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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玦大驚，心裡有些不好受。

　他殺人了，一個跟他無冤無仇的人，就一次比試，被自己殺了?

　“你不是在場嗎?死沒死你還不知道?這事兒都傳遍幽州各大宗門了，都知道天策兄弟威猛無雙，能橫推同輩無敵了呢！這些日子不見，天策兄弟你又有長進啊！”王月半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對於他們來說，飄雲門的人死完了才好。上次在上古洞府被他們追殺，要不是玦趕到，自己就完蛋了。

　玦愣愣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我當時也昏迷過去了！只是沒想到一次比試，竟然傷了一條人命！我與他並無仇怨，這般害了他，有些過意不去！”

　“我真不知道是這樣，他那招太強了，我不敢留手！我哪裡知道會殺了他?”

　“為什麽清虛沒出手救他?為什麽王逸沒有出手?”

　玦愣在那裡，他畢竟還小，沒有經歷過太多，聽到自己殺了人，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那是一條人命，就這樣折損在自己手裡，離開了！

　“我只是想跟他比試，沒有想過殺他！沒有想過！”玦喃喃道，這是殺人，不是傷人，那是一條命，一個活生生的人！

　“兄弟，你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不就殺個人嗎?飄雲門的人，我都殺好幾個了！我落雲宗的弟子，也有不少被飄雲門的人殺了，見慣了！”王月半拍了拍他肩膀，他也明白玦此時的心情，很久以前，他也是這樣。

　“你很少出去歷練吧?若是你在外面走動多了，這些生殺之事，你就不會吃驚了！這世界爾虞我詐，為了某些利益手足相殘多的去了，你這是失手，沒人怪你的！”余葉冷聲說道，對於玦這般模樣有些看不起。

　玦笑了笑，低聲說道:“是啊，沒人怪我的！可是那是一個人，跟我們一樣的一個人，不過是因為他處的門派不同，所以我殺了他，你們不會覺得奇怪，還會開心！可是飄雲門的人，卻會覺得我是個惡魔！我跟他沒有仇，甚至都不認識，就這樣殺了他，就是，我心裡過不去，覺得自己有些難受！你們聊，別管我！”

　他緩緩蹲下，靠著大道旁的青石，心裡難受。

　徐茗站在他旁邊，也不知道說什麽，這件事她當天就知道了，沒覺得怎樣。反正那是飄雲門的弟子，兩派素來有仇怨，雖然沒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因為落雲宗的關系，也是劍拔弩張，門下弟子多敵視對方。

　她生在天衍宗，長在天衍宗，對天衍宗有很濃烈的歸屬感，這裡是她家，所以一切與天衍宗為敵的人活著門派，都是壞人！

　可是玦對天衍宗沒有多大歸屬感，他只會是一個過客，他的家在天策府，在那遙遠的西邊，一個絕美秀麗的地方。

　清虛等人肯定是能在勝負一瞬間把他們救下的，可是他沒有救下，王逸也沒有出手。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清虛不出手，那是因為跟飄雲門敵對，犯不著救下飄雲門弟子。可是為何王逸沒出手?想來想去，也只能是清虛修為高絕，用了什麽法子牽製了王逸，不然王逸不可能放任自己門下天才弟子生死不管。

　自己並沒有殺赤冰的心思，哪怕是當時堪破了幻象，心裡發怒，也沒有真正動殺機。只是惱怒，要用最強大的攻伐來擊敗他。因為赤冰那一招太強大了，他只能如此。

　自己成了殺人凶手，殺了赤冰！

　這一切，都因為沒有人出手來救下赤冰！

　他感覺自己被清虛利用了，利用他殺了赤冰！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像是被人掌控一般。或許有一天，他會對那些覆滅天策府的人下殺手，那是因為宗門覆滅之仇。可是對於與自己無冤無仇的飄雲門弟子，他並沒有任何敵意，那是天衍宗與飄雲門的舊怨，而他卻做了儈子手。

　“小師弟！”徐茗靠著他蹲下，“好些了嗎?”

　玦苦笑，搖搖頭:“師姐，我感覺我是在替天衍宗殺人！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沒有想殺他！”

　“你不過是失手了嘛！他用那麽強大的招式，你也是沒辦法啊，不要內疚了！”徐茗微笑，想要逗他開心。

　玦伸手在地上劃拉:“我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失手，我也無法避免！可是，師姐你覺得清虛他沒法在最後關頭救下赤冰嗎?”

　“那個王逸都沒有出手，師父幹嘛要出手?他都不管赤冰生死，師父幹嘛多事啊?”徐茗有些惱怒，“你不要總叫師傅名號，一點都不禮貌！”

　“你覺得王逸會不在意赤冰生死嗎?沒聽說嗎，那是飄雲門的絕世天才，哪怕是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也是天才！他們怎麽可能不在乎?”玦在地上寫了兩個字“赤冰”。

　“那他為什麽不出手?”徐茗心性淳善，並沒有多想。

　玦再次苦笑:“清虛宗主修為高絕，那王逸被他牽製住無法施救，也不是不可能！”

　“那赤冰現在就那麽強大，以後成長起來肯定是天衍宗的大敵啊，不讓王逸救也合情合理啊?怎麽了，你怪師父啊?”徐茗經他解釋，也想明白了。

　“是的！他明明可以救下，卻沒有這樣做！我殺了一個人， 一個與我毫無仇怨的人，一個跟我們一樣活生生的人！”玦看著地上兩個字。

　“我是被利用的啊?難道他忘了，我不是天衍宗的人，我跟飄雲門沒有任何仇怨！”

　“我是天策府的弟子！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天策府弟子！我天策府從來沒有宵小之人，沒有陰謀詭計！我們只有一身正氣，該殺殺，該輸輸！殺了他，那是我失手了！我願意余生為他恭香祈禱，可是明明可以救下他，卻沒人去救！這讓我怎麽能放得下?若是我沒有出手，他也不會死！”

　“我天策府門示:天策弟子，當行的端、坐得正。不可濫殺無辜，不可以力欺人，不可為禍天下。走四方，闖八荒，堂堂正正，正氣長存。勿論生與死，但求心無愧。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玦聲音激昂，眼中有淚:“我是天策弟子！不是天衍宗弟子！為何要拿你們的仇怨，來讓我當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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