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都燕京的結界，蘇璃到了燕京以後，幾乎一句話也沒說過，現在忽然開口，一定是發生了重要的事情。

　沈歡背對著佛堂停下了腳步，用意念問道:“怎麽了?”

　李鳳仙見他忽然停下腳步一動不動，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沒什麽，鞋帶開了。”沈歡說著半蹲在地上，把鞋帶解開又慢慢系上。

　過了大概兩分鍾，蘇璃依舊沒有回應。

　難道是太久沒有和狐狸精說話，出現了幻聽?

　沈歡乾笑兩聲，起身道:“打了死結，現在好了，我們走吧。”

　他前腳剛剛踏過門檻，蘇璃的聲音突然出現，“供桌……香爐下……石頭……必須……到手……重要……”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是廢了很大力氣，才說這些話，之後就再也沒有聲響。

　雖然聽得不太清楚，但至少證明剛才不是出現了幻聽。

　供桌香爐下的石頭嗎?

　沈歡厚著臉皮，將踏出的腳收了回來，轉身朝香爐看去。

　“鞋帶又開了?”

　聽到李鳳仙的文化，沈歡乾笑兩聲沒說話，畢竟這話在他聽來，多少有些諷刺的味道。

　供桌上的確有香爐，但是香爐下面空空如此，並沒有蘇璃口中說的什麽石頭。

　實際上就算有，沈歡也沒辦法開口討要，他現在和李鳳仙的關系終究有些特殊。

　“走吧！”沈歡咬了咬牙，和李鳳仙一起走出了佛堂。

　待到他們離開後，閉眼誦經的李老夫人忽然睜開了雙眸，眼神中的詫異一閃而過，她看著香爐，歎了口氣，“就算死了，你仍舊要讓傳人把那東西取回去麽……”

　“你死的一定很急吧，連藥王令的秘密都沒告訴他。”

　“林家那群小家夥也是可笑，竟然想利用新一代藥王成立新的醫王世家，呵呵，他們也太小瞧藥王之威了。”

　“得罪李家，至多無法在華夏立足，但得罪藥王……恐怕已經無福存活在這世上了吧。”

　李老婦人忽然止住苦笑，表情變得誇張無比，“什麽?你說沈歡還沒有成長，想讓我幫忙?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會幫忙！”

　“孫真，你欠我的太多了，這筆帳，就讓你的徒弟來還吧！”

　……

　林家有一片人工湖，李家沒有那麽誇張，他們似乎和植物更加親近，有處仿皇城的禦花園，各類花草醉人亂眼。

　沈歡和李鳳仙站在花海中，誰也不說話。

　“李小姐……”組好語言後，沈歡試圖開口，卻被李鳳仙打斷“不用說了，你想說的我都知道……我隻想知道你拒絕的原因，是因為……我之前一直是男生打扮嗎?”

　“這和你之前什麽身份沒關系。”為了安慰對方，沈歡也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李鳳仙聽到回答，反而更加不解，“那是為什麽?”

　無論是身份背景還是相貌，她都自信絕對不輸林妙詩，而且同樣身為醫者，兩人有著林妙詩所無法彌補契合度。

　要說唯一弱勢的地方，恐怕就是某個地方比較平了，但這是天生的，她又有什麽辦法。

　做手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能隨意更改！

　身為醫王世家的繼承者，也不允許她親近他國妖術。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你說。”

　沈歡深吸了口氣，“你愛我嗎?”

　換回女裝的李鳳仙，心態似乎也轉變了回來，聽到這樣直接的問話，臉蛋發燙的同時，也升起了兩片紅暈，“這、這和我問你的問題有關嗎?”

　“有很大的關系。”沈歡暗地松了口氣，李鳳仙的反應和他猜測的一樣，“如果你不愛我，就算我們兩個結合，也不會感到快樂。”

　他不敢把“我也不愛你”這種傷人的話說出來，不過他也承認，曾有那麽一瞬間，對李鳳仙心動過。

　但那就像是第一次看到林妙詩一樣，那只能算是悸動，還談不上心動成愛。

　“只要家族能夠吸納你這樣的人才，我就會快樂。”李鳳仙眼神異常的堅定，她一直將家族的利益放在地位。

　隨著時代發展，醫王世家其實已經名不副實。

　相比死板沒落的中醫，他們對商軍政的興趣更多一些。

　為了保證醫王世家不斷香火的同時，照顧後代的自由，李老夫人每代隻對一人進行培養。

　不看意願，只看天賦。

　最終，這個重擔落在了李鳳仙身上，她也一直以此為榮，並沒有什麽不開心。

　沈歡歎了口氣，“你一直將家族的重擔背在身上不累麽?人生苦短，難道你就沒有想過為自己活一次嗎?”

　李鳳仙迷茫的搖了搖頭，她有些聽不懂沈歡在說什麽。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用一輩子換取一時的利益值得嗎?”沈歡並沒有放棄，攤手道:“至少我不會甘心。”

　“值得，甘心……我不知道你說的愛情是什麽，我想大多數人也同樣不知道。”李鳳仙頓了一下，直視沈歡的目光說道:“就像你說的那樣，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以免到死再後悔。”

　“對我來說，只要家族受惠，都會開心，這就足夠了。”

　沈歡有些哭笑不得，這些話他準備很久，但是沒想到李鳳仙是一個如此固執的人。

　不過現在可不是認輸的時候，他考慮了一下，說道:“你覺得我一個人能給你們李家帶來多少好處?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有李老夫人在，你們李家其實並不像表面上那麽需要我。”

　李鳳仙沒有回答沈歡的問題，而是自問自答道:“你知道太奶奶今年多大了嗎?已經九十九歲了！”

　“如果她不用操心李家的事務，就算再活十年也在話下，但她為家族花費了太多心思，誰也不確定她老人家還有多少時間。”

　話已至此，不需多言。

　醫王世家表面上看著風光，但單論醫術，已經再也沒人能夠達到李老夫人的程度。

　一旦李老夫人撒手人寰，李家將一蹶不振。

　李鳳仙天賦雖好，但也沒有超越李老夫人的把握，但沈歡可以，這就是她為什麽不惜一切，也想和沈歡完婚的原因。

　“不管你會怎麽想，我都不會退卻，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入贅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