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山洞,就在那黑水湖泊的正下方。記的剛一進入到死靈澗第三層的時候,周南還沒有察覺到什麽。但僅僅半刻鍾不到,他就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受到了嚴重的壓製。
先是築基中期,再是築基初期,最後竟然一路狂降,落到了啟靈期,才肯罷休。
這種壓製,不但壓製了他的法力,就連他的煉體修為也沒有放過。
至於君百歌幾人,也遇到了同樣的事情。但好在他們修為高深,現在還有著蠻將修為。
在外界,蠻將修為雖然算不上什麽。但至少算是初步脫離了最底層的勞苦大眾,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但在死靈澗中,蠻將修為,有何沒有,卻沒有什麽多大的區別。
要是那些僵屍沒有受到壓製,那他們的性命,可就身不由己了。
為了安全著想,眾人無奈之下,只能就近打了個山洞,快速的躲了進去。
至於這裡是否安全,他們已經顧不得了。
畢竟這世上,又哪有什麽十全十美的事情?
只要踏上了仙道,就算你時刻的都呆在密室裡面不出去,也照樣可能隕落。
背靠在冰涼的石頭上面,周南眯著眼睛,快速的思考著。但同時,他又留了一半的心思在外,以防有什麽意外發生。
分心兩用,卻相得益彰,兩相不誤,周南做的非常熟練。
一邊沉思,周南一邊計算著時間。死靈澗的第三層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楚。時間在這裡根本就沒有意義。計算著約莫過了兩天,周南就站起了身體。叫醒了眾人。
清幽涅二女周南剛一招呼就醒了過來,根本就沒有睡踏實。只能算小憩而已。
可君百歌兩人不同,一睡著後就沒有醒過。呼嚕聲一波接著一波,響亮的那叫一個波瀾壯闊。周南足足費了老大的功夫,才將他們兩個從睡夢中強行的拉了回來。
睜開了朦朧的雙眼,君百歌先是迷茫了一會,才抬起了雙手,使勁的搓了搓臉,站起了身。“現在什麽時間了?”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說道。
“你們已經睡了兩天。”周南走到了洞口。微眯著眼睛說道。
“兩天了,怎麽才感覺和剛睡著一樣?不過,挺舒服的。”君百歌呆呆的說著。
仇一指被叫醒後一直就沒有說話,只是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大家先準備一下,吃些東西,一會我們就出發。時間不等人,我們不能在浪費了。”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些食物快速的分給了眾人,周南就獨自拿起了一大塊肉干。大口的啃食了起來。
半刻鍾後,解決掉了手中的肉干,周南拍了拍微微臌脹的肚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轉頭只是看了一眼明顯沒有食欲的幾人。他就無奈的搖了搖頭。
君百歌相對豁達,布綰兒沒心沒肺,兩人還算吃了些東西。清幽涅飯量小。淑女風范,基本上沒怎麽動。只有仇一指。剛接過了肉塊,就放在了身邊。理都沒有理一下。
深深的看了仇一指一眼,周南眉頭一皺,回憶起了當年的一幕。
記得當年遁走雁風國的時候,當時的梁知,就是如此。雖然不知道他最後怎麽了,但在失去了金蜜銀糖之後,周南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妙。此刻的仇一指,又是同樣地情況。
當時他修為低微,雖然因為一些做人的原則,沒有殺掉梁知。但兩人關系一般,也並沒有善心的去幫助他。可仇一指不同,經歷了那麽多事,周南可將他當做了朋友。
因此,在看到了他這種情況。周南沉思了一會,就對君百歌示意了一下。
看到了周南的示意,君百歌就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跟著他,快步的向外走去。
兩人出了山洞,沒走幾步,就來到了一個大石頭後面。
停下了身,周南背起了雙手,目光緊緊地盯著那看不清的前方,微眯著眼睛,不知道再想些什麽。足足過了好久,他才淡淡的說道,“君兄,仇兄的情況有些不妙啊。”
“我知道,我們先是被噬骨蟻追殺了一個多月,多次命懸一線,然後又來到了這裡,修為被嚴重的壓製,失去了僅有的依靠。仇兄為人太過現實,大起大落之下,情況是很不樂觀。”君百歌也是明白人。
“君兄明白就好,但不知可有什麽打算?”周南轉過了身,偏著腦袋問道。
“不知換了周兄弟,又該做如何?”君百歌微微一笑,反問道。
“嘿嘿,聰明的選擇。想聽句實話嗎?”周南沒有回答,而是轉開了話題。
“請講。”君百歌坐了下來,不知為何,卻低下了自己的腦袋。
“段兄受傷太重,於生死的大恐怖間,已經慌了心神。在我打算來死靈澗的時候,他拒絕了。然後,我們就分開了。至於他現在如何,我也不知道。”周南淡淡的說了起來。
“你不用解釋,我已經發現了。從當初和你相交的那一刻起,你的為人,我就已經清楚。你為人看似冷漠,實則是至情至性之人。骨子裡有著大目標,我們這些朋友,如果有一日自己放棄了,不奮進了,就已經沒資格再做你的朋友。而你,也沒必要內疚什麽。畢竟這是仙道,雖然荒域之人不同於其他,但殊途同歸,我早就看清楚了這些東西,能理解你的選擇。”
“多謝君兄體諒。”周南目光一閃,鄭重的對君百歌行了一禮。
“想聽聽我的故事嗎?”君百歌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抬起了頭。
聞言,周南沒有回答。只是坐到了他的對面。豎起了耳朵,滿臉的認真之色。
“我來自銀鱗部落。父親只是一介凡人。偶然之間,救了本是蠻將修為的母親。為了報答父親的恩情。母親以身相許。本該和和美美的家庭,可當我三十歲的時候,卻突然的懵了。看著已經白發蒼蒼,行將就木的父親,再看著如花似玉,甚至比我還年輕的母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從那一天起,為了找尋答案。我就離開了家...”
君百歌的故事很淒涼,在他略帶乾澀的嗓音下,聽起來是如此的沉重。
聽著他的故事,回想著自己的過往和經歷,不覺間,周南的目光,都迷離了起來。
“多年以後,當我以蠻將的修為再回到家中的時候,母親已經嫁作他人。而父親。隻留下了一座孤零零的墳墓在那裡。看著母親新添的弟弟妹妹,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和他們閑聊了幾句,我又再次的離開了家,繼續的找尋著自己的答案。從那以後...”
“和仇兄段兄他們相識。也是偶然之間的事情。我們三人都有著相同的目標,大打出手了異常之後,便結為了知己好友。同為天才。大家一起戰鬥,一起修煉。這些日子很美好。我很珍惜。但我知道,在時間的面前。這一切只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早晚都會消失的。”
“修仙界就是這麽的殘酷,這條道路,只要走不到盡頭,注定沒有歸宿。和這件事情相比,被人理解,被人愛慕,都成了小事。段兄缺席了這次的盛宴,仇兄情況不妙,但不管發生了什麽,我君百歌絕對不會氣餒。既然上天給了我機會,我一定會努力下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即使面對再大的困難,我決不放棄!”君百歌緊咬著牙齒,眼中幾多瘋狂執著。
聽著他鏗鏘有力的話語,周南忽然覺的,只有這樣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仔細的打量了君百歌一會,周南咬了咬牙,便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我和東臨家上做了一個交易,需要進入神幽秘閣一趟。但我不能保證可以安全出來,綰兒這丫頭對我很重要,我不放心。在我進去後,希望君兄可以幫著照顧她。”
聞言,君百歌抬起了頭。只是深深的看了周南一眼,就點了點頭。
雖然他沒有說什麽,但周南知道,只要他答應了,這件事情,他就可以完全放心。
將布綰兒帶進了神幽秘境,周南也很無奈。可既然進來了,要是放著不管,也不可能。
現在將她托付給了君百歌,周南斂了斂神,也算是徹底的放下了心中的石頭。
托付好了布綰兒,周南微松了一口氣,心情一片的大好。頓時隻覺的,原來這世界也不是全然的冷漠無情。至少還是有些人,是有著真性情,值得相交,值得真心對待。
接下來,兩人又討論了一下隨後的計劃,就一前一後的回到了山洞。
進了山洞, 裡面的情況和離開時沒有什麽兩樣。仇一指依舊低著腦袋,滿臉的陰沉。布綰兒相對好些,只是拉著清幽涅,不停地說著一些悄悄話。
至於清幽涅此女,還是一副古井無波的神色,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才會真正的動容一下。
難道,非要讓周南像之前那般,繼續的侵犯她?周南惡意的想著,滿臉的壞笑。
“既然大家都準備好了,那就走吧。”淡淡的說了一句,周南就往外走去。
君百歌走了過去,拍了拍仇一指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就將他拉了起來。
至於布綰兒,一聽可以出去,不用呆在這裡,自然一陣的歡天喜地,舉雙手讚成。
清幽涅很安靜,只是拿出了她標志性的碧綠琵琶,款款的往外走去。
就這樣,一行五人,就在周南的帶領下,便相隔半米的,快速的離開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