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哥哥，怎麽啦，怎麽不走了?”　　“門不見了，你害怕不?”

　　“害怕！”

　　“出不去的話，你怕嗎?”

　　“那胤哥哥怕嗎?”

　　“這……，怕了如何保護夫妹妹……”

　　“那如夫也不怕了。”

　　趙匡胤在這閃爍不定的燭光裡，看著費如夫抬著頭，那如花般的笑靨，他的心裡，突然湧現出一種說不出莫名其妙的感覺，連他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胤哥哥，我們走吧！”

　　費如夫這一聲叫喚，趙匡胤理了理自己的神緒，抬起手，扯開費如夫的手，轉過來自己往前走了。

　　這條暗道，雖然是條暗道，但是在燭光裡，還是模糊能感覺到這暗道的不同一般，在暗道的兩旁，隱隱約約地看到了各種鳳的圖騰，像是都在展翅高飛。

　　走著走著，費如夫總感覺這條暗道裡有什麽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心裡像是有一個奇怪的東西在亂竄，思緒一緊張，不知道地伸手，緊緊拉住了趙匡胤。

　　“胤哥哥，你喜歡我嗎?”

　　“嗯?”趙匡胤很訝異地看著費如夫，這安靜得隻聽到他們腳步聲的暗道，費如夫這句話聲音雖然小，但趙匡胤依舊能聽的特別清楚。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剛是你在說話?”

　　“嗯”

　　“說了什麽?沒聽清……”

　　“我……我是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面對這個小丫頭的問題，趙匡胤突然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麽回答，乾脆不回答，提腳，繼續往前走。

　　“胤哥哥……”

　　“哎呀，我說你這個小丫頭，才幾歲啊，就這麽不害臊，我可是你今天第一次認識的陌生人，你竟然覺得陌生人會喜歡你?你爹都沒有告訴你女子要溫柔含蓄收斂嗎?”

　　“胤哥哥，我……”

　　“別說了，在這麽陰森森的暗道裡，說不喜歡又怕你傷心，說喜歡你吧，你才這麽小，跟小女孩說這些，你覺得這真的合適嗎……”

　　“你不喜歡我，怎麽會讓我當你乾妹妹?”

　　“噢…噢……原來你是說這個啊……這…這我當然喜歡啦，你這個丫頭長得這麽精致，看了感覺挺舒服的，比我家裡的那個妹妹，可愛多了……”

　　聽到趙匡胤話語裡那支吾，費如夫輕輕笑了一下，“原來胤哥哥家中還有妹妹……”

　　瞬間，這暗道就安靜了下來，連腳步聲都沒有了。

　　趙匡胤站在費如夫身前，俯身看著費如夫，“她和你一般大，卻野蠻得很！”

　　說完，就輕輕拉起費如夫的手，“走吧，我們的燭火沒剩多少了，這條暗道不知道還有多長。”

　　望著燭火中這張清秀的面容，這一次，趙匡胤輕輕握著費如夫的纖手，如此溫柔的舉動，費如夫她突然覺得，自己剛剛那害怕狂亂的心，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這是為什麽?

　　就在這一瞬間，費如夫仿佛找到了那個，可以讓她依靠一生的人。

　　“我說你這小丫頭，還發什麽楞，腳倒是挪步啊，是不是本公子長得太好看了，都把你看呆了?”

　　趙匡胤回手輕輕拍了一下費如夫的頭，一副很鐵不成鋼的樣子，歎著氣。

　　“真是，你爹娘怎麽就不把你早生幾年，這樣，我就可以直接去你家提親，把你娶回家，你就可以天天看著我，咦，太可惜了，這可怎麽辦呀，現在你才這麽小個兒，都不知道你爹肯不肯把你嫁給我，

就算你爹肯，本公子都有點不忍心……”　　見趙匡胤突然說話這麽直接，而且一點也不含蓄，費如夫似乎已經找到了她和趙匡胤之間相處的方式，於是就抓下趙匡胤還放在自己頭上的另一隻手。

　　直接走到趙匡胤的身前。

　　“真是，說得好像真的似的，剛進來的時候，是誰看著我，還看得那麽出神，況且我是你妹妹，看哥哥那也是理所當然……”

　　“你這丫頭……”

　　“小女子的容貌，那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美麗必過息媯、妹喜、驪姬還有妲己和褒姒，讓哥哥心猿意馬，那也是應該的，夫妹妹不會怪罪胤哥哥你的。”

　　費如夫緊貼趙匡胤身前，邊走邊細聲說著。

　　趙匡胤掌著燭台，護著費如夫，小心地往前走。

　　這條暗道似乎很長，很長，走了許久，都沒有看到盡頭……

　　如果不說話，這條暗道在燭火的閃爍下，顯得很詭異的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毛骨悚然。

　　或許說話，至少能給他們之間壯壯膽。

　　“沒想到你這個深山裡的野丫頭，竟然還知道息媯、妹喜、驪姬、妲己、褒姒。”

　　“那是當然，其實……這些都是奶奶說的，奶奶說，她們美得天神都驚歎，還說我長大後，一定比她們還要美……”

　　“夏有妹喜，商有妲己，周有褒姒，晉有驪姬，這都是顛覆一代王朝的四大亡國後妃，均是接受後人唾罵的妖姬，還有息媯，息夫人那也是命運淒婉多舛的薄命女子， 你奶奶還真是女巾幗，居然會想到拿你和這些女子比喻，看來以後你娘就有得擔心了……”

　　趙匡胤說得無心，費如夫突然卻沉默了。

　　久久之後，才開口。

　　“今日，是我娘的死祭，我也很希望有娘親擔心……”

　　費如夫淡淡的這句話，趙匡胤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就在這時候，他手裡的燭火燃盡，一晃，滅了。

　　“對不起，我……！”望著周圍的黑暗，趙匡胤心裡帶著愧疚。

　　費如夫卻是異常的冷靜。

　　“奶奶說過，這世上並沒有妖姬，這些美貌的女子隻是沒有生在安定的王朝，沒有生在賢臣明君之國，沒有遇到仁智之君，一代王朝的覆滅，那是君臣民所造成，殘忍的世人總是喜歡把這些罪行，放在一個女子身上。”

　　“如果一個國家的存在與覆滅，可以由一個女子所能決定，那是不是說，如夫也是女子，想讓讓蜀國覆滅，哥哥你當上皇帝，這些都是可能發生的事?”

　　“這樣來說，未免太可笑了……”

　　面對這一突然而來的黑暗，費如夫並沒有趙匡胤想象裡的那慌亂驚叫，而是很淡定地說了這麽多，根本就不像從一個七歲小女孩嘴裡說出的這話。

　　趙匡胤聽了，除了驚訝，更多的是不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小丫頭的話。

　　空氣中再次蔓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尷尬。

　　他們都沒有再說話，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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