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之後,秦家。
嗩呐鑼鼓一大清早便奏響,整個秦家大院,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張燈結彩,一派喜慶。
何家亦是如此,族人早早便準備好了一切,將何曉靈悉心打扮梳妝,帶上鳳釵,穿上喜服,乍一看起來,還真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鎮子外陸續來了不少貴客,有附近鎮子上的大戶,甚至還有從天墉城趕來的高人,一路馬不停蹄,直奔秦家而去。
秦家長子秦峰成親,自然是件大喜事,他可是秦家祖業的繼承人,等秦老祖百年之後,秦家族長便是秦峰。
秦家在外廣結人脈,甚至遙遠的天墉城,都多少有些關系,如若不然,秦般若又怎能被聖魂宗看中。
秦老祖與何老祖坐於高堂之上,相互寒暄。不少貴客到訪,分坐堂下,秦峰一邊忙碌的招呼著,一邊等待新娘的到來。
“承蒙銀輝大人遠道而來,為小兒賀喜,老夫敬你!”秦老祖起身,對著堂下一中年人開口。
兩旁賓客也都隨之舉起杯盞,恭敬的迎著那中年人。
“銀輝大人可是今日貴客,沒想到清河鎮這窮鄉僻壤,竟能驚動銀輝大人大駕!”何老祖也出言奉承著,彼此都是老狐狸,秦老祖對此人恭敬,何老祖自然也不會差。
“二位老祖言重了,銀輝不過一介武夫,不懂禮儀,先乾為敬。”說著,中年人將被中酒飲盡,其余人也都隨著暢飲起來。
銀輝又道:“我與秦家早有交情,平日裡事務繁忙,疏於拜訪,秦少主愛女秦般若,年紀輕輕便已是胎光境第七重,如此天資,假以時日定能有所作為,為秦家在天墉城也掙得一席地位。”
“哎呀,真是了得,我早就聽說秦家出了一位天才少女,沒想到就是秦少主的女兒,想來已經被天墉城的人看上了啊。”有人議論著。
“可不是嗎?這位銀輝大人,據說是天墉城聖魂宗的人,那秦般若好像已經去了聖魂宗。”
“如此一來,可謂是雙喜臨門啊!”眾人奉承著。
秦家大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秦般若去了聖魂宗,這對秦家來說,無疑是件天大的喜事,方圓各鎮,一直都因實力相當而常有爭執,如今秦家人有了聖魂宗這一靠山,誰還敢不把秦家放在眼裡?恐怕日後都要唯秦家馬首是瞻了吧。
“般若年幼,尚不懂事,日後還望銀輝大人多多照應,老夫感激不盡。”
一旁,何老祖也是一臉興奮,暗道:這門親事真是定的太明智了,曉靈嫁入秦家,即成了未來族長之妻,又成了秦般若繼母,與天墉城能掛上關系,日後何家子弟,也有望在天墉城一展拳腳。如此一想,倒不失為一件光宗耀祖的門路。
“新娘到!”
隨著一呼,秦家門外,大紅色的八抬大轎落地,秦何兩家小輩湧到門前,迎接著新娘的到來。
秦峰辭別長輩與賓客,快步奔了出去,掀開轎子,背起何曉靈,在人群簇擁下,一路來到廳堂之上。
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秦峰顯得格外興奮,蓋頭下的何曉靈又何嘗不是。
“吉時已到!”有人高喊。
……
與此同時,清河鎮內,一個不速之客吸引著每一個過路人的注意,他身著白衣,頭戴白巾,肩上竟扛著一口棺材,一路朝著秦家大宅走去。
“一拜天地!”
秦峰與何曉靈跪拜天地。
“啊!……”秦家門外,家丁見鬼了一樣嚎叫著。
“你是什麽人?竟敢在秦家撒野!”秦家人終於叫住了葉玄,然而葉玄閉口不語,扛著棺材徑直走了進去,另一隻手竟從懷中取出方孔紙錢,隨手撒了出去。
好端端的一門親事,竟然有人來鬧事,還背著一口棺材,撒著滿地的紙錢,秦何兩家小輩見此一幕,鼻子都氣歪了。
“葉玄!果真是你,你給我站住!”秦羽快步衝來,他認得葉玄,原來是這廢物在裝神弄鬼。
然而秦羽剛剛跑到一半,便不由得渾身一顫,雙腳不聽使喚的停在了原地,那一雙冰冷的目光刺向他,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秦羽心頭。
“小崽子,你還真敢來鬧事,快給我滾出去!”又一道聲音響起,秦家大院內,何方圓長子何元虎怒斥著。
作為何老祖長孫,何元虎雖年有二十,但也已是胎光境第七重強者,算是何家年輕一輩最強之人,也是時常將葉玄打得頭破血流之人。作為兄長,見到族中廢物葉玄來這裡丟人現眼,何元虎更加怒不可遏,好幾日沒收拾葉玄的那雙手又癢了。
葉玄直接無視何元虎,直奔秦家最大的那座宅子走去。
“二拜高堂!”
秦峰與何曉靈轉身,面對著高堂上秦老祖與何老祖, 行跪拜之禮。
“小崽子,竟敢無視老子,找死!”何元虎捏著拳頭,呼嘯著衝了上去,其余人也都試圖前來阻攔,但見何家人在前,便也沒強出頭。
葉玄終於停下腳步,捏緊右拳,將這些年來所受之辱全都融進這一拳之中,朝著衝來的何元虎砸了過去。
“嘭!”
何元虎沒有留情,膽敢背著棺材來鬧婚,打死他又何妨!然而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葉玄竟回了一拳。兩拳接觸,何元虎整個身軀倒飛而出,遠遠的摔在牆角處,手臂咯吱作響,隨即哀嚎連連。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弄死你!”葉玄冷冰冰丟下一句,扛著棺材,沿著石階走了上去。
院內站著的,皆是秦何兩家小輩,以及賓客隨從,見何元虎這等高手都被擊敗,誰還敢上前阻止?所有人像是見鬼了一般,盯著葉玄,這小子不是鎮子裡出了名的廢物嗎?他竟然,一招就擊敗了何元虎!
“夫妻對拜!”
秦峰與何曉靈轉身,面對面而立,正準備躬身對拜。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外面有人闖進來了!”秦家一小輩拚命衝進廳堂,竭力的呼喊著。
“放肆!”秦老祖拍案起身,恨不得把這廝拖出去亂棍打死。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白影閃過門前,一人一棺,徑直走入廳堂,所有人驚的起身,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鏗!”
沉重的棺材落地,撥動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弦。葉玄抬頭,冰冷的目光落在堂中央那一對男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