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南一聽老錢是跟梁晨在爭論，心想，梁晨這個混蛋，又不知道惹了什麽事情，讓自己的主任這麽生氣。

　　隻聽梁晨說:“主任，人家外地的病號，千裡迢迢趕到北京來看病，有的病家東挪西借，湊的錢來看病，我們醫生的就該替病人著想，能省點就省點兒。三床病人，我了解到的情況是，他們家是把房子賣了趕來北京看病，住的是地下室，我把他們該做的幾千塊錢檢驗費省下，人家能住一個月的地下室，或者能用省下的錢補養身體。”

　　“可是，三床病人帶來的片子，是縣醫院拍的，下面醫院條件簡陋，如果電壓不穩，拍出的片子參考性出一點差錯，那可就是差之分毫，謬之千裡，怎麽可能作為手術的參考。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的那點慈悲之心能做擔保嗎?咱們醫院的規定不是空穴來風，是有一定根據的。”

　　梁晨一拍胸脯:“主任，我可以保證不出問題，憑我的經驗，和我的專業知識，肯定不會出問題。”

　　“梁晨，你別太自大了，你的經驗你的專業?人體內部的情況千差萬別，就是連簡單的闌尾手術都有千分之七的死亡率，沒有準確的片子做保證，你就敢誇下這樣的海口?”

　　“我就敢這樣說。”

　　錢主任氣得直哆索:“梁晨，你在我的科室裡工作，就得聽我的話……”

　　雖然，江南也挺討厭梁晨的臭嘴和臭脾氣的，可是耳聽著老錢就要跟梁晨發火了，如果再不打斷他們，不知道梁晨還會胡說什麽混話，把老錢徹底惹翻，同是一起進院的哥們，雖然不待見梁晨，可是也不能讓梁晨犯下彌天大錯吧?

　　江南趕緊敲門進去，笑道:“呦，主任在呢，怎麽，我在外面聽到好像有人調皮搗蛋，正被家長訓斥呐。”

　　錢主任和梁晨都氣呼呼地不吭聲，看著江南。

　　錢主任怔了怔，說:“江南你來的正好，你這個師兄弟太不像話，老是給我找麻煩，出了大事情，就好看了。”

　　梁晨剛想還嘴，江南忙向梁晨使了一個眼色，梁晨不吭聲了，江南忙摟著錢主任的雙肩，將錢主任拽起:“主任，哎喲！我的大主任，走走走，我有事情求您，咱們借一步，私下裡交談好嗎?”

　　江南的本意是先把老錢拉離這是非之地，先把火熄滅了，別讓梁晨沒有眼色火上澆油，燒著了自己。

　　江南上來一攪和，錢主任緩過勁來:“啥事?”

　　江南推著錢主任往屋外走:“走，到你主任的辦公室裡談，我還得求您的支持呐！”

　　錢主任臨走，對梁晨道:“梁晨，我告訴你，你趕緊讓三床病人去重新拍片，不拍片，我不批準手術。”

　　梁晨梗著脖子不服氣，江南拍拍梁晨的肩:“少說話，主任怎麽囑咐，就按主任的來。”

　　江南拉著錢主任走了。

　　梁晨生氣地將桌上的東西一摔。

　　江南和錢主任走了之後，梁晨心想這真叫胳膊扭不過大腿，雖然不服氣，可是也沒辦法，本想替患者省點是點，可是還得按照醫院的規矩來。

　　梁晨來到住院部，跟三床病人的家屬說明了情況後，三床的家屬是病人的妻子，是從河北農村來的女人，她不解地問:“梁大夫，你不是說可以用原來的片子嗎?”

　　梁晨想起自己當初打的包票，心裡慚愧，馬上道:“這樣，你們再去拍片子，費用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梁晨的辦法，就是動用自己收到的紅包。

　　二、

　　江南跟老錢費了半天嘴皮子，老錢跟其它的科主任一樣的態度，堅決不放人。

　　江南還被老錢教訓了一頓。

　　江南眼看著功簣一匱，有點急了。可老錢態度也堅決，跟江南道:“我現在還忙，你還是到別的科室看看吧。”

　　說完，老錢起身找鋼筆，摸遍全身沒找到，自語道:“咦?去哪了?哦肯定落在梁晨的桌子上了。”說完老錢就出了門，江南頭有點發懵。忙跟著老錢追了出去。

　　老錢來到梁晨辦公室，梁晨心裡還在生老錢的氣，也不理主任，隨後江南跟了進來，他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就一個勁地央求老錢放人。

　　聽著聽著，一直沒有吭聲的梁晨問:“江南，你這是要幹啥，求爺爺告奶奶的一幅哈巴狗的樣子?真讓我看不起你。”

　　此話一出，江南更加不高興了，就差一拳揍梁晨臉上，可是他忍了忍沒發火。他繼續求著撅著屁股到處找鋼筆的錢主任，支援支援他。

　　老錢還是態度堅決地一擺手道:“不行不行，我們科室沒有多余的人員。你去別的科室看看吧。”

　　江南看出在普外是找不到便宜了，心情很絕望。

　　正在這時，在一邊伺機報復老錢的梁晨一拍桌子道:“好啊！我支持你，我去！”

　　正艱難地蹲在地上的錢主任，吃驚地大叫:“梁晨――”

　　梁晨不聽主任的話，拉著江南就往外面走:“走走走，我現在跟你去。”

　　梁晨突然跳出來，讓江南很為難，他看著趴在地上的錢主任，不知該怎麽說話。

　　“好你個梁晨，你跟我唱對台戲不成，我剛回絕了江南，你就跳出來。”

　　江南馬上道:“主任，主任，你放心，我絕不會越過你。”

　　錢主任指著梁晨，嗓子突然提高了八度，有點發劈，怒道:“梁晨，你想幹什麽，還想不想在普外幹了。”

　　“主任，你沒聽江南說這是院裡布置下來的工作嗎?院辦的決定你敢違抗嗎?”

　　錢主任氣得話都說不全呼了，一直沒有找準詞匯，隻是一個勁地說:“你，你，你。”

　　江南忙插在梁和錢中間:“主任，主任，我絕不為難你，放心，我絕不為難你。”

　　梁晨一拉江南:“走吧！我現在就跟你去。”

　　“去哪?”

　　“跟你去參加什麽集訓隊呀！”

　　錢主任氣得發抖道:“梁晨，你敢……”

　　梁晨拉著江南就走，江南忙向錢主任道:“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絕沒有故意的意思。”

　　梁晨拉著江南就出了門。

　　梁晨將江南拉到走廊盡頭。

　　“你可是把老錢氣個半死。”本身就討厭梁晨行為的江南，面對唯一主動報名替他解圍的混蛋梁晨，心情複雜，一時轉不過彎來喜歡他。

　　梁晨問江南:“老錢是不是正在瞪著我呢?”

　　走廊的另一頭，錢主任叉著腰惱火地望著江南和梁晨。

　　“可不是，你這樣冷不丁的跳出來，我都不好意思對老錢了。”

　　梁晨一擺手:“哎！不管他，我問你，到底怎麽回事?”

　　“啊?你都沒聽清楚我要幹啥，就迫不及待地跳將出來?”

　　梁晨咬著嘴唇想了想說:“我這不是現在要問清楚嗎?”

　　“是這樣，地震局要組成一個國際災害救援隊，救援隊需要配備一支醫療隊，做救援隊出征的醫療保障，這個醫療隊的任務就落到了咱們醫院的頭上，院長現在讓趙坡組建這個隊伍，趙坡又讓我來當副隊長，這不！我就來找人了嘛。”

　　梁晨撓著頭，看著江南問:“你現在改乾行政了?”

　　“哎呀！不是，這不是趙坡哥們讓我跟他搭檔嗎?”

　　“嗯，你來我們老東家想幹啥。”

　　“你還是沒明白我是來幹啥的。跟你講明白了，我這是想在各科室抽調一些年輕力壯的骨乾，組建一支醫療隊，馬上到SOS村參加戰時集訓。”

　　“咦?就這個呀！”

　　“是。”

　　“參加集訓?哎呀！這個我不乾，這不耽誤事情嗎?有那時間我還多寫兩篇論文呢。 ”

　　“那你幹嘛沒問清楚就跳出來?你讓我怎麽面對老錢。”

　　“那我不管，這種耽誤時間的事情，我肯定不乾。”

　　江南氣得發怔，梁晨扭頭就往回走，剛一走沒幾步，正看見錢主任叉著腰等著他呢。

　　梁晨放慢了腳步，想了想，轉回頭趕上幾步，對江南道:“哎哎，小老公、小老公。”

　　一聽見梁晨又胡亂叫人外號，江南心裡很不高興，變了臉色，沒有搭理混蛋梁晨，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哎呀！不叫小老公了，江南，江南，好好好，就成全你，我參加集訓不好嗎?”

　　江南的氣還沒有消，可是聽見梁晨的表態，也隻好停住腳步，他心有不甘地回過頭來，氣呼呼地說:“跟你談話怎麽跟座過山車似的。”

　　“少羅嗦，快拍拍我的肩膀，表現出咱們成交，皆大歡喜的樣子。”

　　江南隔著老遠就看見老錢的臉已經氣得變成了紫茄子色了，道:“你是不是要把老錢氣瘋了才罷休，你可要想好了，我這一巴掌拍下去，咱倆都把主任得罪了，我還好說，沒什麽關系，他管不著我，可是你的前途可堪憂了，小心被他踢出普外。”

　　梁晨想了想:“好吧！好吧！不表現就不表現！”

　　媽的，江南望著梁晨蠻不講理的樣子，心想:“這個混蛋東西，雖然不招人待見，可是滿打滿算，這也是至今為止招募的第一個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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