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道法?憲之兄你說什麽呢?”正抬頭四處看著煉鋼廠的羅劍被史可法的話給震得不輕。　　劉為民聽了也是哈哈大笑。

　　“憲之兄，不要胡思亂想了，這車上安裝了一種空氣冷卻裝置，有了這東西，冬天可以取暖，夏天可以製冷呢。”羅劍笑過之後給史可法解釋道。

　　史可法這才釋懷，衝著劉為民說道:“快些走吧，可真熱，快帶我們去看你們造的大炮。”

　　劉為民領著幾人進了一間廠房。

　　“小劉，你這不是小鬼子的75山炮嗎?”羅劍笑著問道。

　　上前摸著薄薄的炮管，史可法疑惑地問道:“這麽薄，你們不怕炸膛嗎?”

　　“督師，這可是鋼炮，不是鐵鑄的，就我們火藥廠的黑huo藥，想把它弄炸膛那可不容易。”劉為民笑著說道。

　　“滑膛炮?”羅劍伸著腦袋看向炮管裡面，“不對，你們弄了膛線?”

　　“弄了，可是想了不少辦法，這是曲射炮，如果沒有膛線，炮彈出去了還不翻跟鬥啊?”劉為民解釋道。

　　“你這製退器是怎麽弄的?”羅劍看著炮管下面一大坨黑乎乎的東西，似乎是鐵鑄的。

　　“這得說起我們的工匠了，我把原理說了，他們都拚命的想辦法，現在裡面灌注的是桐油，效果還不錯，我還獎勵了那個工匠一百兩銀子呢。”

　　“應該的，炮彈弄出來沒有?”羅劍問道。

　　“我們用鑄鐵澆鑄了幾枚做實驗，這還剩下幾個呢，現在沒有觸發引信，只能用火繩，時間很不好掌握。”

　　“拉出去打一發試試?”羅劍想看看這玩意到底能不能行。

　　“好的，首長。”劉為民一邊答應著，一邊喊人把山炮拉了出去。

　　山炮顯然重量不輕，問小劉，他說有五百公斤，主要是製退器和後駐鋤重了，但機動性能卻不差，一匹馬足以拉動了。

　　看著山炮輕松地就推了出去，羅劍問道:“你們弄出軸承了?”

　　“專門為這炮做的，可能不耐久。”劉為民笑著說道。

　　很快到了專門劃出的靶場，幾個工人熟練地固定了山炮。

　　幾個工人捧著一枚黑乎乎的炮彈和藥筒也過來了，羅劍一看竟是長型炮彈，頓時有了後世的感覺，只是上面拖了一條長長的辮子。

　　因為前後都有引線，讓人覺得這要是發一炮真是麻煩，好在工人們熟練，很快就弄好了，抬頭看向劉為民。

　　“點火！”劉為民喊了一聲，一人上前用火折子點燃了兩根引繩，然後飛快地跑到掩體後面，等了老半天，才聽得一聲巨響，炮彈飛了出去。

　　羅劍趕緊上前仔細觀察這門山炮，見其位置基本沒動，顯然製退器起了作用。

　　等羅劍看完炮體，才從遠方傳來炮彈的爆炸聲。

　　“首長，為了安全，我們把火繩特意加長了的。”小劉趕緊上前解釋道。

　　“射程有多遠?”羅劍問道，話音未落，見史可法朝著炮彈爆炸的方向跑去，趕緊也跟了上去。

　　“一般大概有2.5公裡，全裝藥能打3.5公裡，只是安全不敢保證了。”劉為民一邊跟上一邊說道。

　　這大熱天，跑上四五裡路可真夠嗆，羅劍心裡暗暗埋怨史可法。

　　等跑到爆炸點，找了半天才從地上找到一個小坑。

　　羅劍仔細搜索著地上的彈片，只找到了幾片大的，顯然這火藥的爆炸威力不錯。

　　聽說只要用正確的方法制作，

黑huo藥的威力大概有**的30%左右，看來還真有可能。　　“首長，我們裝了一公斤多呢。”小劉知道羅劍的意思。

　　見慣了後世動輒幾十公裡射程的火炮，這2.5公裡羅劍並沒有在意，羅劍在意的是什麽時候能弄出瞬發引信來，這樣才能極大的提高射速和殺傷力。

　　只是這小山炮的射程把史可法給徹底震驚了，要知道紅衣大炮的最大射程也只有2公裡左右，而且發射速度極慢。

　　“小劉，你們一個月能造出多少這樣的大炮來?”史可法急不可待地問道。

　　“督師，這門炮還很不完善，還是實驗性質的，有些東西還得改進呢。”

　　劉為民為史可法的著急有些好笑，這些技術電腦上可查不到，好在羅劍幾人都是炮兵出身，知道這些理論和構造，這才拚湊出這麽一門“四不象”的火炮，劉為民自己也不太滿意。

　　“已經極好了，你們得趕快多造一些，興華這次可把滿清給徹底惹火了，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們就會打過來了。”史可法的話讓羅劍心裡一震。

　　仔細想了一想，羅劍說道:“滿人長期住在寒冷之地，都是不耐熱的。如今這江南天氣如此炎熱，我想他們即使要再進兵江南，恐怕也要到秋後了。”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松懈，興華，你要多派些人，要及時掌握清兵的動向才是。”史可法說道。

　　天氣實在太熱，羅劍幾人回到廠裡，全都是滿頭大汗了。

　　“小劉，最近幾天我們準備去南京一趟，你去不去?”羅劍想著接下來的安排，現在天氣如此炎熱，擔心小劉吃不了苦，想帶他一起去南京。

　　“首長，我不去了，這裡現在這麽緊張，得抓緊把這火炮給完善了，還有引信也必須盡快弄出來才行。”劉為民答得很快。

　　知道羅劍的用心，接著說道:“首長你不用擔心我，我這裡條件還是很不錯的，駱管家冰塊都給我送不少過來了，也不知他從哪弄的。”

　　“懋中兄，我這次去南京準備把你的家小也接到揚州，你看如何?”羅劍又問陳子龍。

　　“這倒是不用，我雙親大人還住在南京，內子在家也好照顧他們，再說這兒回南京也很方便的，興華你就不用操心了。”陳子龍說道。

　　“那行，你們在這兒就辛苦了，從南京回來再來看你們。”

　　回揚州的路上，史可法笑著問羅劍，“以前欽差來請你，你不去，現在又以什麽由頭去南京呢?”

　　“要不先寫個奏折?”羅劍對這些道道根本搞不清楚。

　　“我來寫吧，我陪你一起去南京！我也幾個月沒回家了，不知家中老母是否康健。”史可法說著，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其實史可法最擔心的是羅劍幾人到了南京，根本無法應付南京城中的那幫人，心想有自己在，那些人尚不至於做得太過份了。

　　猛士車剛剛開進府門口，羅劍就看到原先停車的地方竟停了兩頂轎子，樹蔭下也站著一幫兵丁和隨從。

　　一群人吃驚地看著猛士車開進大門，見車子朝他們開過來，竟全部朝著車子跪了下來。

　　羅劍停好車打開車門走下車來問道:“都起來吧，你們是什麽人?”

　　“莫非又來了欽差催你進京?”貪圖車裡涼快，不願下車的史可法笑著說道。

　　“老爺，我們是隨欽差錢尚書來的。”領頭的一個兵丁說道，似乎是個小將領。

　　“哦，牧齋先生來了?興華，走，去見見牧齋先生。”史可法在車上一聽，趕緊打開車門走下車來。

　　盡管此時錢謙益已經投靠了馬士英，但也並未對東林一脈反戈一擊，畢竟是文壇領袖，史可法還是很敬重錢謙益的。

　　二人正欲進門，卻見羅劍住的院子門口走出兩個人來。

　　當頭一人年紀六旬開外，頭髮已經花白，精神卻是極佳，後面一人雖是書生打扮，但看其面如桃花，俊美異常，一雙杏眼盯著羅劍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一看就知道是個西貝貨，羅劍估計就是傳說中的柳如是了。

　　“牧齋先生，您老親自來揚州了?興華，快過來我給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禮部尚書錢謙益老先生。”史可法上前拱手施禮。

　　羅劍一見，趕緊也上前抱拳施禮。

　　羅劍對歷史上的錢謙益還是有所了解，後人關於他的評價非常多，歸根結底錢謙益就是一個不成功的從政文人，如果他不從政，作為一代文豪當無異議，後因乾隆皇帝的“因人廢才”，才逐漸被世人所不恥。

　　錢謙益投降滿清後鬱鬱不得志，後期又暗中參與反清複明活動，至死仍是心懷大明，總之是個非常複雜的人物。

　　“牧齋先生，這位是錢夫人吧?快快裡面請。”羅劍打著招呼，就要把兩人往裡面引。

　　“衛國公，憲之，你們剛才可是坐那神車回來的?”錢謙益卻不想急著進去，顯然對猛士車有了興趣。

　　“呵呵，正是，牧齋先生可是也想坐一坐這‘神車’?興華，你就再辛苦一趟，帶牧齋先生轉轉如何?”

　　史可法笑著說道，自從想通了之後的史可法如今變得開朗多了，平日裡再也不象以前那般古板。

　　“牧齋先生、錢夫人，請吧。憲之兄，我們到廋西湖去轉轉如何?”羅劍見史可法這麽說了，趕緊把二人往猛士車前面引著。

　　一群人正往車前走著，柳蘭打著一把漂亮的遮陽傘從外面回來了。

　　“羅大哥，你們這是要到哪兒去啊?我也要去。”

　　羅劍一看柳蘭來了，心想這柳如是雖著男裝，可她畢竟是個女人，正愁沒人陪她呢，這柳蘭來得可正好。

　　柳蘭對錢謙益這個老頭興趣不大，使勁的盯著柳如是看了半天，傳說中的秦準八豔不僅男人們感興趣，柳蘭也是一樣。

　　柳如是也盯著柳蘭看著，早就聽說天使中有一位姑娘，想來必是這位了，見她不僅人漂亮，穿的服飾雖是自己從沒見過的，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柳蘭，快過來，我給介紹，這位是禮部尚書錢謙益錢老先生，這位是他的夫人，可是你的本家哦。”一行人上車出了西門朝瘦西湖方向而去。

　　走到柳如是旁邊，柳蘭聞到了熟悉的香味，心中頓時竊笑不已。

　　錢謙益和柳如是上車之後一番驚奇自是不提，尤其對車內的涼爽感歎不已。

　　羅劍打開了車載音樂，找到了《二泉映月》放了起來。

　　柳蘭和錢謙益、柳如是坐在後排，音樂聲響起，見兩人好奇片刻，均凝神聽著。

　　悲涼的音樂讓一車人都安靜了下來，柳蘭抬頭看見柳如是竟兩眼都已經掛上了淚珠， 心道這柳如是竟如此多愁善感，趕緊從車邊的抽出兩張紙巾遞給了她。

　　錢謙益閉著眼睛，搖晃著腦袋，也是沉浸到了曲子當中。

　　幾分鍾的曲子放完了，車內仍是一片安靜。

　　“興華，此曲是何人所作，竟如此憂傷?”史可法打破了車裡的寂靜。

　　“這首曲子是一位叫阿炳的盲人所作，既表達了作曲者發自內心的悲鳴，又表達了憧憬光明的心聲，史大哥，聽了可有斷腸之感?”柳蘭接過史可法的話說道。

　　知道羅劍雖是喜歡這些曲子，但對這些曲子的理解恐怕比自己就要差些了，要知道柳蘭可是從小就被家裡逼著學了不少樂器的。

　　“前段時間聽了北方士子的哭訴，我就想聽聽這首曲子。曲子作者生活在黑暗中，我們的民族、我們的百姓何嘗又不是生活在黑暗之中啊?”羅劍感歎著說道。

　　“衛國公心懷天下、心懷百姓之心令老夫感佩啊！”坐在後排的錢謙益感歎著說了一句。

　　聽了錢謙益的話，柳如是一雙杏眼仔細打量著羅劍，心裡思忖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心竟這般大，似是要包容著整個天下，不過這般英雄人物卻不是柳如是心中理想的男人。

　　猛士車到了瘦西湖，羅劍找到一個樹蔭下停下了車。

　　眾人下了車好一會才適應外面的熱浪，朝著紅橋旁邊的亭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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