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帝國建國日十天前。 陳故宮站在古巴島上的白沙海灘上,頂著和煦溫暖的陽光,海水嘩嘩衝洗著腳丫,細沙從腳趾縫滑過。
他打開手中的地圖,對比著海岸在描摹。地圖上的古巴島宛如一頭恐怖巨鱷,在海水中暢遊。
目光凝視遠方海平面,那方向全是高高低低的礁石,礁石上散步著海洋生物的殘骸。隱約間,他似乎看到海面上閃耀著烏黑的光芒。
“什麽東西?難道是屍體?”
陳故宮泡進海水,淌到一百米處的礁石上,艱難爬上去。站得高,看得遠,他覺得那坨烏黑有貓膩,有強烈的欲望去一探究竟。當他爬上礁石頂部站起來眺望時,海面上烏黑的一團似乎擴大了一些。
“還是看不明白。”
他縱身跳入海中,奮力遊過去。又來到一塊礁石,這下能清楚看到那坨烏黑物質了。陳故宮喜出望外,片刻之後又焉了下去。海面上的烏黑原來是石油原油。這些原油一直在往外面冒黑乎乎的泡泡,說明海底下某片原油田泄露了。
“居然是珍貴的石油。我記得那個時候墨西哥灣漏油事件舉世震驚,整個墨西哥灣海面上全部變黑,海洋生物浮屍數百裡。只差一點點,石油就漫出偌大的墨西哥灣,汙染到大西洋,可見地下的石油資源多麽豐富。到最後,美國不得不采取點燃海面泄露原油的方法處理危機……石油資源是後世最重要最緊缺的資源之一,它是整個人類世界有條不紊運行的動力。可是現在縱然石油再多,我也只能乾瞪眼,因為造不出內燃機。”陳故宮有些無奈,試圖擰乾胳膊上的水。
還原蒸汽機不難,可是蒸汽機可用不到石油,所以這金庫只能霸佔著留給後世瑪雅人使用了。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阻止原油泄露!他立刻回碼頭,帶來一大群部隊挖土掘石填海造地,乾得熱火朝天。
沒多久時間,那油田泄露井就被圈了起來,黑色的粘稠原油咕嚕嚕冒了幾分鍾,爾後歸於波瀾不驚,宛如一塊黑色光滑的鏡片。
“特麽的,既然給了老子又不能用。”
陳故宮憤憤不已,轉身就要離開,然而沒走多久,他又帶著部隊折了回來。久久凝視這一塊天賜的黑色寶石,笑容在他嘴角慢慢浮現。
第二天。一隊人馬駐扎在原油井口旁。他們帶來了大木杓以及大木桶,露天開采油井,將一桶桶原油用濕木桶封好,然後運到哈爾巴城碼頭上排列開來。
十天后,陳故宮來到碼頭,滿意地看著這些油桶,如果在後世這一桶可得三四十美元呢。不過現在,它們卻不是用來賣錢,而是當作另一個用途……
哈爾巴城近海地區,一艘從西班牙人那裡奪取的多桅帆船迎風破浪而行,船上的人拿著望遠鏡在查看海面情況,這工作他們做了一個月了,每天元首都會來視察工作,但都無功而返,這讓他們覺得對不起元首的厚愛。
今天,他們照常巡洋。
望遠鏡裡突然出現一行氣勢洶洶的船隊,為首的三艘船更是龐大無比,他們自己的船與之相比就像螳螂和麻雀,對比十分鮮明。
“快快快,白人們終於來了,回去報信。”
船長沒有一點慌張,反而狂喜溢於言表,趕緊叫下面的水手搖舵轉方向,一艘船與風向傾斜角大概三十度,朝著哈爾巴城碼頭呈之字形飛速前行。
這是陳故宮帶來的中國智慧——舵。有了舵,船就不會笨拙,除了打頭風都能夠逆風而行,而且就算是打頭風也可以通過調整船的角度使打頭風變成側風。如此一來航行就不是問題。而這個時代歐洲人還沒學會中國人的舵呢,所以,那一隊船逆風行駛,速度十分緩慢。
…………
“元首,白人船隊……不,西班牙海軍大舉入侵。就在不遠處。他們有三艘巨大的船,還有二十一艘我們這麽大的船。人很多。”
陳故宮聽到敵情神色凝重。
瑪雅帝國的海軍還處於雛形,僅僅十艘戰利品,沒有堅船利炮卻去硬拚簡直就是作死。然而西班牙海軍大軍壓境,瑪雅帝國也不能置之不理,若放任他們登陸哈爾巴城,便是一番艱難地苦戰。
瑪雅帝國死傷絕不會太低,所以必須戰,沒有萬全準備也要直面敵人。但不能悶頭亂衝,怎麽戰才能將傷亡壓到最低是陳故宮從一個月之前就開始思索的問題,十天前終於有了答案。
“終於來了……瑪雅帝國海軍聽令,把碼頭上的石油桶運上船,在近海附近傾倒進海裡,速度要快,這一千桶石油全部倒掉!第十五團軍隊,你們在岸上倒。動作給我麻利點。”
陳故宮暗暗提了一口氣,立刻下命令。
碼頭及碼頭近海中船來船往,一桶桶石油在靛藍海水上潑灑。波光粼粼的海面飛速被烏黑彌漫,碼頭上也在一桶接一桶地傾倒石油,整個海面迅速被一層薄油覆蓋,陳故宮用手指戳了戳海面,油層厚度接近關節那麽厚。
一千桶,攏共一萬多升原油,像一攤厚海藻聚集在碼頭附近,一眼看過去觸目驚心,西班牙海軍終於姍姍來遲,步入了石油海面。
巨大的三艘巨船如海市蜃樓一般分開黑色粘稠的油,露出油下顯眼的藍色,陳故宮抬起起手,背後的弓箭手立刻舉弓。靜待命令。
海軍緩緩駛向碼頭,腥甜濕潤的海風吹打著陳故宮的背部,掠過其面龐,撕扯頭髮。
而西班牙船甲板上,整整齊齊排列著槍手。聖地亞哥城都督站在船首,站姿像個野蠻的海盜。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拿弓箭的瑪雅帝國軍隊,氣得臉紅脖子粗:“安東尼奧!這就是你說的土著們?!拿弓箭對付槍的愚蠢土著!?你還從他們手裡丟掉了哈爾巴城?你這愚不可及的豬玀!!”
安東尼奧也不知道怎麽回答,訕訕地走到一邊。
“我遠道而來的西班牙朋友們,又見面了。”
陳故宮扯著嗓子吼出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聖地亞哥城總督陷入片刻的沉默,西印度土著為什麽會說我們偉大的西班牙帝國語言?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拿弓箭的愚蠢野獸不足為懼,他有槍,有大炮,而且碼頭上的傻子們已經進入大炮的攻擊范圍,只要他開炮,奪回哈爾巴城勢在必得。
“對面愚民的酋長,投降吧,我以耶穌之名救贖你們,讓你們做西班牙帝國的奴隸。怎麽樣,是不是感到了莫大的榮耀?”
陳故宮沒有理睬那家夥,只是輕輕笑了笑,這個時候,你的這三艘大船還能掉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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