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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山道長神色不善，佝僂地身子忽然站了起來，眼中迸發神芒，懾人心神。

　他的氣勢太強大了，像是山嶽般壓落下來，讓人喘不過氣，心頭如同壓著大石，幾乎要跪拜下去。

　玦與徐茗苦苦支撐，惶似浪濤中的一葉扁舟，搖擺不定，就要傾覆了。

　這是鏡山道長第一次展露威勢，僅僅看著二人，便讓他們無法抵抗，渾身冷汗直冒，好在他並沒有對玦他們動殺意，不然單是眼神，或許便能滅殺他們神魂，讓他們身死道消。

　玦將徐茗拉到身後，警惕地凝視著鏡山道長，隻消他有所動作，便要立刻將徐茗護住，不能讓她有什麽閃失。

　“你不怕死嗎?”鏡山道長緩緩說道，伸出一根手指，像是一柄利劍，抵在玦心口。

　玦可以感受到他指尖吞吐不定的勁氣，陰寒刺骨，他並不懷疑，鏡山道長只要輕輕一點，便能將自己化為一具屍體。

　這一刻，他的小腿有些發顫，心臟猛然收縮。

　“老夫心情很不好，你們竟然是天衍宗的人，給你們個選擇，我隻殺一個！你們定吧！”鏡山道長聲音很冷，陰森森有些嚇人。

　“前輩，我等不知何處觸怒了您，還望明示！”徐茗柔聲說道，這鏡山道長脾氣變化太快，竟然吃飽喝足就要殺人。

　她知道飄雲門與天衍宗的舊怨，可是那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這鏡山道長竟然為此要對兩個晚輩下殺手，她只能想辦法試試能不能讓鏡山道長放棄這個想法。

　鏡山道長頗為憤怒，恨恨說道:“當年秦長風踏著飄雲門走上十大宗門的位置，哼，老夫忍不下這口氣！憑什麽一個後來的宗門，將我飄雲門壓在下面！”

　他心有怨氣，憤憤不平，覺得天衍宗作為後來的宗門，竟然蓋過了飄雲門，橫搖直上，這讓飄雲門顏面往何處放?

　“殺我吧！”玦忽然開口，像是下了什麽決定，深深吸了一口氣，“你與秦長風的舊怨，飄雲門與天衍宗的往事，你這老頭竟然遷怒在我們兩個小輩身上，也不怕丟了身份！若是你執意要泄憤，那便殺我！放我師姐離開！不怕你笑，飄雲門這一代的第一天才都被我殺了！”

　鏡山道長腦子有些不好使，有時候正常，有時候瘋癲，玦想要激怒他，或許能讓他發生點什麽意外，自己倆人能趁機逃走也說不定。

　“你們呢飄雲門就這點出息，小的打不過，老的就要出手嗎?哼，你們那什麽排名十三，排名第四，還有一個據說是飄雲門這一代的第一天才，都被我打敗了！怎麽樣?殺我啊！殺吧！反正你飄雲門就這樣了，沒出息！”

　玦將徐茗往身後推了一推，他怕這鏡山道長突然發怒對自己動手，萬一波及到徐茗，可就失策了。

　他心裡也有些害怕，他是怕死的，心底有對死亡的恐懼，怕這鏡山道長真個兒對他出手，要斬殺他。

　鏡山道長被他一說，氣得上躥下跳，像是癲狂，“哇呀呀”直叫。

　玦見他這模樣，知道自己這一激起了效果，這老頭暫時又神志不清，趁這機會，倒是可以逃走。

　他對徐茗傳音，商議如何逃走，哪知徐茗搖頭，有些無奈說道:“沒法子的，逃不走！這個玉舟有法陣遮蔽，我們若是他不打開法陣，我們出不去的！”

　徐茗好像並不是很害怕，怯怯看著鏡山道長，輕輕喚了一聲:“前輩！”

　鏡山道長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在那裡“哇呀呀”叫喚，像是在唱戲一般，東竄西走。

　“我剛才用觀心術悄悄看過了，他沒有殺意，剛才只是氣憤，並沒有流露出殺氣，恐怕只是嚇嚇我們罷了！”徐茗微笑，湊到玦耳邊輕身說道，“等會兒他清醒了，我們不要頂撞他，順著他就好了！”

　玦腿上忽然乏力，一屁股坐下，全身癱軟，喘著氣問道:“你早說啊，我以為他真要殺一個的！嚇死我了！”

　他很怕死，可是徐茗在身邊，由不得他選擇，若是其他人跟他一起，說不定他就不會這般大義凌然去讓鏡山殺自己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那一刻會決定讓鏡山殺自己而不是殺徐茗，就那一瞬間，似乎什麽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殺我”。而後他才猛然後怕，怕鏡山真的出手，又才繼續說話，想要激怒他，讓他神志不清。

　“哼，我如果早點告訴你，怎麽會知道你後來要說什麽！嘻嘻，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徐茗忽然在他嘴上親了一下，趴在他身上呢喃道。

　玦苦笑道:“什麽真的假的！我腿都嚇軟了！他要是真的把我殺了，我可虧死了！小寶貝兒你竟然都不告訴我，害的我白驚嚇一場。你知道嗎，那一瞬間我想了好多好多，想到天策府，想到那些人，想到常姨，想到月兒！我很害怕，怕他把我殺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

　“好啊，你竟然沒想我！”徐茗佯怒，在他胸膛上砸了兩拳。

　“你不是在我身後嗎，沒那時間去挨個兒細想！我當時就是後悔，我們什麽都還沒做，我就去死了，虧啊！”玦像是丟了什麽寶貝一般，痛心疾首的模樣實在逼真。

　徐茗把他扶了起來， 讓他坐在椅子上，驚異道:“你還真被嚇腿軟了啊?”

　玦點點頭，並不羞恥:“拜托，這是要命哎！你不怕死啊?我可怕！”

　“你害怕，那為什麽還要讓他殺你?你讓他殺我不就好了嗎?哼！膽小鬼！”徐茗站在他身後，給他揉捏著肩膀，嬌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覺得你是個女的，我是個男的，這個時候要是不去面對，很丟臉啊！”玦實話實說，並不為自己怕死而感到恥辱。

　“臉跟命誰重要啊?”徐茗笑道，要讓他為難。

　“不好說啊，如果你不在，我覺得命更重要，有命才有以後！如果你在，我覺得還是臉重要一點！”玦笑咧咧回答她，回頭想要看她什麽表情。

　他本來是坐著，徐茗站在他身後為他捏肩膀，這一下猝不及防，側臉便撞了個滿懷……

　“真軟啊！”玦咂咂嘴，抹了抹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