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池又恢復了以往的寂靜,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鷓鴣從森林裡發出“咕咕”的叫聲,癩蛤蟆從石頭裡醒過來,恨恨地跳到了別處。
池裡的湯水,不再冒著虛煙,像是一方死水,再也蕩不起漣漪,隻有池邊那幾株妖異的鬼靈草,隨著清風飄曳,偶爾會沾到池邊的湯水,弄濕了站在池邊人們的褲腳。
來得是一老一少。
隔遠了看,像是急行軍裡遇到了風塵,灰頭土臉地辨不清膚色。
隻有湊近些,才知道是一對僧侶。
那年長些的老者,穿著碎布拚綴而成的百衲衣,灰白的僧鞋盡是煙土。
左手握著一根青銅澆築的棍子,鏽色斑駁,老繭的粗手握起來,也會顯得毫無手感,銅柄上綴著一隻明晃晃的小金魚,鼓著腮幫,呆呆地望著遠處。
右手牽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姑娘,風塵中看不清她的臉,卻能依舊辨清她眉眼間的輪廓,特別是她的雙眼,靈眸清靈,又目光如炬。
這時候,小姑娘才用略帶稚氣的語氣說道,“師父,我們似乎來晚了。”
老和尚微微搖頭,“天道如此,絕非人力可為。”
“明空。”老和尚喚了一聲她的名字,示意小姑娘往後退。
小姑娘點了點頭,自覺地往後走去。
老和尚這時把銅棍立在地上,從懷裡拿出了一串菩提子做的念珠,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念叨七遍,“,缽┝諭幽鍍炮
又念起“摩;恕:睾亍K這。恕F媚。娑婆訶――”
一時間,梵音繚繞,不絕於耳。
鷓鴣像是聽醉了一般,從樹上掉下來,又渾然不知。癩蛤蟆終於發出了“哇哇”的叫聲,就連那嗜殺成性的骷髏魚,都成群結隊地冒出了水面,“咯咯咯”地搖著尾巴,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時候,老和尚“喝“的一聲,拋出了念珠。這念珠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朵青蓮,煥發著聖光,然後緩緩地落在了池裡。
那四周慘死的嬰孩的靈魂,化作無數縷真元,緩緩地注入蓮中,蓮蔓生出了無數的根,一直扎到了地底。
蓮上又生出了無數的瓣,清潔而出塵。
又在一息之間,便化作花精,隨風而散,散落在空中,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