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唳。　　幾隻仙鶴飛過。

　　清風徐來，兩人的衣絮飄展，相對無言。

　　李霄雲面色透紅，幾分羞澀幾分酒醉，借著酒性才敢如此直勾勾的盯著凌砂，但見少女膚若凝脂，彈指可破，秀發飄揚散出一縷迷人清香，長長的睫毛一起一沉叫人心猿意馬，哪怕是她的呼吸，在李霄雲眼中都是那麽完美無瑕。

　　凌砂收回目光，嬌羞動人，道:“師弟，如果沒其他事，我們這便開始吧。”打破了尷尬。

　　李霄雲傻傻一笑，連忙點頭，並道:“全憑師姐吩咐。”

　　凌砂微微一笑，劍指一招，仙劍衝鞘而出落於她的手中，劍身光潔，如若冰雕，反襯日光極為炫目，李霄雲之前便見過此劍，只是未曾看得仔細，此刻端詳，果真逼人。

　　“此劍名曰:冰戮。”凌砂簡單說道。

　　“冰戮，名字真好聽。”李霄雲點頭稱讚，舉止誇張。

　　凌砂看了李霄雲兩眼，質疑道:“你這個樣子真的可以練劍嗎?”

　　李霄雲笑了笑，道:“放心吧，師姐，不會影響練劍的。”

　　凌砂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道:“那好吧，你出招吧。”話落就見凌砂擺出了接招的劍式。

　　“師姐可要手下留情呐。”

　　李霄雲隨口說了一聲，便不怠慢，凌霄劍直驅向前，瞬間展開攻勢，起劍之時，已是劍影遮天，動身之間，滿天劍芒隨之而動令人眼花繚亂，力如大海怒卷，向凌砂灌去。

　　“來得好。”

　　凌砂輕喝一聲，興奮之極，冰戮劍迎擊而來，頓時朵朵寒芒溢了出來，在四周結成了美麗的雪花，隨風散去，飄零帶絮，猶如冬日豔陽中的雪景，觸目驚心。

　　凌砂的劍法如若冰山消融，婉約含蓄，剛柔有力，每一劍刺去都像是一個冰塊在消融，劍式輕巧，卻又暗藏數種變換，讓人不得不防。

　　鏗鏘。

　　謔謔謔。

　　李霄雲第一次與人實戰，毫無經驗可談。只能憑借酒勁不顧一切的展開攻擊，攻勢若洪，讓凌砂瞬間感到壓力，面對李霄雲鋪天蓋地的攻勢，凌砂竟然顯得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腳亂，全力抵擋。

　　不過，凌砂終究是比李霄雲多修行了許多年，經驗豐富，面對李霄雲這並不成熟的青蓮劍訣雖然有些吃力，但很快便是發現了重重破綻，於是，凌砂在短暫的退縮後，打算開始反擊。

　　“小心了。”

　　凌砂提醒了一聲，然後便展開了攻勢。突如其來的反擊讓李霄雲猝不及防，全力應對，一時緊張竟失了分寸，被凌砂劍氣擊倒在了地上。

　　啊。

　　李霄雲痛呼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凌砂大驚失色，以為誤傷了李霄雲，連忙撲了過來，關切的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李霄雲連忙答道，望向了凌砂。

　　少年徹底呆住了。咫尺之間，從沒有將凌砂看得如此仔細，美麗的睫毛，精巧的鼻梁，纖細的嘴唇，輕輕一嗅，清香更是那麽的明顯。忽然，凌砂迎上了他的眼眸，兩人都是怔住了。

　　撲通！

　　突然寧靜，寧靜的能夠聽到兩人節奏極快的心跳。

　　凌砂面色微紅，連忙站了起來，表情慌亂地說了句:“一身的酒味。”

　　李霄雲尷尬一笑，站起身來，想了想說道:“讓師姐見笑了。”

　　這時，凌砂情緒緩和了許多，道:“你這劍法只是初學便可見其威力，當真不一般。”

　　李霄雲撓撓頭，道:“不還是被是師姐打敗了嗎?”說著咧嘴一笑。

　　凌砂瞪李霄雲一眼，說道:“那是因為你沒有對戰的經驗，隻懂其形，卻未通其意。”話落，見李霄雲一臉迷茫的樣子，於是又道:“再來，多加練習你自會明白。”說著凌砂便拿起仙劍擺開了架勢。

　　李霄雲點了點頭，便又持劍衝了上去，不一會兒，又被凌砂踢到在地。

　　“再來。”凌砂又道。

　　……

　　如此，一個下午過去，李霄雲可謂是被虐了整整一下午，過不了幾招就會被凌砂一腳踢倒，痛呼幾聲，又得爬起來。反反覆複，雖然悲壯，不過李霄雲也是從中慢慢積攢了經驗，逐漸開始能夠在凌砂的手中走過更多回合。

　　這時，凌砂停了下來，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李霄雲微微失落，著急問道:“那你明天還來嗎?”目光期待，有些緊張。

　　凌砂看向李霄雲，並未及時回答，看了許久，才說了一聲:“來。”

　　然後，凌砂便是禦劍而去。

　　李霄雲半天才反應過來，興奮地跳了起來，衝著已經遠去的凌砂大喊道:“一定要來啊。”

　　一定要來啊！

　　這個聲音在山川間迅速傳開，飄蕩了許久，所有的山川河流都被少年給予了無盡的美好。

　　第二天，李霄雲盼了許久，午飯之後，凌砂才來。

　　第三天，凌砂來了，一樣的時間。

　　第四天，凌砂來了。

　　……

　　這一個承諾，一直維持了三年。

　　三年。

　　三年裡，凌砂基本上每天午飯過後都會到望月崖上與李霄雲練劍。

　　三年，李霄雲每日都在望月崖上潛心修煉，從來未曾離開過望月崖，過的也是千篇一律的生活，每日除了練功就是練功。

　　三年裡，林嶽三人也是來過許多次，每次都是結伴而來。李霄雲清楚記得三人第一次來望月崖是他們剛學會禦劍術的時候， 三人當時十分開心，李霄雲見到三人自然也是無比開心，那天暢談了許久，記得還有凌砂。

　　後來，三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到望月崖來看望李霄雲，林嶽三人因為每日都要到東華頂上做早課所以天天都可以相見，卻只有李霄雲一人呆在山中與外界毫無交流。如今，林嶽三人也都已是各自仙院中的佼佼者，深受寵愛。

　　三年中，酒臣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李霄雲三年裡見他的次數也是極少，每次都是鬧酒荒的時候才會回來，然後順便指點李霄雲幾下，偶爾興致高時，也會傳授一些新的功法給李霄雲，這足以讓李霄雲興奮許久，師徒之間的情意自然也是越來越濃。

　　三年間，李霄雲每日辰時便到了望月台上，先以“融桑玨”滋養盤古石，然後再修煉蓬萊心法“玉虛承天訣”，到了下午，便是與凌砂一同修煉劍法，李霄雲的“青蓮劍訣”也確實因此有了質的飛躍。此事也是得到了酒臣的認可與讚許。

　　盤古石一直相安無事，再也沒有出現異象，日日滋養，李霄雲已是慢慢認可了盤古石的存在，兩者之間，已經形成了共存的良態，然而，這終究還是個令人擔憂的事情。

　　三年，發生了許多，也改變了許多。

　　三年，失去了許多，也積攢了許多。

　　三年，也可以讓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年，變成了一個吊兒郎當的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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