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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男生宿舍樓陽台正對著女生宿舍。一到傍晚,那些會彈吉他的哥們就會抱了琴,搬了凳子,坐在陽台上,擺足了西部牛仔的架勢,對著女生宿舍歌以詠志,哥來抒情。期待著對面某個女生在滿天晚霞的浪漫情景中芳心暗許。我和猛子不在其中。我們手中的電家夥如果接上音箱,只會凶猛咆哮,將這詩情畫意擊個粉碎。我們隻有躲在音樂協會的排練室裡將琴操得鏗鏘怪叫。我們也想過去陽台上浪漫一把,但那本秘籍沒教這些。
半年以後,我和猛子神功小成時,和老馬組了我們人生第一支樂隊。我們還拉了一個整天發呆,天生頹廢得像個活得不耐煩老頭的貝斯手,叫佘健,他總是說一輩子活到四十歲就夠了,剩下就沒意思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也快四十了,不知道他活夠了沒有。
我們開始寫歌,開始排練,我們嘗試用我們從磁帶中體會的手法,從秘籍上學會的技巧表達自己的情感。有天,器樂組的漂亮師姐和她的樂隊來看我們排練,我們興高采烈地炫了一首得意之作。完了,余音繞梁,看看他們幾位,卻個個目瞪口呆。良久,師姐回過神來,大叫:“天啦,你們在玩什麽?”吉他師哥也在喊:“你們玩的是音樂嗎?吵死了,全是噪音!”另外一位師兄還趕緊狐疑地檢查設備,看是不是被我們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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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取消了用排練房的資格。理由是不知所謂,浪費資源!這等於斷了我們的路。因為排練房裡那些擴音設備是我們無論如何也買不起的。沒辦法,磨唄。於是我們哥幾個每天在學校裡追截圍堵漂亮師姐,一堵著就擺出霧都孤兒都不如的可憐樣苦苦哀求,女人畢竟心軟,也熬不過我們的糾纏,終於答應我們繼續用排練室,不過有個條件,我們要為學校的舞會伴奏,這樣她才能給別的協會成員一個交代。我們哪還管那麽多啊,一迭聲地答應了。說隻要讓我們玩,給您老人家捏腿捶背都行。美女師姐笑了:“現在裝可憐?玩的時候怎麽那麽狠,你們就不能玩點柔和點的”。我們立馬檢討:“一時走火入魔,改正,改正!”師姐從鼻子裡好聽地哼了一聲:“別騙我了,你們玩的是搖滾,就那德性。”她轉了轉眼珠子,說:“其實我也聽搖滾,挺來勁的,你們有什麽好的磁帶也給我聽聽吧。”
老馬喜出望外,卑躬屈膝地高呼一聲:“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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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大學的舞會就是跳交誼舞。沒有專門的舞廳,每次舉辦舞會,把禮堂的椅子搬到一邊,騰塊空地來,在一邊支上音響樂器,頭頂再吊個轉的彩光球,這就可以開跳了。那時學校也沒什麽娛樂活動,跳舞是唯一被官方默許的男女身體接觸行為,所以也成為校園裡舉辦最頻繁的活動。對於修煉過秘籍的我們,伴奏舞曲是輕而易舉,就像武林高手練過易髓經後玩入門的羅漢拳。唯一的是必須隨時壓製自己心中的小魔鬼,不讓它溜出來發狠,讓你不自覺的在琴上哐R幾下。
一開始我們還覺得新鮮,沒玩幾次就都厭了。簡單枯燥的循環,機械的節奏,重複的曲目,一遍一遍,就是個揮鋤扛包的體力活。我們越來越無聊,就換著玩,你彈我的吉他,我打你的鼓,找點樂子。有次,我替老馬打鼓,老馬乾脆跑去後台和一個女孩調情了。正無精打采地捶著,上來一對男女,那男的說:“我說你打的是四步,她非說你打的是三步。你說呢?”我氣急敗壞地說:“我打的是倫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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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我們一邊在舞會上敷衍了事,一邊繼續排我們那吵死人的搖滾。後來一次學校的聯歡會上,師姐為我們爭取了一次表演機會。那是我們第一次登台演出自己的作品。但我們在台上總共隻待了半分鍾。我和猛子的吉他沒響幾聲,音響就被切斷了。一個電工模樣的人匆匆跑了上來,說:“你們的琴壞了,全是雜音,不能演了。”我們跟他解釋,隻是電吉他經過效果器發出的聲音,吉他沒壞。他死活不聽,說要為公共財產負責,不能讓我們演。我們的第一次演出就這樣被無知扼殺了。那晚我們在校外的小攤上喝了很多酒,都喝得酩酊大醉,罵了很多娘,也哭了。
我們艱難地爭取了一些演出機會。也學乖了,每次演出都會提前去現場找調音師溝通,告訴他們吉他沒壞,就這個聲。因為獨立特行,我們也有了很多支持者,但他們大多是敬仰我們的精神而不是喜歡我們的音樂。當時滿大街都在流行校園民謠,清風細雨,娓娓動人。搖滾本來就很小眾,一般人對搖滾的理解就是粗脖子高喊,好一點的停留在《一無所有》,《無地自容》,有的甚至認為《黃土高坡》《我熱戀的故鄉》等西北風就是搖滾。而我們玩的是更凶猛喧鬧的重金屬,那更加知音難覓了。我們後來還經常在演出後為生不逢時喝醉,但再也沒誰哭過了。
於煙問我:“後來呢?後來樂隊怎樣了?”我說:“畢業了,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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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經過幾個月的旅程吧,於煙顯得很疲憊。在整個治療過程中,她很少說話。她抱著枕頭,窩在沙發上,安靜地聽我鑼攏隙閑慕病?次醫硬簧匣盎蛘囈駁糜械怵哿耍腿夢彝O灤帷T謖飧隹盞敝校r樽派硤澹裰恍∶ㄒ謊簿駁廝帕恕K諾氖焙蜃蓯俏⒅遄琶濟裨謁伎甲攀裁礎K貌簧睿看撾蟻敫巧廈海薊峋選C看尉眩枷亂饈兜廝南律ㄊ櫻袷竊諮罷沂裁礎N椅仕骸霸趺蠢玻俊彼擔骸懊皇攏絛傘!
我們就在家裡做飯吃,我也嘗到了於煙做的紅杉魚。阿宇沒說錯,於煙做的家常菜真的很好吃。我問她怎麽學會做菜的。她說她想做個賢妻良母,會做菜是必需的。要留住男人的心先要留住男人的胃啊。說到這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神色變得憂傷。我趕緊招呼她碰杯喝酒。
於煙的酒量突然變得很差,幾杯酒下去,她就眼神迷離,搖搖欲墜。於煙醉了就依舊爬到沙發上睡覺,我試圖把她扶到床上去,每次都被她推開。我給她蓋上毛毯,看著她在睡夢裡掙扎。我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些什麽,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爽朗陽光的於煙了。可我不敢問她,我怕我問她,她再也不來了。
其實我也不是原來的我了。在孫老師給我上課之前,我對於煙的迷戀隻是精神上的,對她的身體從未敢有非分之想。現在,於煙的每個部位都對我充滿誘惑。每次她睡著的時候,我的眼光都在她身上徘徊,停留,變得熾熱。我想吻她,撫摸她,把她壓在身下。。。。。。我不得不一次次用冰冷的水洗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每次於煙走後,我就急切地去找孫洋。我急切地需要發泄。我總是閉上眼睛,幻想著和自己糾纏在一起的是於煙。孫並不知道這一切, 她很享受我的熱情,享受我充滿愛意的體貼和盡力,她不知道自己是個替代品。每次激情結束後,她滿足地偎依在我身邊,說我真好。我心中充滿歉意,一半是對她,一半是對於煙。
有次於煙突然驚醒,我的眼光來不及躲閃,被她逮個正著。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我慌張地顧左右而言他。她直直地盯著我好一會,說:“你變了。”我說:“沒有吧,哪變了?”她說:“眼神!”我知道我的眼神摻和了太多肉欲,已經不乾淨了。
97年的年尾在我的內心糾結下溜了過去。在於醫生的悉心治療下,我的語言動能逐漸恢復正常。那年的春節來得特別早,元旦一過,我們就準備回家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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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鄉在湖南西南山區的一個山青水秀的古鎮,那裡的生活緩慢悠閑。習慣了都市生活的我回到家裡反而不自在了,感覺自己在一部慢節奏的老電影裡漂浮。
快到除夕,大多數出門在外的人都趕回來了,小鎮變得熱鬧起來。我們那些舊日好友找了個時間,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觥籌交錯,酒過三巡,大夥紛紛開始講自己的經歷。有的在公司得到重用,前途無量。有的在部隊,已經升職了。有的自己做生意,已經賺到第一桶金。也有不理想的,準備轉行跳槽。沒賺到錢的,準備另尋財路。留在家鄉的朋友樂呵呵地分享著我們的快樂,像主人一樣招呼大家吃好喝好。他們向我們介紹著家鄉點點滴滴的變化,也豪情滿懷的發誓找機會出去闖闖。有個兄弟問我:“小夏呢?你找到她沒有?”
是啊,小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