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們能不能先給我開藥?”二十二號病人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現在也看出來了，這哪是什麽特診，分明是兩個小年輕拿自己練手，然後讓前輩們評勝負呢！

　陳醫師笑著安慰道:“馬上就好了，針灸最多三十分鍾。”

　“三十分鍾?”二十二號病人臉色更苦了，“我是請假出來的，就一個小時，要是回不去會扣工資的，別針了，把這位小兄弟的藥給我開一份就好。”

　說著，他指了指沈歡。

　這個情況雖然在李鳳仙的預料之中，但當他真正聽到是時，仍然有些無法接受，不知不覺竟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沈歡擺了擺手，“不用。”

　由於第一次“不用”給了老中醫們不小的驚喜，所以這次他一開口，老中醫們的表情就變得期待起來。

　他們很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究竟還能使出些什麽手段。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李鳳仙居然附和了沈歡的意見，“他說得沒錯，我們不用真的針灸，只需要寫出要針灸的穴位以及手法，就可以判斷出勝負。”

　“若寫出一些知道，卻不會用的手法，豈不是紙上談兵?”

　“而且真實效果也沒辦法判斷。”

　陳醫師在眾人當中似乎最有威望，“先試試看吧，畢竟病人時間不夠了，我們就從穴位數目還有針灸時間上判斷吧！”

　“也只能這樣了。”

　沈歡又把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不用。”

　“我說你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能不能別賣關子，戲耍老人可是犯罪行為！”

　沈歡聳了聳肩，“我沒賣關子，肝火上升而已，只需要針灸一個穴位，耗時不到一分鍾就可以痊愈了。”

　“一個穴位?不到一分鍾?小夥子，你這牛皮可吹大了！”

　“老夫雖然不精通針灸，但也知道，針灸講究得是量的累積，就算肝火上升，針灸一次能痊愈也堪稱神技了！”

　這次陳醫師沒再幫沈歡說話，顯然是認同其他老中醫的說法。

　吹牛?要不是親身經歷，林老爺子也會認為沈歡是在吹牛，現在嘛……你們這些老家夥等著被問臉疼不疼吧！

　“能不能，試試不就知道了。”林逸軒沒好氣道:“還有，我覺得勝負早就分出來了，很明顯是我歡哥贏了啊。”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李鳳仙的痛處，他看著沈歡咬牙道:“我不相信你會這麽厲害！”

　一個穴位，一分鍾瀉去肝火，就算是太奶奶也沒辦法做到，沈歡雖然厲害，但怎麽也不可能強過太奶奶。

　“沒錯，別光說不練，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是怎麽個一穴一分瀉肝火。”

　沈歡笑了笑，走到二十二號病人之前，“介不介意把褲腿卷起來?”

　“我覺得吧，還是開藥好點……”二十二號病人面帶苦笑，人家這麽多專家都說不可能了，你這年輕人還非得逞能幹嘛。

　雖然沈歡方才給了他不少驚訝，但畢竟太過年輕，沒老中醫那麽有說服力。

　“那就不卷褲腿了。”

　一聽這話，二十二號病人瞬間放心多了，“這才對嘛，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些前輩的話還是要——”

　話還沒說完，沈歡便取出一根銀針刺在了病人的小腿外側，幾乎在落針的瞬間，他用中指輕彈了一下針尾，便又將針收了回去，“好了。”

　“這就好了?”

　“隔著衣服施針，我倒是頭一次見。”

　“估計針都沒入穴吧！”

　老中醫們你一言我一語，話中的諷刺之意都很明顯，唯獨陳醫師和李鳳仙有些失神。

　“我輸了……”李鳳仙深吸了口氣，“你很厲害，我輸的不怨。”

　“什麽輸了?老夫怎麽沒看懂?”

　“快看，那病人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似乎真的管用了！”

　“不會吧，這、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二十二號病人，聽到這話，感覺了一下身體的變化，興奮道:“好了，哈哈，全好了！小神醫，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這是身為醫者的本分。”沈歡笑著擺了擺手，“肝火上升而已，稱不上是神醫。”

　“不管怎麽樣，都要謝謝你，我還趕著上班，就先走了！”二十二號病人打完招呼，便匆忙離開。

　病人走後，屋子裡的氣氛極為怪異，尤其是那幾個出言諷刺的老中醫，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治療肝火的穴位很多，行間、太衝、大敦尤為出名，你為何偏偏選擇陽陵泉穴?”李鳳仙不想讓自己輸的不明不白，他雖然看出病人好了，但沒看透沈歡用得是什麽手法。

　“肝膽互為表裡，肝氣通過膽經排泄，一穴瀉肝火，陽陵泉穴是最好的選擇。”沈歡說到這兒，乾笑著撇了撇嘴，“除了這個原因以外，還有一個原因……你說得這些穴位的確可以瀉肝火，但都位於足部，萬一那位病人汗腳，我怕大家受不了。”

　李鳳仙問完一個問題，又開始問第二個問題，“你是怎麽做到在呼吸之間完成針灸的?”

　“這是針法的原因。”

　“能問一下，你使用的針法是蜻蜓點水麽?”這次發問的是陳醫師，聲音近乎顫抖。

　“您怎麽知道?”沈歡愣了一下，笑道:“沒錯，就是蜻蜓點水。”

　“哈哈哈，四十年前，我有緣得見神技，沒想到老天待我不薄，竟然在四十年後再次重現眼前！”陳醫師像是瘋了一般，他在大笑，也在大哭，淚水劃過臉上的溝壑滴落在地。

　沈歡試探道:“您認識我師父?”

　“你師父?可能是吧，當年我年少輕狂，自認針灸之術天下無敵，卻敗於以為無名老人之手，多番打聽之下，才得知針法名為蜻蜓點水……”陳醫師正說著，忽然一愣，“鳳仙，這針法名稱還是李老夫人告訴我的，難道你沒看出來?”

　“太奶奶知道?”李鳳仙眼眸一亮，“我有要事處理，先走一步。”

　說著，他有轉身對沈歡鞠了一躬，“事出突然，改日空閑，鳳仙必登門道歉！”

　李鳳仙走後，屋內的氣氛有所好轉，老中醫們紛紛詢問沈歡姓名，以及師承何處。

　“小子沈歡，至於家師……說來慚愧，我也不知道姓甚名誰。”

　老中醫們都沒聽過沈歡這個名字，但他們可以肯定，經此一役，沈歡必將名揚中醫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