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愣神的刹那，臨將手中巨斧一甩，斧柄狠狠地撞在我胸口。

　砰！

　我隻覺渾身巨震，身體倒飛出去，五髒六腑如同被擊碎。

　九大鬼將的攻擊，跟其它鬼將額攻擊完全不同，遭受其它鬼將攻擊之後，只是讓你陰氣布滿全身，然後重傷死去。而九大鬼將的攻擊，跟真實攻擊沒有差別，一樣會叫人感到疼痛，甚至流血。

　“蓮兒，怎麽會這樣！”

　劇烈的痛處讓我險些暈厥，忍住劇痛，努力不讓自己暈厥過去。

　蓮兒理不清頭緒，仿佛這樣詭異的事，她從未見過，“相公，你怎麽樣！鬼魂始終是鬼魂，攻擊不可能讓人真正受傷才對呀?”

　“小川……”

　遠處，傳來周嫻和老族長異口同聲的呼喚。

　我將桃木劍杵在地上，踉蹌著站起身來，死死地盯著對面九大鬼將。

　突然，一個法術在腦海裡浮現。

　截魂咒！

　“嘿嘿！”

　我滿口鮮血，嘿嘿地笑著。

　“相公，不可，截魂咒耗損你的壽元，每施展一次，至少要丟失三年以上的壽元！”

　蓮兒失聲尖叫，出言製止。

　截魂咒，乃是茅山禁術之一，唯有到了紫符境界才可以施展。

　詭異無比，可謂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術，每施展一次，自身都會損耗至少是三年的壽元。

　而它的攻擊，更是詭異無常，竟然能讓對手成倍的縮短壽命。

　“蓮兒，顧不得那麽多，我明顯不可能戰勝九大鬼將。想請祖師上身，紫符境界，必須要開壇設法，現在我根本沒有時間準備，你看看身後那些苗疆族人，還有周嫻，若我不敵，即便老家夥不殺我，但是他們呢?”

　咬著牙，我一口氣說了很多。

　蓮兒沉默良久，哭泣道，“相公，既然你執意如此，蓮兒不攔你！”

　“乾坤無極，茅山禁術之截魂咒，急急如律令，敕！”

　咒語剛剛念完，我就感覺，整個人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襲擊，渾身上下如同被五馬分屍一般的疼痛。

　即便沒有施展過截魂咒，我也知道，這是因為壽元縮短，肌體變得蒼老所致。

　雙目迷糊，濃鬱的暈眩傳來。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不遠處有一把光鮮璀璨的鍘刀，穿過九大鬼將，直接劈向老人。

　“小子，你竟然敢……”

　老人面色驚恐，話說了不到一半，就生生止住了。

　他的身體，仿佛被什麽東西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鍘刀劈下。

　鍘刀並非實體，直接穿過老人，消失不見。

　“啊！”

　老人淒厲的嘶吼，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九大鬼降一臉錯愕地盯著我，形影漸漸變得虛淡，慢慢消失不見。

　將近十分鍾之後，我終於回過神來，腦子也變得清醒，步履蹣跚的來到老人面前。

　這個時候的老人，須發掉落，幾乎不可見，而且身形佝僂，很難想象這是先前那個皮膚黝黑，卻精神抖擻的老人。

　這就是截魂咒所致，他滿面驚恐地盯著我，眼神裡還有絲絲悔恨，“小畜生，你至於嗎?簡單的法術比鬥，你竟然動用茅山禁術，難道就不怕折損壽元?”

　“哼，簡單的法術比鬥?你說的好聽，我身後，可是整個苗疆古寨的族人，若是敗了，苗疆從此不複存在。為了保護苗疆族人，犧牲點壽元又算的了什麽！”

　我冷哼道，害人者人恆害之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哈哈……不愧是他們選定的護道人，果然很辣果決，遇事毫不猶豫！”

　很奇怪，老人不但沒有怒罵，反而失聲大笑。

　笑聲聽的人頭皮發麻，我冷喝道，“你笑什麽?”

　“我笑我這一生，生於苗疆，卻也滅於苗疆，到頭來，還是塵歸塵，土歸土！”

　說到這，老人臉上竟然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生於苗疆，滅於苗疆。

　難不成他就是苗疆古寨的人?我不禁皺眉，“你到底是誰?”

　老人此時泣不成聲，他望著遠處的苗疆族人，強忍著劇痛控制那些黑僵。

　只見他念完咒語，一群黑僵全部倒地，噗通聲不斷傳來。

　這個時候，苗疆族人全部朝我這邊奔來，走進之後，周嫻拉住我，一圈又一圈的看個不停，“小川，你剛剛被打飛出去那麽遠，怎麽樣，嚴不嚴重?”

　“不礙……”

　當看到周嫻有些暗淡的皮膚，我生生止住了想說的話。

　怎麽會這樣，施展截魂咒的是我，周嫻怎麽也會變得蒼老?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蓮兒一直以來，所說的命中注定。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想到這，我不禁後悔起來，要不是我，周嫻也不會跟我老了一歲多！

　“小嫻，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小川，你怎麽了?”

　周嫻一臉孤疑地盯著我，不明所以。

　可是，我的內心在劇烈掙扎，這事到底要不要告訴她?

　若是說出來，她不一定相信，但是不說的話，我心裡實在難安！

　我暗暗發誓，今後覺得不可以再用截魂咒這樣的禁術，沉思被老族長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二苗兄弟，真的是你嗎?”

　只見老族長聲音顫抖，蹲在老人面前，顫巍巍地拉起老人的雙手。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讓我震驚不已，甚至有些慚愧。

　原來，帶著僵屍襲擊苗疆族人的老人，正是苗疆趕屍人一脈的傳人，也是老族長兒時的兄弟，玩伴。數十年前，兩人爭奪族長之位，這個叫二苗的老人因為祖上是趕屍人，爭奪族長失敗。

　失敗後，他毅然帶著祖上傳下來的趕屍術， 離開苗疆，去了外面。

　臨走時，他甚至揚言要覆滅苗疆古寨，以此報復對上一代族長的怨恨。

　離開苗疆之後，二苗意外得到一本古籍，和那張封印有九大鬼將的圖譜。

　古籍和圖譜，乃是落花神洞那具老屍的仆人所留。

　從此，正宗的苗疆趕屍術失傳，現在苗疆的趕屍人，不過只會一些簡單的趕屍術而已，一旦遇到厲害的僵屍，他們將束手無策。

　二苗從那以後，一直潛伏在外，刻苦修煉。

　但是，他一直忌憚巫蠱一脈的傳人，所以才遲遲不肯現身。

　直到前段時間，通過他人得知，巫蠱傳人在十年前失蹤，所以二苗才煉製那些腐屍，回來報復苗疆。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兩個行將朽木的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述說陳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