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語正除在兩難之際,隻聽噠噠馬蹄之聲再次傳來, “凌小姐……”
“卿卿……”聽聲音是北宮澈跟阿芸來了,如此正好。
“在這裡!”引來了救兵,凌卿語再不遲疑,轉身朝著月兒消失的方向就要跑。
“咳咳,救了人受了傷卻反而被拋棄呢,凌大小姐過河拆橋的本事不小啊!”仲孫離默淡淡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冷漠傳來,讓卿語頓住了腳步。
“公子離默,這次謝謝你!公子澈跟阿芸應該馬上就會到,我要去找月兒,它對我很重要!”凌卿語也覺得這似乎不太好,但是月兒對她而言不僅僅是一匹馬。
仲孫離默嗤笑一聲,“想不到在下的賤命竟連一匹馬也不值,凌小姐的謝我可擔當不起。”
凌卿語看著他眼內的自嘲與深濃的冷意,知道他會錯了意,“公子離默,我9歲那年,月兒還是小馬仔的時候就陪在我身邊了,整整7年,我待它如同家人一般,我與它有過約定,若非死別絕不分離,我不會丟下它的。今次是我對不起你,待我尋回月兒,任由你責罰。請保重!”說完再不遲疑,飛身而起,再不追上去,怕是再也尋不到月兒了。
“若非死別,絕不分離……哈哈哈!與馬兒的約定,真是可笑的很!”仲孫離默怒極而笑,卻無法承認,心內有根弦顫了一顫,想不到她對馬都可以這般重信守諾,如若是人呢?她可有對別人許下重諾?呵,在這個冷漠無情的世界裡,還有這般重情重義的姑娘,當真也隻有凌氏才有。
“籲……”北宮澈勒住了馬,凝神看著山坡下那個黑色的身影,“是小默兒?”
仲孫離默苦笑一聲,“還不快滾下來!”
北宮澈快速的滑了下來,看到仲孫離默嘴角的血絲,不由咂舌,“真不簡單,想不到竟還有女人能丟下你不管,尤其還是這般我見猶憐,身負重傷的時候,當真匪夷所思。”
“有本事在那裡嘮叨,還不快過來扶我一把。”仲孫離默此刻沒有心情聽北宮澈嘴貧,看著遠方樹林裡驚起飛鳥的方向,心裡竟有不祥之感,那個方向,虛空崖!糟糕!
“快,澈,絕對不能讓凌家的七公主出事!”仲孫離默異常焦急,若她出了事,後果不堪設想。
“啥,快撤?”北宮澈一時沒回過意,仲孫離默又被氣的血氣難平,咳嗽起來。
恰好靳芸的聲音適時響起來,“表哥,你追到卿卿沒有?”
“咳咳,快,她往虛空崖去了,快截下她!”仲孫離默高聲道,靳芸一聽,也是冷汗直冒,此時暮色將至,天黑後這山上將伸手不見五指,那虛空崖高萬仞若不慎墜下,當真是屍骨無存的,當下揚鞭而起。
仲孫離默提著口氣,飛身上馬,落在靳芸身後,同時揚聲對北宮澈道:“天色將黑,快回去告訴凌氏家主,速來山裡接應我們!”
凌卿語耗盡自身全部氣力追趕而去,終於看見了月兒的影子,它的腿被荊棘叢劃了許多道血口子,力氣將竭,可眼睛灼痛的苦楚卻仍熱沒法讓它停下腳步,隻是沒有理智的往前衝,凌卿語抄近路在前方樹上等候,尋準機會再度落在月兒的身上,雙手緊緊的抱住馬脖子,在月兒耳邊道:“月兒,是卿卿,卿卿不會拋下你的。呼呼,不痛,不痛!”
月兒聽到熟悉的聲音,似乎知道主人沒有拋下它,又來尋它的,速度稍稍緩了緩,可還是沒有停下的趨勢,但隻要速度稍減,機會就來了,
凌卿語快速的將布帛蒙住月兒的眼睛,急拉馬韁,眼見月兒即將被控制,一輪圓月升起,不知何處傳來狼嘯,月兒受了驚嚇又發瘋般的直衝向前,而前方百丈便是萬仞高的虛空崖,斷崖在即,凌卿語策馬奔去。 仲孫離默跟靳芸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讓人心神劇顫,倒吸涼氣的情景。
“月兒!別怕!”最後的緊要關頭,凌卿語閉上眼睛,死死抱著馬脖子,竭盡全力大喝一聲!
只見那匹馬嘶鳴直立,竟生生的停下了腳步,此時距離斷崖不過一丈之遠,當真千鈞一發。月兒慢慢停下腳步,痛苦的噴氣,腿股的傷口血流成河。
凌卿語下得馬來,跟月兒親昵的頂頂頭,安撫的摩挲著它的身子,柔聲道:“月兒別怕,我在這兒,別怕!”
“卿卿,你當真不要命了!怎可做如此危險之事,難道一匹馬當真比你性命還要重要!”靳芸趕到凌卿語的身邊,忍不住嗔怪道。
凌卿語歉然一笑,“當時也沒怎麽覺得,如今想想倒真真怕出一身冷汗,好姐姐,莫怪我了,當真怕得緊。”
靳芸看著她煞白的俏臉,知道她所言非虛,責怪的話一時還真說不出口,看到月兒四條腿股血流不止,忙四處尋找,是否有止血的草藥,跟隨爺爺父親行軍,多少也知道些山野的自救手段。
仲孫離默在馬上看著卿語溫柔對待月兒的樣子,一向強硬冰冷的心似乎化了一些,那樣的溫言款語,發自內心的疼惜愛護,讓他依稀記起小時候乳娘對他的愛護,若非乳娘拚死相護,他也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除了整日在生死邊緣掙扎,便再也沒有感受過那樣的溫暖,隻有不斷的冷意將他心中僅剩的良知泯滅,萬念俱灰。
多久了再沒人給他有這般溫暖的感覺了。這些年為了活下去而不擇手段,沾滿鮮血,他發過誓,遲早有一天他會成為人上之人,再不受迫害,再不受擺布,隻為自己心意而活。
靳芸采了些許草藥,嚼爛了覆在月兒的傷口處,卿語將裡衣撕了替月兒包裹妥當,耳邊似乎又響起幾聲狼嘯,凌卿語看著受傷頗重的月兒滿是心疼,卻也擔心那血腥味會引來狼群。
“走吧,來時我看到前面有個大的山洞,山內多猛獸,在凌家的人沒來接應我們之前,且在那處躲躲。”仲孫離默不由自主的放柔了聲音,他對凌卿語漸漸有了興趣,初時覺得她似一個蠻橫的小辣椒,而今倒有些像嬌柔的花朵,佳人千面,真是引人好奇呢。
凌卿語不好意思的望了望仲孫離默,問道:“你的傷還好嗎?”
仲孫離默吐了口氣,嘴邊的笑仿佛可勾那圓月入懷,“放心,死不了,快走吧。”
凌卿語站起身來,此時方覺得右邊小腿痛的厲害,試著邁步卻發現根本動不了,她掀起褲管才發現小腿上不知何時插入了一小節棘條,血流不止,此時身上的力氣仿佛都掏空了一般,眼前一陣暈眩便向地上栽去。
仲孫離默不知何時已經欺近她的身邊,袖袍翻飛間,將她穩穩的攬入懷中,望著她血流不止的小腿,眼內不覺深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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