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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王心中有愧,晚上去找紀王妃想補回些夫妻情份卻受冷遇,他一心想如金側妃所願把安懷過繼到發妻名下,就耐下性小心陪伴,只是紀王妃已看穿了他,也更加心冷了。
第二天早飯後,紀王妃支走淮安王去查看如意公主府修繕之事,然後按照與長生商量好的,坐著暖轎隻帶包娘一人直接王府後院找金側妃。出了後門,隔著一條窄巷就是王府後院,俗稱大雜院,裡面住著拖家帶口的家奴和雇下的粗使雜役等,尚未嫁娶的丫頭小廝都隨主住,方便隨傳隨到。
這裡分東區和西區,東區為地位較高的管事、廚、帳房和奶娘嬤嬤等家奴居住,一戶一個獨立的小院,屋舍整齊寬敞,生活設施齊備,還植有花木,焉然殷實的小戶人家。西區就不一樣了,裡面只有一排排低矮的房,全是低等的家奴粗使雜役,拖家帶口依附王府生活。
早有後院管事接到通知在東區門口躬腰等候,他從昨天就已經惶恐不安了,在這裡做管事,除了逢年過節和主生辰去內院磕頭領賞外,一年到頭幾乎都見不到主面,如今是怎麽了?
昨天王府大總管送來了一直掌管內院的側妃金氏,說是安頓地方先住下,並派兩個穩妥人服侍,每日餐自會有人送來,以後再看主如何安排再說。印象中一直華貴豔麗前呼後擁的金側妃居然荊釵布裙隻身過來了。
莫非她犯下大錯被貶?管事不明就是,又不敢多問,既希望這尊瘟神快走不要給自己招來禍患,又希望抓住這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取得她青睞,以後也好翻身去內院做事。他膽顫心驚地騰出了東區最好的獨院,抱來最新的被褥,著人仔細收拾乾淨了給金側妃住,又派自家娘和妹前去服侍,還好不用給她準備餐,要不然用什麽招呼這位錦衣玉食的側妃?
誰知一大早,王府真正的女主人、平時最難見到的正妃紀氏居然也來了,說是來看金側妃。
他連頭也不敢抬就直接領到金側妃的住處。
紀王氏示意眾人在外等候,隻帶了包娘進去。雖是奴才住的後院,但獨門獨戶屋舍寬敞齊整,還有幾株常青的花木,屋前一個青石大水槽養著幾尾錦鯉,打掃得十分乾淨,應該是有身份的家奴住的雖與金側妃住的偏院是天地之別,卻也不會受什麽罪,至於一日餐,不用想也有專人挑好的送過來。
悄沒聲息進了屋,陳設雖不華貴,但卻舒適實用應有盡有,被褥床帳皆新,看著挺清靜舒服金側妃正坐在方桌旁沉思,旁邊站著兩個年輕的小媳婦,見到來人都吃了一驚。
金側妃妒忌地看了一眼她容光煥發的樣趕緊起身行禮,暗想找到親生女兒吃了靈丹妙-藥還有用,一下什麽病也沒了。
紀王妃扶住她:“妹妹這是做什麽?你是皇家正經冊封的側妃,非普通妾室可,豈能隨隨便便就自降為粗使婆?還屈尊住在這種有份的地方?安懷本就是孩,犯點錯再正常不過,只要改過就好,妹妹何必如此自責?更不應該受此重罰。養不教父之過,本妃身為嫡母也有責任,怎可全怪到妹妹頭上?安陽已送回郡主府安懷這會已經活蹦亂跳了,倒拖累妹妹在此受苦,快跟我回去吧,免得被奴才們看了笑話。”
金側妃示意奴才出去,然後撲通一聲跪下,萬般誠懇地說:“妹妹出身普通軍戶人家從小缺乏嚴格的教養,服侍了王爺後,特別是為王爺生兒育女后,不計姐姐大能容之恩,卻越發猖狂無禮,在姐姐面前屢有冒犯,不但如此,還為著一己之私般教唆安陽安懷與姐姐做對,與府中其他兄弟姐妹為敵,以致她們今日放肆妄為差點犯下大錯,妹妹悔之莫及!
姐姐出身名門知書達禮,妹妹實在無德亦無臉再教養安懷,安陽已經出嫁且記在姐姐名下,妹妹已求了王爺把安懷也記在姐姐名下,求姐姐以嫡母之尊好好教養安懷,讓他走上正途不負王爺厚望!求姐姐了,只要姐姐肯應,妹妹寧願自降為粗使,一輩居此,不再做任何有損姐姐及德孝公主之事!”
紀王妃皺起眉頭,這個女人為了兒能立世簡直瘋魔了。安懷要過繼必須在剛出生之時,不但要征得皇上和宗正寺同意,還必須得位以上李氏族老同意,然後記入宗譜才算數,而且要一直由嫡母教養。安陽是女,不牽扯承業大事,淮安王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她過繼,安懷就不同了,他已十幾歲了,過繼分明就是以庶幼身份奪嫡奪長,事關重大牽扯多不說,還犯了皇上大忌
這個女人隻知在內宅爭寵玩陰私,在大事上卻蠢得讓人頭疼,還好自己已和長生商量好了對策,要不然整個淮安王府包括長生都要被她帶災。過繼也不是她這個嫡母能做主的,而是皇上和宗正寺甚至李氏宗族答不答應的事,既然如此,為何不落個空頭人情先安撫住她,免得她又使別的手段。
她笑著拉住金側妃的手:“這件事好說,只要王爺不反對,只要皇上和宗正寺那裡沒問題,安懷聰明伶俐,我又沒兒,高興還來不及呢!妹妹還是起來隨我回府吧,這裡哪是你這個身份能住的?”
金側妃心裡大定,只要這個女人答應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至於皇上和宗正寺那裡,她相信丈夫定能辦到,她真心感激地說:“謝姐姐寬容大,姐姐的氣量果非妹妹可,妹妹這次是真錯了,所以才自已請罰,王爺也同意了,怎可輕言放棄貽笑大方?姐姐請回吧,莫被這個下賤地方汙了你,你的恩情妹妹以後有機會定會重謝!”
紀王妃裝作無奈地說:既然妹妹堅持不肯跟我走,我隻好先行一步讓王爺來勸妹妹了。這地方過簡陋,委屈妹妹了,也不要再穿這身衣服了,我回去派人把妹妹的衣服飾和用慣的被褥用具送來,再讓你的貼身丫頭過來服侍。”
金側妃趕緊拒絕,她這麽做,就是想讓淮安王消除對安懷的成見,再激起對她的憐惜,才能不動搖他立安懷為世的決心,若是大張旗鼓地送吃穿用送丫頭,哪裡能達到她想要的效果?
怕引起紀王妃誤會不同意安懷過繼,又賭咒發誓說:“妹妹心中有愧,已沒臉見王爺,姐姐千萬不要讓王爺過來,你走後我就關上門,王爺來了我也不會開的,若有違背定遭報應!”
此話正合紀王妃之意,不是她爭風吃醋,而是另有目的。今天來一為消除金氏的戒心,暫時不使用什麽下作手段,二為言語激她暫時不見淮安王,淮安王才能暫時不受她攛掇去做犯忌諱的事,自己才能趁此機會有所作為,就裝作無奈的樣告辭走了。
回到內院,有丫頭在門口等著,說是義安孺人來看德孝公主,請王妃過去說話,紀王妃一愣,方才想起長生的養母周王氏剛封了六義安孺人,按照上次說的,她應該快要回鄉了,自己這些天忙得都沒顧上前去道賀。
周王氏生於鄉間長於鄉間,誥命夫人在她眼裡象王母娘娘一樣遠在雲端高不可及,忽然被封為義安孺人,卻自感是山雀進了鳳凰窩,說是高興和激動,還不如說是自卑和惶恐。一直急著想見到長生,好讓她去求皇上削了這個封號,多賞些良田給她就行,她這個只會織布做飯帶孩的村嫗,哪裡會做什麽誥命夫人?也不知親娘王崔氏冊封為壽康君後,有沒有和她一樣惶恐不安?可不要嚇到她老人家,得趕緊回去好好安撫。
長生費了好大的功夫方才勸住了她,其中最有用的一句話就是:“皇上金口玉言,一言既出四馬難追,若敢讓他收回成命,他一怒之下可不是我們能承受得起的,娘親回鄉後若是嫌煩,就說奉旨靜養閉門謝客就好,無論如何,這個誥命夫人是非做不可了!”
周王氏倒真是嚇了一大跳,隻得答應不再提削去封號一吉,卻說什麽也要在四天后帶金花和施公及媒人回鄉。 一為離家久心裡惦記,二為不放心老母王崔氏,怕她封誥命後和她一樣惶恐不安,是她對施公很滿意,雖已定,但定後卻是可悔婚的,只有武定後才交換八字送聘禮,這是絕不能毀約的,她怕親事不穩誤了金花終身,想早點回鄉下聘。
長生一心想等自己搬進德孝公主府後,讓娘親眼看看,住上幾日後再回鄉,卻苦留不住,正說著,紀王妃進來了,聞言提及長生慶生之事,也苦勸她留下等長生慶生之後再回鄉。周王氏還是堅持要走,長生想到周家從此是官家,又得了那麽多賞賜和厚贈,就是仍住鄉間,肯定也要擴建家宅添置器物買奴雇傭,娘親確實要回去打理照看。
無奈約定明年臨盆時,爹娘再一起進京照料長生,到那時金花和玉生已經出嫁,良生一家口也在京城,隻留安生一家守宅,又有家奴服侍,他們就能放下心來多住些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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