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我警告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就喊了!” 漆黑的夜裡,什麽都看不見,梁雨抱著張柔步伐奇快,下樓速度依然不減!他沒有打開手機使用手電功能,對於走習慣夜路的人來說,摸黑下樓真不是一件難事。
“隨便你,自己想想後果,大不了我被開除,而你呢?”梁雨低聲說著,沒有放手的打算。張柔不算重,絕對不超過45公斤,但畢竟是抱著人下樓,還不能發出腳步聲,因此才到3樓,已經有雙臂乏力的感覺。
“畜生!”張柔一手環著他的脖子,另一手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梁雨停住腳步,寂靜的夜裡,只有他急促的呼吸聲,默了幾秒才說:“這是還你的那一巴掌,兩不相欠。”說完,一咬牙,繼續下樓。
“黃老師,這麽晚還沒睡?”
“嗯,剛剛看完一本書,出來散散心。”
突然而來的聲音讓梁雨心跳到嗓子眼!腳步一個不穩,從二樓摔倒!慌亂中,梁雨用力抱緊張柔,一隻手貼著地劃了一層階梯,這才讓她完好無損。顧不得左臂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梁雨面如死灰,完蛋!
如果張柔沒有花容失色,足夠淡定,不發聲,也許還不會驚擾到兩位老師。但現在,摔倒時的那一聲喊,會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
“好像有女生摔倒了?”
“過去看看。”
一束光貫筆直射來,宛如一柄純白的光劍刺中梁雨的心臟!心也隨之停止跳動。
“噠…”寂靜的深夜,高跟鞋碰撞地面發出來的聲音是那麽刺耳…
抱著張柔跑了5層樓,梁雨的額頭都是汗,本來還感覺很熱,這一聲‘噠’,讓他心底發寒,猶如置身冰窟!那高跟鞋發出來的聲音似魔鬼的步伐,節奏感十足,盡情摧殘折磨著兩個未成年。
“噠..”
梁雨緊緊地抱著張柔,顫抖地手指撫摸著她那濕漉漉的秀發,感到死神臨近,腦海中浮現很多畫面。天一亮,早操他就要榮登大舞台,萬眾矚目,被全校近萬名高中生膜拜,然後校領導登台給他頒獎,半夜潛入女生宿舍?光榮的勒令退學!
張柔呢?她更緊張!胸口劇烈起伏,身子在痙攣。此刻,她對梁雨恨之入骨,如果手上有刀的話,會毫不猶豫的一刀刺死他!不是因為他這麽瘋狂,強行抱走她,會有現在的局面嗎?張柔越想越氣,抓起梁雨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這女人要瘋嗎?危急時刻居然還雪上加霜!幸虧梁雨不是那種矯揉做作的人,硬是忍住沒發出任何聲音。死女人,關鍵時刻不想辦法,還要添亂,果然是胸大無腦。
“噠…”腳步聲越來越近!
作為村裡唯一進入星級學校深造的希望之星,梁雨就是村裡用來教育同代人的楷模,是父母的驕傲!但天一亮,一切都會改變。這個消息會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任何一個角落,甚至極有可能會被各種新聞刊報,他的人生將陷入黑暗,就跟現在一樣,什麽都看不見!
張柔悔不當初,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寧死不從,讓他從六樓扔下去好了!一死百了!若不是這麽猴急,給她時間穿上衣服,至多被學校開除而已。但現在,她隻著一套貼身內衣,老師會怎麽想?會怎麽看?認為和他發生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苟且之事嗎?
“噢!李老師,我剛才在那邊看到你班裡的男生翻牆,你還是趕緊去男生宿舍看看,確認一下。”
“有這種事?那肯定是吳浪,
黃老師,那我先過去看看!” “噠噠噠…”
腳步聲很快,漸漸遠了…
梁雨驚出一身冷汗,渾身濕了個透徹。兩人抱在一起,蜷縮在樓道下的角落裡。此時,他對張柔很愧疚。
“噠…”伴隨著腳步聲,一束光突然在眼前射過,照射到樓道的器材室門上!梁雨身子一個顫栗!還有一個沒有離開!
“噠…”她進來了!腳步聲就在耳邊,四周沒有任何雜物可以遮擋,下一秒,他們就會曝光!
局面已經注定,逃避不過了。梁雨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張柔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讓梁雨心裡泛起一絲異象的感覺,女性的身子真是軟啊。愧疚感加劇,就因為自己的衝動,害她名節不保。15歲的花季少女,擁有甜美的外貌,又是如此惹人憐愛的小女生,因為他,要被萬人唾棄!
把罪名全攬下來!關鍵時刻,梁雨不含糊,而是做出‘萬全之策’!他決定,承認是自己強行把熟睡中的張柔抱下來,一切的責任歸咎於他!
“噠…”折磨完了嗎?梁雨的心無比舒暢,這一腳步聲,如同刑場上的彈殼掉落到地上,終於可以安心死了。
刺目的光讓梁雨無法看清老師的臉,他低著頭,望著那雙精致的水晶鞋,那麽漂亮,那麽奢華。純白的裙子及膝,雪白細膩的小腿露在外面。
時間仿佛靜止,三人僵在那裡,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樣的沉默讓梁雨又開始不安,過了幾秒,他終於鼓起勇氣!
“噠…噠噠噠…”那個女教師……居然走了!梁雨當場錯愕,所有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梁雨,你…你…我要殺了你!”張柔瘋了,宛如發狂的母獸,撲倒梁雨又是抓又是咬。
“你是不是傻?老師又沒看到你臉!倒霉的是我!”梁雨冷聲喝道。打開手機,借著屏幕的微光看著手上被她咬的幾處傷口,還有觸目驚心地抓痕和磨損的衣袖。
梁雨咬著手機,擼起袖管,赫然有一道劃傷,掉了一大塊皮,表明殷紅,血淋淋的一片。
“狗東西,你自己活該!”張柔怒目而視,望著那些傷口,一點女性的同情心都沒有。
“行,是我活該,麻煩你把內衣穿好。”梁雨轉移目光,善意提醒道。若不是因為保護她,摔倒的時候不用手臂卸力,不至於受傷。對方不領情就罷了,還又抓又咬。
不過梁雨倒是很大度,他能理解張柔的心情,情有可原。所以不跟她斤斤計較,反而好心提醒她把脫落的胸衣穿好。當然,梁雨腦子很靈光,順手對著羞紅臉的張柔一頓猛拍。
“你拍我幹嘛呀?趕緊給我刪了!別拿著我照片做惡心的事情!”張柔立即撲上去搶手機。
梁雨怎麽會讓她得逞,順手將手機放入兜裡,說:“4點半了,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你回你的宿舍,我把照片給班裡同學欣賞。二,你跟我去我的宿舍見龍哥。”
“你贏了,抱我過去。”默了幾秒,張柔不再反抗,輕聲道。
再次攔腰橫抱,勢要完成趙亦龍交給他的任務。一路上無驚無險,待到宿舍門口,梁雨把她放了下來。
“呵,怎麽?不敢把我抱到你哥床上去嗎?你只是趙亦龍的一條狗!這是他親口告訴我的。”張柔臉上有笑容,用低到只有梁雨才能聽到的聲音道。
“女人總是喜歡自以為是,你只不過是龍哥中意的一件花瓶罷了,膩了,厭了,還算什麽?”當然,梁雨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微微一笑,黑夜中,誰也看不到誰的笑容,誰的猜不透誰的心。
既然我是狗,你充其量也不過母狗罷了,狗與狗不是挺般配?梁雨如是想。
待他們走到宿舍門口,趙亦龍早不耐煩了,拉開門,本想對梁雨發火,但看到隻穿一套可愛內衣的張柔,頓時沒一點搭理他的心思,說:“柔柔,進來。”
門被關上,梁雨很清楚,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看門狗,把關即可。
“大半夜叫我來幹嘛?”
“嗯…”
沒聲了。梁雨從兜裡掏出一瓶藥,把上衣脫了,開始處理傷口。平日裡沒少挨打,所以他都貼身帶著。
時間一直走到5點多,折騰了大概能有一小時,張柔開了門,她腳步有些飄飄然。
不用趙亦龍說,梁雨很清楚,要把她送回宿舍。望著她的背影,步履蹣跚,幻如行走在消逝中…
默默跟在後面,梁雨輕聲開口:“要不要我抱你走?”
張柔停住腳步, 站在原地也沒有應聲。梁雨上前抱起她,路上,兩人沒有說話,再有幾十分鍾,天就該亮了。
“你舒服嗎?”各有所思,梁雨突然發問。
這一問,讓張柔身子一個輕顫,默了半餉咬牙吐出兩個字:“廢話!”
梁雨眨了眨眼,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隨後,張柔也環上他的脖子,埋首入懷。
心情很沉重,梁雨不知道什麽是愛情,在這之前跟張柔也沒有什麽交流。不過,就因為這件事,她的樣子深深的映入腦海。梁雨覺得,大概這就是愛情,他愛上了張柔。
再次無驚無險地將張柔送回624,她頭也不回的走進宿舍關上了門,梁雨靜靜地站在那裡好久。梁雨笑了,她開了窗。
黑夜中誰也看不清楚誰的臉,梁雨只是點了點頭。回去的路上,摸了摸胸口,那裡濕了一片。突然而來的失落感:“你真的快樂嗎?”
她究竟得到了什麽?權勢嗎?初中的地下戀情,見不得光。梁雨沒由來的一陣心疼:“如果龍哥玩膩了你,我會好好愛你。”
他將一切錯誤歸咎到自己身上,認為是愛上了張柔。這是她跟趙亦龍第幾次相會呢?如果是第一次,是不是因為他,張柔才有現在的局面?
“梁雨。”
在他失魂落魄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時,一個聲音叫住了她,白裙子,水晶高跟鞋。
“你過來,老師有話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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