嬴兄的寶劍似乎是有點兒吃虧啊!”
嬴秋睜開雙眼,雖然嘴角溢出一絲的鮮血但他卻坦然一笑說道:“水屬性寶劍並不是我這把劍的克星,反而兄台由水而生的那把主控之劍是一把被克制的木屬性寶劍。確實技不如人那,我輸的是心服口服,兄台不用幫我找什麽借口!”
韓辰對這嬴秋頗有好感,把雙劍一收竟笑著跟人家攀談起來:“劍霄殿的劍法果然奇特,蘊守於攻、凌厲萬分。但我看嬴兄的劍法雖然多以攻代守,卻不夠……致命,且有些招式之間的銜接似乎並不十分的流暢。不知道這是何緣故啊?”
旁聽的三女個個一臉的迷惑,顯得有些不明所以。從她們看到的景象推斷,嬴秋分明是一直處於守勢,唯一一次妄圖進攻就著了韓辰的道兒,這何來蘊守於攻之說。再說即便打贏了,韓辰也不該向人家詢問劍法的奧秘啊!但嬴秋卻出乎她們意料的格外大度,竟將自己的秘密和盤托出。
只見嬴秋笑著說道:“高手的看法果然是相似的,師父也曾說過我的劍法缺少殺氣。唉!或許是我性格的緣故吧,這個問題至今仍不得解決。至於劍招的不流暢, 這就跟我們劍霄殿的劍法有關了。我們劍霄殿的劍法重意不重式,有製敵之訣卻無製敵之招兒。師父說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希望達到劍法的巔峰。兄台的劍法奇妙萬分不與任何門派相似,而且流暢自然渾若天成,一時之間難有應對之策,這才讓我的劍法顯得生澀了一些。”
聽到嬴秋所說,韓辰心中一驚。他可是自己練就劍意的,對於如何形成劍意自然有深刻的認識。劍霄殿的這種做法還真是練就劍意的最快途經啊!
如若你一開始就被門派的招式給限制住,那思維就很難突破定勢。意由心生,早早的把自己給框住確實無異於殺雞取卵,就像蕭逸,受限於沉香七十二式,那般喜愛劍法也直到進了幽源谷才領悟出劍意。反倒是自己異想天開竟機緣巧合的與劍霄殿的做法異曲同工。有訣無招兒、重意不重式?這不跟自己的流水道意境相似嗎。
想到這裡韓辰不由對劍魔更加敬仰:自己剛剛才領悟流水道進入了劍意的至高境界,哪想人家劍魔卻從一開始就拿這個教徒弟!這……境界是有多高啊!
不過反過來一想:你一個門派居然沒有固定招式,僅靠劍訣授業,這要如何傳授弟子劍法?難不成劍霄殿的弟子個個天賦異稟、悟性驚人?可劍霄殿的聲威顯然沒有到這一步啊!想到這裡韓辰不免有些疑惑,開口問道:“劍霄殿真是……志向高遠!不過這般授業,不知門下弟子可都能達到嬴兄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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