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大漠的山路上,一匹棗紅馬在飛馳。 白初見湊著鼻子聞到薛寧身上的體香,不禁感慨道,“哎呀,好香呀!”白初見拉著馬鞭,貼著薛寧的後背,竟笑淫淫地說了句,“好想把你吃了呀。”
薛寧聽著馬背上顛顛簸簸的話語,先是一驚,接著,臉上不由地砌起了一層紅暈,那紅暈像是女子的腮紅,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句,“小白兄弟,我可是男的。”
白初見聽完哈哈一笑,“男的怎麽拉?我就是喜歡男的!”馬兒在荒原上奔馳,薛寧別過頭來,驚愕地望了一眼白初見,這回輪到白初見臉上泛起紅暈,清秀的臉上竟有些泛潮的微紅。
薛寧見狀急忙轉身,嘴裡一驚一乍地默念著佛祖的《心經》,心裡不由暗叫了一聲苦,心想大周朝男風盛行到如此地步,嗚呼哀哉。
不行,我得好好開導開導下小白兄弟,薛寧正準備開口勸說白初見。
隻一個不留神,白初見竟拉著薛寧躍馬而下,馬速太快,兩個人相擁在一起,翻身下馬,滾到一處亂石叢裡,薛寧應聲而下,只見白初見雙腿勾搭在薛寧的身上,坐直了身子,氣喘籲籲地準備說些什麽。
薛寧心想這下完了,半生清白毀於一旦,苦口婆心地攔在白初見前面,說了句,“小白兄弟,你這又是何苦?”
白初見愣了愣,心想自己何苦什麽呀,恍的一息間,發覺自己的姿勢極為不雅地坐在薛寧身上,慌忙間便跳了下來,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層,不由慌神地跺了跺腳,心裡默念著,“呸呸呸,老子什麽場面沒見過。”
白初見定了定神,轉過身來,用手伏在地上,“哥哥,你聽――”薛寧不知所以,俯耳一聽,隻聽得轟隆隆一聲聲巨響,從地面傳到薛寧的耳朵裡,震得薛寧耳朵嗡鳴,“是,是地震麽?”
“是馬蹄聲。”白初見食指不停地對著地面,極有規律地對敲著,口中數著,“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然後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薛寧,“一百二十二名馬賊。”白初見像是在解釋著什麽,“幸好我們躲得快,不然就被他們給發現了。”
白初見說完便拉著薛寧的手,悄悄越過另一個山道,抬眼望去,月氏國人的商旅便在不遠處的漠道上行走著,曼妙女子坐在車輪裡,前面是隨從在開著路。
忽然周圍驚起一陣風沙,一支百余人的馬隊由遠及近,由遠及近地向著月氏國人的方向奔來,馬賊個個皮帽氈衣,須眉上覆了一層厚厚的沙子,蒙著臉看不清模樣,隻是舉得刀吆喝地將月氏國人包圍了起來。
“保護公主。”人群中響起一聲極清厲的聲音,月氏國人的隨從紛紛從車輪中抽出刀來,竟沒有因慌亂而自亂陣腳。
薛寧聽不清他們的說話聲,卻看到月氏國紛紛舉起了刀,有些詫異地看著白初見,神情漠然。
白初見擺了擺手,有些無奈,“這是個意外。”然後又將目光望向月氏國人。
馬賊中讓出了一條道,一個黃眉黃須,體格健碩的中年漢子騎著馬走了出來,薛寧看著這位中年漢子,覺得有些心悸,老鷹一般的鼻子,獅子一般的嘴巴,滿臉的胡子像是紙糊起來一般,看起來極其不對稱,然而他的眼睛卻是那般的凶狠,竟給人一種不怒則威的感覺。
“月氏國公主乃真爾朵。”中年男子右手握拳拍了拍胸口,像是在行禮,“魔族差斥奉軍師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時。”
月氏國人聽完先是一悸,
魔族已然是強大無比,還是那個算無遺策的軍事大人派來的,人群中更是想起一片躁動。 “原來是魔族的人。”瘦削和尚手握念珠, 眼神凌厲地立在人群中,顯得是那般的孤高冷傲,沒有半點出家人的慈悲模樣。
“都說月氏公主旁邊一直跟著一位不惑境的老供奉,想必就是你吧。”瘦削和尚微微點了點頭,“沒錯,便是我苦頭陀。”
差斥笑了笑,“一個不惑境,能抵擋得住多少個而立巔峰的修行者,”
苦頭陀笑了笑,“自然是擋不了多少,但也得試試。”
差斥豎瞳驟起,殺意漸濃,“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右手隔空吸起一塊石塊,瞬間碎成無數顆石粒,帶著無數天地真元的威壓向著曼妙女子的車輪飛了過來,只見苦頭陀身法詭異,虛影一閃到車輪前面,手中念珠一開,像是結成一張網一般,生生地將石粒擋了下來。
差斥大怒道,“給我殺。”馬賊們聽著口號響起,便衝殺了過來,月氏國人也不甘就范,紛紛揚起手中的刀,掩殺了過去。
一時間,刀光劍影,狂沙漫天,刀劍聲,哀嚎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
薛寧在山道上震驚地看著,心裡伏念不止,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地看到修行者們對殺的場景,覺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甚至有些惡心,惡心到想吐。
大漠的太陽,從微微升起,到現在的日落黃昏,場間的人們仿佛不知道日夜,隻是一味地衝殺對陣,生生將大漠拉出一條天塹長河來,隻有盤旋在上空的一群群像烏雲一般的烏鴉們,嗷嗷待哺,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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