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嘞……
葉玄受到了驚嚇,面前這家夥本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渾身上下應該透露著成熟穩重的氣息,言談舉止間該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才對,葉玄懷疑是自己瞎了。
“罷了,你既然是第四代的徒弟,能夠坐上魂鏡台,想必也是第四代器重之人。”中年人回到石等前坐下,一臉悵然道:“聖魂宗在第四代手上,會走向衰落我早就料到了,很可惜,我已經死了近千年了。”
葉玄渾身一顫,瞪著雙目注視著這中年人,見他一臉正色,不像是在開玩笑。死了近千年了,可他依舊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在這靜謐的雅居院內,閑適著品著茶水。
“木玄,你……”
“葉玄。”葉玄打斷中年人的話,重新道出自己的名字。
“什麽玄?”
“葉玄,前輩我叫葉玄,您是不是有些耳背?”
中年人一度尷尬,擺了擺手:“上了年紀,記性不好,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死了近千年,還能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
葉玄機械的點頭,像是小雞食米一般,早就想知道這些了。
“因為這本就是一場夢境,從你坐上魂鏡台的那一刻起,這場夢境便開始了。”中年人歎息道,一番話語意味深長。
“夢境……”葉玄默念著,渾身微顫。
“沒錯,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包括我在內。”中年人說著,忽然笑道:“從你坐上魂鏡台的那一刻,我便開始關注你,內心的脆弱,恐懼,怨念,都會通過魂鏡台映射出來,讓我始料未及的是,你竟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戰勝心魔,撇開一切汙穢,如此強大的心性與信念,即便我生前,也從未遇見過第二人。”
葉玄驚訝的張大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原來一切都是夢,難怪他眼前出現了過往的種種,他所經歷的,以及擔心的一切,都逐一經歷了一番,那個紅眼的怪人,便是他內心折射而出的另一個自己,難怪與他交戰,身負重傷之後,卻在片刻就恢復了。
“相信你已有了不少收獲,無論是心志或是實力,都得到了極大的鍛煉。並且我將贈予你我的傳承!”神聖的一刻終於到來,葉玄最喜歡這一環節,什麽傳承啥的,肯定是很牛掰的東西,他興奮的摩拳擦掌。
然而畫風一變,中年再次暴跳如雷,起身罵道:“媽的,那愚蠢的第四代,讓老子苦等了數十年,還以為再也等不到這一刻了。”
說完,中年人竟開始掩面而泣了。
葉玄又蒙逼了,坐在石台上頗為尷尬,小聲試探道:“前輩,別太傷心,我這不是來了嗎。”
“也對,失態了失態了。”中年人說完,一臉嫌棄的望著葉玄,開口道:“你身上那本四階魂技是第四代給你的吧?真是誤人子弟,扔了吧!”
“這您都知道?”葉玄吃驚的望著中年人。
“來來來,我見你用的是長戟,看起來是個不錯的魂器,你也算是有品位,我當年縱橫大陸的時候也是用的長戟,這裡正好有一本九階魂技,留著也沒用,送給你吧。”
望著中年人從懷中取出的那本古舊的卷籍,葉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這特麽的出手太大方了,直接就是一本九階魂技啊,一千年前的聖魂宗究竟強大到了什麽境界,現如今又是什麽熊樣?
“好了,快收起來吧,接下來是我的傳承,你要聽好了。”
見中年人再度正色,葉玄也不敢怠慢,慌忙收起九階魂技,然後一臉正經的望著中年人,豎起了耳朵。
“在這世上有一種名為煉獄妖塔的存在,需要集齊四顆煉獄之心,才能打開這煉獄妖塔,在煉獄妖塔之中,封印著無數實力恐怖的妖獸,它們終有一天會衝破妖塔,重臨於世,在那之前,你若能收集四顆煉獄之心,進入煉獄妖塔,便能再次將妖獸們封印,現在,我便要將這煉獄之心傳承與你!”
“等等!”葉玄忽然驚呼。
中年人瞪著眼睛望著他,不知道葉玄為何忽然打斷了他充滿熱血的演說。
“這是傳承還是囑托?前輩你不會是忽悠我吧?”葉玄有種差點被人賣了的感覺。
中年人聽完,果然有些尷尬,掩面望向別處,一絲微風吹過,幾隻青鳥在院內譏諷的叫著。
“好吧,被你發現了。 既然你是聖魂宗弟子,也是未來第五代宗主,你有義務知道這一切,煉獄之心你務必傳承下去,因為你有這個資格,煉獄妖塔若被衝破,大陸將面臨浩劫。”中年人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讓我想想。”突然間擔起這麽個重擔,葉玄當然不敢草率決定。
“魂技還我!”中年人不悅,翻臉嚷道。
葉玄虎軀一顫:“別別,我答應了!”
往往決定就在一瞬之間,為了九階魂技,再草率都認了。
中年人得逞的笑容在臉上久久不能散去,他緩緩抬起手掌,放在葉玄腦門,一股強大的力量開始攝入葉玄體內,中年人起先從容鎮定,卻在下一秒,一臉震愕。
“你竟是……仙族後裔!”中年人震驚的容貌持續良久,那股力量逐漸緩和,他收起手掌,整個人變得越發虛弱,容貌竟開始衰老起來,從一個中年人,逐漸走向垂暮之際,成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果然一切早有定數,拜托了,小家夥!”最後那一張滿是褶皺的容顏彌留在葉玄腦中,畫面漸漸虛幻起來,周圍一切景致緩緩撤去,就好似天地收回了這張畫卷。
殿閣、翠木、青鳥、藍天白雲,一切都散去了。
“嘩啦啦!”
淅瀝的雨聲在耳邊回蕩,清涼的穴風輕拂著葉玄身軀,一滴滴濕潤的水珠濺落在他單薄的衣衫上,讓他逐漸醒過神來。
魂鏡台上,葉玄緩緩睜開雙目,望著水簾之洞中的一切,四周依舊流淌著水幕,魂鏡台坐落在池水中央,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卻又,不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