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這裡,阻力越來越大。可能一不小心,就會遇到銀僵。即使周南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感到了說不出的疲憊。但只要能變成僵屍,混入僵屍的大本營,那一切就簡單的多了。
打入敵人內部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自己也是敵人中的一員。此情此景,攝陰草無疑就是這樣一種東西。只要周南吃了它,那足可以化解掉很多的壓力,效果十分的顯著。
“他娘的,拚了!”大罵了一聲,周南一仰頭,就將攝陰草丟進了嘴中。
然後邁開了腮幫子,用力的咀嚼了起來。臉上無喜無悲,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此草非常的堅韌,即使以周南的牙口,費了老半天勁,直嚼的臉都酸了,才終於將攝陰草嚼出了汁。此草味道辛辣苦澀至極,不比吃掉蒼蠅後差多少,搞得他一陣的惡心反胃。
雙手死死地抓著了臉,周南強忍著反胃的惡心。將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東西,咽進了肚中。藥汁剛一下肚,周南隻覺的渾身一軟,涼颼颼的,竟無力的直接給趴在了地上。
這攝陰草甚是詭異,剛一入肚,就釋放出了一股奇異的能量。所過之處,所向披靡。只是一個呼吸不到,周南就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已經全部消失,再也沒剩下一星半點。
甚至隱隱的,就連《煆靈決》差生的銀色氣流也受到了壓製,被擠到了身體的角落裡。
周南試著催動了一下,雖然沒有被全部壓製。但卻慢如龜爬,再也不堪大用了起來。
隨即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暗灰色的能量,緩緩地從腹中誕生。然後順著經脈,蔓延到全身。暗灰色氣流所過之處,所有的經脈器官,瞬間都枯萎了起來,好生的可怕。
與此同時的,周南的皮膚,肌肉,也乾癟了起來。而顏色,也在變黑。不多時。他就變成了皮包骨頭的黑僵。拿出了一面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現在的尊榮,周南苦笑出了聲。
這還是那個周南嗎?漆黑如樹皮似的皮膚,黑色的硬毛,牙齒也長長了一截,露出了乾癟的嘴唇,臉部骨頭凸顯,眼窩塌陷,死魚般的眼珠子。和死人又有什麽區別?
竟然雙手都變成了鷹爪,指甲變黑變長,揮舞之間,直接會激射出寒芒。
“嘖嘖。這副樣子,估計就是爹娘親臨,也可能都認不出我來了吧。”抬起了雙手。周南轉了幾圈,稍加適應了一會。就收起了鏡子,一臉的感慨苦澀。
半個時辰後。將自己的動作模仿的和僵屍沒有兩樣的時候。周南就踩著飛簧靴,一蹦一跳的往外走去。因為身體關節僵硬,他一切的行為,都是本能。
來到了洞後,周南狠狠地一跺腳,就‘嗖’的一聲,化作了一道銀光,跳上了斷崖。
這一次,他沒有鬼鬼祟祟,走的非常的高調,生怕別人沒看到他似的。
斷崖上面,是一個幾十丈大小的巨石平台。
此刻,十多頭黑僵正筆直的站在那裡,唧唧喳喳的,不知道在乾些什麽。遇到了這種情況,周南稍微的頓了一下,就跳了過去。
“站住,你是誰,那個區的,我怎麽沒見過你?”一頭黑僵站了出來,問道。
“你又是那個區的,我怎麽也沒見過你?快點報上名來。”周南一點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一旁的石頭上面,晃蕩著兩根僵硬的腿,大咧咧的說道。渾身都氣勢,滾滾如潮。
聞言,眾黑僵們對視了一眼,沉吟了片刻,都搖了搖頭。
“我叫小黑,是第八區的,歸屬銀山僵王管轄。”一頭黑僵站出了一步,說道。
“原來是銀山僵王的手下,我是銀海僵王的親衛,剛才去外面辦了一件事情。耽擱了一下,就回來晚了。兄弟們站的這麽辛苦,挺累的。”周南點了點頭,想都沒想的就瞎扯了起來。
“銀海僵王?你們聽說過沒?”黑僵愣了,轉過了頭,看向了其他的僵屍。
“沒聽說過,估計是那個正在閉關的大人。畢竟這山上的銀僵大王很多,足足三位數,沒聽說過也是正常。”一個獨眼的黑僵,想了一會,竟然親自的替周南圓謊。
聽見獨眼黑僵此言,周南眼睛一閃,微松了一口氣。他所有的信息都是瞎掰的,沒有一點事實根據。要是這群黑僵地位高一些,知道的多一些,那他的謊言,可真就要廢了。
但好在,這一次,他的運氣,明顯不錯。就連老天,都在幫他。本來他還想著如何圓這個謊,但既然獨眼黑僵都這樣說了,他反倒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扯的越發的沒譜。
“嘿嘿,這位兄弟,跟你商量個是成不?”一頭黑僵湊了上來,猥瑣的說道。
“哦,何事?快點說,本親衛現在可是很忙的。”周南眉頭一皺,奇道。
“也沒什麽,就是最近這段時間,山上來了很多的外來者。他們修為很高,很多的兄弟都被殺了。而上面卻沒有什麽應對措施,只是一味的讓我等搜山。您老人家奉命下山,深得銀海僵網大人器重,可曾聽到些什麽?能否給兄弟們透露透露?”黑僵一臉的小心。
“噢,原來是此事。不過對不起,這是機密。我家大人交代過,不能夠隨便說出去的。”周南後退了一步,板起了臉孔,將腦袋要的跟撥浪鼓似的,立刻就矢口否決道。
“嘿嘿,我說兄弟。大家都不容易,難道你忍心看著我們被殺?”
“這不是情分的事情,關鍵是大人的命令,我這做手下的,又豈敢違背?”
兩者的對話都沒有做什麽保密,聽到了此話的僵屍,都亮著眼睛,紛紛的圍了上來。
和那頭黑僵又瞎扯了一會,覺的時機到了,周南臉孔一板。小心的朝著四周瞟了幾眼,見沒有其他的僵屍偷聽,就壓低了嗓子,賊眉鼠眼的小聲說道,“聽說山頂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我們的金僵大人受了重傷,命不久矣。那些外來者之所以敢闖入這裡,就是為了金僵大人來的。現在那些銀僵大人們,都上去護駕了。”
“什麽,兄弟你不是在說笑吧,金僵大人怎麽可能受傷?這根本就不可能。”
“就是就是,你可別唬我們。金僵大人實力深不可次,不說這死靈澗,就是整個秘境之內,又有誰會是它老人家的對手?兄弟你不會是聽岔了吧?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不可能,這不可能。金僵大人那種存在,根本就不會受傷,你別再胡言亂語了。”
周南的話剛落,所有的黑僵就齊刷刷的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大聲的反駁了起來。
“哼,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我家大人就是這麽說的。至於是不是以訛傳訛,我就不知道了。”周南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雙手一攤,表情瞬間就恰到了好處。
見此,所有的黑僵紛紛閉上了嘴巴,都低著頭,滿臉的陰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對於黑僵而言,它們是有著智慧的。它們可以思考,可以玩弄陰謀詭計。甚至都有著七情六欲,論情緒的豐富程度,一點都不比人類這高智慧的生靈少。
過了一會,就在眾僵屍們想要繼續討論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周南竟然不見了蹤影。
在四周找了一圈,沒有什麽發現後,這些黑僵的思緒,就瞬間都恍惚了起來。
一天之後,一道有關金僵身受重傷,命不久矣的消息,以訛傳訛,瞬間便散播到了大山的各處。除了最山頂,以及那些沒有智慧的白僵不知道外,大山之上,數以萬計的黑僵,都在熱火朝天的議論著這個消息。
一時之間,乍聞此事的所有存在,都惶惶不安了起來。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周南,卻繼續的憑借著他僵屍的身份。混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關卡,快速的朝著山頂走去。只是這一次,他再也不用隱藏著自己了,走的那叫一個放心。
沒有了暴露身份的壓力,每到一處,周南表現的和一個普通的黑僵沒什麽兩樣。
都議論著當下最熱門的話題,我們的靠山,金僵大人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三天后,消息越傳越瘋,漸漸地飄到了山頂,引起了大人物們的重視。
大山的頂部, 有著一座巨大的洞窟。這個洞窟呈螺旋形,一直朝著大山的底部開去。
但奇怪的是,冥冥之中存在一股偉力,在大山其他的地方,朝裡打洞,都不能進入洞窟。
此刻,洞窟之內,上百頭高大的銀色身影,都盤坐在一個龐大的陣法前,擺著一個個奇怪的姿勢,滿臉的凝重。在陣法的中心,靜靜的躺著一具碩大的血紅色棺材。
一個時辰後,所有的銀僵都停了下來,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銀山,你和鬼鳩跑一趟,去查查此事到底是怎麽傳出去的。發現作亂的家夥後,格殺勿論。”
“明白。”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銀僵站了起來,點了點頭。就緩緩地朝著上面飛去。
在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個只有著半張臉的銀僵,不停地冷笑著。
過了一會,剩下的銀僵又動起了手,啟動了陣法,快速的工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