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史可法府上，護衛把羅劍引進前廳，到書房稟報去了。　　不一會史可法走了出來，羅劍一見，吃了一驚。以前的史可法本就十分清瘦，今日一見，竟然連眼眶都深陷了進去，精神十分不好。

　　“憲之兄這是怎麽了?竟然清減如此?是不是生病了”羅劍關心地問道。

　　“唉，興華啊，不瞞你說，我是生病了，是這兒病了！”史可法拍了拍胸口說道。

　　“哦，是何事讓憲之兄如此操心?還有這麽多人呢，說出來大家也可替憲之兄分擔一二。”羅劍心想史可法不會是為了那天晚上自己說的話吧。

　　“興華啊，幾天前你跟我說的話，我想了好多天，我都已經糊塗了。你說的話有道理，這點我沒法否定，但就大明目前的現狀，如何才能做到啊?這幾天我左思右想，腦袋都想疼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心裡堵得慌啊。這不今天我正想去找你再談談，結果你就來了。”史可法邊說邊把羅劍讓進了書房，指了指書桌上的一撂紙讓羅劍自己看看。

　　羅劍拿起厚厚的一撂紙，坐到椅子上慢慢翻看起來。

　　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完了，羅劍知道那天晚上對史可法說的話會對他的思想有一定衝擊，但沒有想到會衝擊得如此厲害。

　　從史可法寫的“心得體會”中，羅劍看到了這個時代有良心知識分子內心的無奈和掙扎。他們就象沙漠裡的駝鳥，明明知道這所謂的大明王朝從根子上已經無可救藥，但從小受到忠君愛國的教育讓他們只能無視這殘酷的事實，他們選擇了把頭埋進沙子裡，讓自己隨著這個末代王朝一同毀滅，他們既是民族的英雄，也是民族的悲劇。

　　羅劍放下手裡的紙張，沉默了很久，史可法坐在旁邊也是默默無語。

　　過了良久，羅劍輕聲歎了一口氣，說道:“憲之兄，我能理解你。”

　　“興華，謝謝你！”史可法輕輕說了一聲。

　　“但是，憲之兄，我覺得你是走進死胡同了！”羅劍這句話聲音說得有點重，讓史可法有些愕然，抬頭望著羅劍，眼光中似乎又有一絲期盼。

　　“憲之兄，那天我說的幾個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改朝換代似乎已經不可避免，對吧?”羅劍有意引導著史可法。

　　“唉，愚兄我就是糾結在此啊。”史可法歎了一口氣。

　　“但是有個問題憲之兄想過沒有?矛盾是可以轉化的。以前崇禎帝時，社會的主要矛盾是朝廷和風起雲湧的農民造反之間的矛盾，而同滿清之間的民族矛盾還在次要的地位，這點你說是不是?”羅劍慢慢說道。

　　“對啊，等等，興華你是說現在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轉化成了同滿清之間的民族矛盾了?”史可法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嚇了羅劍一跳。

　　“憲之兄，整個民族馬上就要全部淪為外族的奴隸了，還有什麽矛盾比這更重要?實際上，從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奪了京城以後，這主要矛盾就已經發生改變了。”

　　這話讓史可法又沉默了半天，這才緩緩地說道:“興華，難道我們一直都錯了?”

　　“你說什麽錯了?”史可法的話有點突兀，羅劍沒聽明白。

　　“我是說朝廷當初聯清滅順的政策，當時我也是支持的。”史可法說起有些痛苦。

　　“憲之兄，還記得我說過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話嗎?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兩年後一位叫顧炎武的人說的。他說皇帝只要仍是漢人，

改朝換代了，這叫‘亡國’;而一旦讓滿人坐了天下，我漢人盡數淪為奴隸，則‘亡天下’矣。因此他號召全體漢人團結起來驅除韃虜，恢復我漢人河山。”羅劍說到這裡又停了下來，讓史可法慢慢去思考。　　見史可法已陷入沉思，羅劍站起身走到院裡，摸出一根煙點著了。這幾天他已經很少抽煙了，帶來的香煙本就不多，而剩下的又被柳蘭拿去不知藏哪兒了，這口袋裡幾根還是從車裡找到的。

　　一根煙都快抽完了，史可法走了出來，見羅劍一邊抽煙一邊思考，衝羅劍說道:“把你那玩意兒也給我點上。”

　　羅劍吃驚地看著史可法，想了想，還是拿出一根煙給史可法點上了，看著史可法抽了一口，嗆得使勁咳嗽，對他說道:“憲之兄，你不要抽了吧，這東西會上癮的。”

　　史可法又使勁抽了兩口，卻再也沒有咳嗽，拿著手裡的香煙對羅劍說道:“興華，你這東西好啊，也可解愁，還不醉人呢。”

　　不待羅劍開口，史可法又接著說道:“興華，我想通了！先把韃子趕出我中國，這才是當前最主要的矛盾，以後的路怎麽走，還有你們這些年輕人呢，你說是不是啊?”

　　想通了以後的史可法顯得極有精神，精瘦的臉上又出現了以往堅毅的神色。

　　見史可法想通了，羅劍大喜，把手裡的煙頭一扔，上前兩步，抓住史可法的手，把他手裡的煙拿了也甩到了一邊，盯著史可法的眼睛誠懇地說道:“憲之兄能想通，這最好不過了，不過我得提醒你，在趕走韃子的過程中，還會有許許多多新的矛盾出現，你得有思想準備。我希望憲之兄還能象今天一樣把眼光看遠一點，有事不要一個人悶頭想，大家多討論、多交流會更好一些，是不是啊?”

　　史可法聽了也不說話，眼光看著遠處，堅定地點了點頭。

　　“憲之兄，我們出去走走?”羅劍知道史可法在家悶了好幾天了，想拉他出門活動活動。

　　二人慢慢跺出院門，在街上隨便地逛著聊著，幾名護衛遠遠地跟在後面，路人有行人見到他們走過來，也是遠遠就避開了。

　　“憲之兄，今天上午我跟劉大哥商量了一下，準備與清兵打一仗，這多鐸兵陳天長，對我揚州威脅實在太大啊。”羅劍想起今天來找史可法的目的，先前光顧做思想工作了，把這竟給忘了。

　　“這…興華，你們整訓還未開始，這能打得贏嗎?”史可法有些擔心。

　　“這次我準備把十二支步槍全部拿出來用上，手雷已經不多了，但為了這一戰，即使全部用完也在所不惜，就是要狠狠把多鐸打痛了，讓他不敢在天長呆著了，最起碼也要讓他退到盱眙去。否則我們要想在揚州整軍，包括以後發展都有太多的掣肘，今天上午我們已經發現清兵兩個探子進了揚州城，這多鐸對揚州根本沒有死心啊！”羅劍把自己的算計說了出來。

　　“竟有這種事?那兩名探子抓住了沒有?”史可法問道。

　　“沒有抓他們，我有一個比較長遠的安排，憲之兄如果信得過興華，這事我就不跟你說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羅劍轉身對史可法說道。

　　“興華可是在那邊也安排了人手?如果是這樣，我不問了，你安排就好。同清兵一戰我不反對，但你要跟鼎維好好商議，務保一戰必勝啊。”史可法畢竟是久在軍中，一下就猜到了羅劍的打算，讓羅劍暗暗佩服。

　　“憲之兄請放心，我們不會打無準備之仗的。對了，憲之兄，先前說的給我的學生找一位先生，你可有合適人選?還有，我對現在的公文往來和人情交往之類的還頗有不足，能不能請你安排一人到我身邊助我?”羅劍開始找史可法要人。

　　史可法點頭答應了下來，說回去考慮好就讓人過去。

　　見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羅劍正要起身告辭回去，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後面幾名護衛沒有攔阻，顯然是他們熟悉的。騎士在史可法兩人面前翻身下馬，單腿跪地行禮，說道:“稟督師，朝廷派了欽差，現已快到東門。”

　　史可法一聽，趕緊對羅劍說道:“你不是朝廷官員，不用去接，你先回去吧。”又轉身對護衛說道，“快快通知城中其他相關官員，一起趕到東門迎接。”

　　羅劍回到院裡，在門口就把趙全給喊了過來。 到了客廳坐下後，羅劍問道:“現在護衛一共有多少人?”

　　“稟報長官，現在有六十四人。”趙全把昨天教的稱呼已經記清了，這次沒有讓羅劍不舒服了。

　　“哦，這麽多?你能不能從其中挑十個人出來?既要忠誠可靠，又要比較機靈的。”羅劍心想與清兵一戰即將展開，這步槍的訓練必須提上議事日程了。

　　“長官，我們護衛對幾位長官和小姐絕對忠誠無比，如有一個不是，長官拿我腦袋是問！”趙全站起來直接朝羅劍跪了下來。

　　“快點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挑十個人來學步槍射擊。”羅劍見趙全弄岔了，趕緊給他說清楚。

　　“長官，只能挑出八個了。”趙全眼睛一轉，說道。

　　“嗯?”羅劍有點詫異。

　　“汪統領已經學過了，卑職也想用這步槍，因此只能挑八個了，請長官恩準！”趙全說道。

　　“你小子！還是挑十五六個吧，戰場上什麽事都有可能遇到，要有替補的，這替補的就先使用手雷，你看可行?選好了明天就開始訓練！”羅劍考慮得比較周到。

　　“報告長官，沒有問題，等汪統領訓練回來，我們一起馬上挑選。”趙全很乾脆地說道。

　　等趙全走了，羅劍靠在椅子上慢慢思考著，這朝廷派來的欽差到底是何人呢?朝廷對揚州又有什麽意圖和打算呢?

　　PS:各位大大，新人新作，請大力支持，求推薦！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