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朦朧的燈光中,郜東亦見到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發、渾身血紅的家夥朝自己跳來。
“僵屍?紅毛僵屍?!”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人衰又遇鬼欺人。
這僵屍興許剛剛飽餐一頓,像是充了氣一般鼓.脹,成了正常壯漢大小。
僵屍背對燈籠花的光芒,看不清面貌。
郜東亦隻感覺這怪物髒不拉幾的,長得血肉模糊。
僵屍巨大的投影把郜東亦包圍得死死的,密不透風,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郜東亦張大的瞳孔中充滿恐怖,打著冷顫,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
“沒這麽悲催吧?這不是小說中才出現的東西嗎?”郜東亦語音顫抖,都快要哭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怪物,以前老師可沒告訴過他,這世上還有紅毛僵屍?
有紅毛僵屍就算了,還好巧不巧的把他給堵死了。
要玩“壁咚”也不是這麽玩的啊!!!
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朝著郜東亦鋪天蓋地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凍徹骨髓的深寒。
這僵屍紅面獠牙,近千年時光使得它的肌肉早已僵硬緊繃,它一跳一跳地向郜東亦蹦Q來。
越往裡頭,洞.穴越矮。
咚!咚!咚!
每一下撞擊,驚得郜東亦如滿月小兒聽霹靂,心神和骨頭都要震碎了。
僵屍不會彎腰,礦洞太過矮小。
僵屍的頭屢屢磕在了岩洞頂部,撞得岩石塊“嗦嗦”落下,地動山搖。
來不及慶幸,令郜東亦恐懼的是,僵屍身子前傾,與地面成四十五度。
不可思議的是,僵屍還向前滑了一下。
“我勒個去!這僵屍還有這個頭腦!”
正當郜東亦以為自己人命不保時,沒想到躺在地上的吳興乍起,拚命逃跑。
從吳興的衣襟處掉下來幾塊碎了的玉片。
原來正是一塊護身玉佩扛下了邦子的奪命一擊,保了吳興一命。
僵屍身子往後轉動,在它的感受中,大塊而又活潑些的吳興才是它的菜。
“來人啊,有血屍,來人啊!......”尖銳的叫聲在四通八達的礦洞裡不斷回旋,在郜東亦的心底不斷蕩漾。
這是郜東亦聽過的最美求救聲。
還是吳興有見識,知道這不是紅毛僵屍,而是血屍。
雖然血屍也是僵屍的一種,但它的身上並沒有長紅毛。
郜東亦癱坐在地上,出了滿身冷汗,身上黏糊糊的。
“剛才真是好險,幸好有吳興這貨當誘餌把僵屍引走,不然我就成了史上死狀最慘的穿越客了。”
“吳興這貨可能當了僵屍的口糧,也算是在臨死前做了件好事。”郜東亦心裡美美地道。
“現在不是幸災樂禍的時候,此地不宜久留,我還是和大部隊匯合才安全。”
郜東亦對著邦子的慘狀有些不忍直視,好端端的一個中年帥哥,現在卻成了一具骷髏架子!
他平定下心緒後跨越過骷髏架子,小心的往立井下的大礦洞趕去。
郜東亦沒看到的是,當他走後,這具骷髏動了......
大礦洞中十五六人,都是付家的勢力。
付家在收到礦洞有人面邪蛛出沒時,就要那些外來的挖礦師陸續上岸了。
活的人面邪蛛可以養著吐絲,付家勢在必得!
人面邪蛛雖然戰鬥力不強,但數量極其稀少,
吐出的蛛絲極為堅韌,唯一的缺點就是遇火即燃,但是經過特殊防火處理,可以製成價值連城的寶甲。 付家還怕人面邪蛛殺死挖礦師,抓到活的人面邪蛛需要數人配合,外來的挖礦師大都各自為戰,沒有抓捕活的人面邪蛛的能力。
每一位道長境的修煉者都會在州郡登記,上報宮廷。
如果宮廷發現無緣無故死了道長,一個兩個還好,如果八個十個的,宮廷肯定會派人追查下來,那樣付家的黑礦就沒有開下去的必要了。
就在剛才不久,帶頭的付家二長老付維勇,正和大家商量著怎麽活捉了人面邪蛛,吳興就大呼小叫地衝了過來,緊隨而至的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當郜東亦趕到大礦洞時,場面已經混亂不堪。
在近百朵燈籠花的照耀下,礦洞如同白晝。
“我勒個去!怪物啊!”
郜東亦頓時覺得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騰,此時他清晰地看到了血屍的面貌,這是一隻不知是男是女的活屍?
因為那分明是一個被剝了皮的人!
好象是自己整個兒從人皮裡擠了出來一樣,混身上下血淋淋的,只剩下兩顆獠牙杵在嘴外,閃爍著寒光。
見大家各自施展看家本領都製.服不了血屍,付家三長老付英跳出來,指揮道:“大家施展血藤術!”
付英是這裡唯一兩個三星道長中的一個,而且還有對抗僵屍的經驗。
郜東亦看付英長得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臉的英氣,通俗講就是長得頭寬,下巴也寬,典型的國字臉。
面對凶猛殘.暴的血屍,付英臨危不懼,指揮起來井井有條。
郜東亦見了付英的風采,心中讚道:倒是頗有林正英的風范!
郜東亦知道自己實力低微,還是在一旁觀望的好,只希望大家降屍順利,不要波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十五個付家中堅力量,在付英的指揮下,瞬間冷靜下來,沉著應對。
他們同時割開自己的手掌,一顆顆鐵守藤種子被大家緊握手中。
只見他們臉上的血色越來越少,每人都出了一身虛汗。
尤其是被血屍抓傷了的幾人,敷在傷口的靈糯米吱吱響。因為血液流失太多和靈氣的消耗,屍氣都快要入體侵蝕心脈的感覺。
鐵守藤種子瘋狂地吸著大家的鮮血,吸飽了血液的種子,最後注入靈氣。
付英率先把種子甩向血屍。
付英道:“出擊!攻他雙眼。”
種子瞬間激發,化為藤蔓瘋狂地生長,纏繞住血屍全身。
十幾根藤蔓把血屍整個兒裹成了一個藤球,綠色藤球變得通紅、滾燙,血屍發出了痛苦的吼叫聲。
這個藤球一跳一跳的。
大家迅速出劍,找準時機往血屍那猩紅的眼球刺去。
鐺鐺鐺!
大多數星鐵劍刺在了血屍的腦袋上,發出金屬的撞擊聲,不傷血屍分毫。
隻有付英和付維勇各刺中了血屍的一隻眼睛,血屍發出了一聲簡直讓人耳膜出.血的怪叫。
吼!
郜東亦隻感覺耳朵“嗡”的一聲,不得不伸手捂住耳朵,一邊捂耳朵,一邊更加遠離血屍,還同時驚聲道:“不好,這血屍發狂了!”
這怪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光聽聲音就能把人耳膜震穿。
任是郜東亦第一次見到血屍,但聽到血屍這麽大的咆哮聲,就猜測到血屍要發大招了,
在這聲怪叫中,一團黑氣自血屍口中噴薄而出。
黑氣中夾帶著黑色的粉末,強勢無比,如同衝擊波,碾壓一切。
這是血屍孕育了近千年的本命屍毒,隻有把血屍逼狠了才會把本命屍毒噴出。
“逃,不能讓屍氣沾身,大家屏住呼吸。”
付英率先一個側身翻滾躲過正面屍氣,同時還點明了應對之法。
大家學樣逃出了血屍周.身,但還是有兩人躲避不及,被屍氣擊中面部,吹得皮開肉綻,瞬間七竅膿血直流。
這兩人哀嚎著抓.弄自己臉面,臉上潰爛的皮肉被自己親手一塊塊撕扯下來,深可見骨。
更恐怖的是,連眼球被自己扣下來了都不自知。
咕嚕嚕,咕嚕嚕。
腦袋跌落的聲音。
付維勇雖然神色不忍,還是毅然決然地砍了兩人的腦袋。
兩個面目稀爛的腦袋掉在地上,嘴裡兀自發出如蛇“嘶嘶”的聲音。
“要攪碎腦仁才能殺死中了屍毒的人。”
付英邊說邊抽.出一把黑曜石打造的匕.首,插入兩人腦袋之中,兩個腦袋終於沒有了聲息。
“嘔,嘔!......”
郜東亦見到這情形,強忍著沒讓食物嘔吐出來,乾嘔幾聲後臉色刷白。
雖然這裡活人還不少,但就是太過恐怖,這可比看恐怖片可怕多了,極其恐怖惡心。
黑氣衝著吳興所在的位置,挾帶著碎石滾滾而來。
吳興一個打滾,隻有衣袖上沾了點屍氣裡的黑色粉末,顯得有些狼狽。
見到吳興這副狼狽的模樣,郜東亦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如果自己面對血屍,會不會成為剛剛砍去腦袋中的一員?
想到這,他頓覺一股寒流從頭頂流到腳跟,腿都軟了!
哢嚓!
血屍怪叫著發狂了,鐵守藤被血屍崩斷!
它直.挺.挺的身子速度非常快,張牙舞爪地向著最近的一個高瘦漢子追去。
大家暗器、風刃、水箭、繩索的往血屍身上招呼,但血屍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這樣隻能延緩一點血屍彈跳的速度。
眼見一個瘦高個就要身首異處了,付英衝上去一個掃堂腿掃中血屍腳踝,可是血屍幾乎紋絲不動。
血屍隻稍頓一下,反身朝著付英抓來。
付英身手無比靈活,手中的鎮屍符以最快的速度印在血屍頭上。
沒想到血屍一吸,鎮屍符被血屍吸入口中,大嚼幾口,吞入腹中。
尖尖的獠牙,就要咬上付英的脖頸。
一道金光閃過,付英手中的星鐵劍正好卡在了血屍的獠牙之間,星鐵劍錚錚作響。
叮!
星鐵劍被血屍的獠牙咬出了兩個洞.眼。
嗤啦!
付英抽劍不出,反應不及,手臂被血屍尖銳的指甲一劃而過,頓時血流如注。
付英趕緊掏出一把靈糯米灑在血屍身上,濺得火星四射,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靈糯米打得血屍後退不已,一股惡心的焦臭味飄散開來。
付英點了自己肩膀關節處的穴位,捧一把靈糯米捂在自己手臂傷口上。
付英緊.咬牙關。
哧哧聲響,像是烙鐵下冰水的聲音。
靈糯米黏在傷口上去垢拔毒,傷口被燙得合攏。
付英接著一把又一把的靈糯米甩在血屍身上,血屍發出殺豬般的呼嘯,竟然向著郜東亦的方向逃了過來。
“我的媽呀!”
正在看著刺.激的“僵屍恐怖片”的郜東亦,一下子成了片裡的主角。
郜東亦暗道一聲“倒霉”,隨風決使出,想要與大部隊匯合,最好是躲藏在眾人的身後才好。
在將要和血屍擦肩而過,血屍轉身不急時,郜東亦的腳好像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郜東亦沒有發現此時吳興薄唇微勾,計謀得逞的邪肆一笑。
剛才正是吳興用“意念移物”的法術,把郜東亦給絆倒了。
郜東亦速速翻轉身子,見到血屍雙手伸直,僵硬.挺直的身軀向著自己直撲而下,眼看雙手尖銳的指甲就要插入自己的胸膛。
“啊~!”
求生的意志使得郜東亦爆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威能,郜東亦雙腳一蹬,屁.股和背部的衣服都被地面岩石磨爛,險險避過血屍的指甲。
這一蹬身子向後直飛出一丈多遠,落入一條礦洞之中。
血屍沒有善罷甘休,拔.出插進了地底岩石的手指,嘶吼著朝郜東亦進的礦洞跳去。
郜東亦剛長舒半口氣,見到血屍好死不死地朝自己跳來,驚呼一聲:“我勒個去!”
郜東亦立馬飛奔,在奔跑的過程中往後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見到血屍不光追了過來,速度竟然比自己還要快上三分。
見前面幾條岔路口,郜東亦靈機一動,一個急轉彎,向著一條偏僻的礦洞狂奔,與血屍的差距稍微拉開了點,但隨之又被血屍追近。
隨風決的飄逸特性完全沒有了,郜東亦被追得如同喪家之犬,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靠,要不要跟得這麽緊啊!”
血屍似乎認準了郜東亦,郜東亦轉彎他也跟著轉彎。
人倒霉時,走路都會碰壁。
“死啦,死啦死啦,死啦!”
郜東亦念叨著,哭喪著臉。
所謂急行無好步,腿快會失足。
前面死胡同,後有吊炸天的血屍,自己如同無助的小綿羊,等著被開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