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很好,早晨羅劍在院裡象往常一樣活動身體,見柳蘭並沒有象前幾天一樣跑來跟自己一塊兒活動,有點奇怪。 天氣有點熱了,才打完第一套軍體拳就感到身上有些微微出汗,正準備回去洗漱,就聽到身後柳蘭喊了一聲“羅大哥”。回頭一看,仙女一般地柳蘭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看到羅劍眼睛又直了,柳蘭有點害羞,輕聲說道:“羅大哥如果喜歡,我就天天穿。”聲音糯糯的,聽得羅劍有點心痛,印象中的柳蘭是大膽潑辣的樣子,是環境改變了她,還是她本就是現在這樣子?
王強從屋內跑了出來,到了柳蘭面前誇張地揉揉眼睛,說道:“啊!這是哪裡來的仙女啊?讓人活不了了!”
聽得柳蘭又要伸腿去踹他,卻發現自己穿的是長裙,趕忙又把腳收了回來,一不小心卻踩到了裙邊,站立不穩直往後倒去。羅劍剛好站在她的身後,一伸手攬住了她的腰,這一來兩人的動作看起來有點象舞蹈中的經典動作了。
柳蘭這下不好意思了,起身推開羅劍就往自己屋裡跑去。
剛吃過早飯劉肇基一家人就趕來了,劉軍跑在前面,興奮得不知所已,劉肇基穿著一身長衫,跟在後面直罵小免崽子,劉夫人在旁邊抿著嘴笑。
駱管家早把準備好的一箱子吃的抱了放在車邊,羅劍見柳蘭還沒出來,趕緊讓駱管家去喊。
過了一會才見柳蘭帶著小丫鬟杏兒出來了,杏兒背著一個花布做成的口袋,裝的是柳蘭當記者時用的高檔相機,手裡拿著投影儀的三角架,原來柳蘭去找這玩意兒去了,這才出來晚了。
第一次坐車的劉肇基也很興奮,坐到前排東摸摸、西看看,比劉軍也強不到哪兒去。羅劍把車的天窗打開了,劉軍爬進車伸出腦袋就從車窗鑽了出去。柳蘭拉著劉夫人上了車,又細心地幫她把安全帶給系上了。
羅劍上車發動車子正要出發,柳蘭看見杏兒站在車外露出極羨慕的樣子,見車上還有空位,忙打開車門讓杏兒也上來,小丫鬟興奮得往車裡鑽時把腦袋都碰了。
猛士車出門慢慢駛出往西門駛去,瘦西湖在揚州城的西北方向,到那兒得穿過全城。
劉肇基好奇了一會也安靜了下來,轉頭對羅劍說道:“興華,這車好是好,就是跑得不快,比騎馬快不到哪兒。”
“切,劉大哥你不知道,如果都是高速公路,這車跑到北京也只要一天一夜呢。”柳蘭在後排聽了不服氣了。
“興華,真有那麽快嗎?啥是高速公路啊?”劉肇基不相信,這時候到北京即便是一路換馬也要七八天時間,他是遼東人,這些路他都是走過的。
“劉大哥,高速公路是指非常平直、寬闊硬化了的路面,如果真是這樣的路面,一天一夜趕到北京,並非難事。”羅劍說道,頓了一下又補充說道:“這車最高時速可達150公裡,也就是一個時辰大概可跑600裡左右。”
劉肇基呆了半晌才開口說道:“等以後天下太平了,我們也要修那樣的路,修得多多的。”
羅劍一路上避讓著行人和過往的大車,花了十多分鍾才從西門出了城。西門的守軍都是羅劍的熟人,看見車子過來了,都用明軍中的禮節敬禮,劉肇基從車窗伸出腦袋跟他們打著招呼。
從西門往瘦西湖的路很平整,羅劍他們路上卻遇到不少馬車,這讓車速根本快不起來。見柳蘭好奇地伸著腦袋看著這些馬車,
劉夫人跟柳蘭說。“這春天到了,這些都是出城踏青的才子佳人們呢。” “才子?會寫幾句酸詩就是才子?”柳蘭嘀咕了一句。
聽到劉夫人的話,羅劍記起馬上就到“五一”了,要是擱以前,不少人都已經脫下春裝,換上夏裝了。還在小冰河期的明末,春天似乎來得要晚上一個月左右,柳枝也才堪堪變成綠色。今天這樣的好天氣,正是出城踏青的好日子。
見幾人都不再說話,羅劍伸手打開了車上的DVD播放器,頓時車時響起舒緩的輕音樂。羅劍喜歡中國古典輕音樂,因此小劉當初在準備時,拷貝了不少這類曲子。
車速雖然很慢,但到瘦西湖的路卻並不遠,走了不到半個小時也就到了。
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把車停了下來,幾人都走下車來。羅劍抬頭一望,這兒離才建不久的虹橋並不遠,虹橋此時還是木橋,被刷上了紅漆,在一片柳樹掩映之下,真是美到了極點。
柳蘭在車裡就看到了虹橋的美景,見車停了,急忙就要下車去拍照,剛一下車,就被裙子給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了。
“我這才知道為啥小姐們出門都要帶上丫鬟了,這衣服真是太不方便了,帶個丫鬟就是要在摔跤時好扶一把。”柳蘭抓住車門,這才沒摔倒,站住就開始發牢騷,小丫鬟杏兒聽見了,很為自己沒有及時扶到自家小姐感到羞愧。
劉夫人提著裙角,慢慢地下了車,笑著說道:“柳蘭妹子,你這是還沒習慣,哪有帶著丫鬟就是為了扶著的啊。”
“真是好景色啊!要不是興華你們來了,這麽好的景色恐怕已經被韃子給糟蹋了。”劉肇基下了車看著遠處的美景,發著感慨。
柳蘭拿著相機不停地拍著,杏兒拎著三角架跟在後面寸步不離,柳蘭奇怪地問道:“杏兒,你老跟著我幹嘛?”
“怕小姐摔著了,我好扶著呢。”杏兒認真地說道,柳蘭徹底無語。
柳蘭拉著羅劍拍了幾張照片,又讓劉肇基一家子站好給拍了全家福,拍完了拉著劉夫人朝遠處邊聊邊拍著。
見他們走遠了,羅劍拉著劉肇基到湖邊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劉大哥,多鐸駐兵天長,對揚州威脅還是太大了。這兩天我想了一下,咱們能不能跟清兵打一場野戰,爭取讓多鐸離開天長,最起碼也要讓他們退至盱眙,這樣我們才能安心的整訓啊。”羅劍說道。
“是啊,這清軍一退兵,城裡好多官員就以為萬事大吉了,又開始過上太平日子了,這樣可不行。跟清兵野戰別人害怕,我老劉可不怕,清兵剛圍揚州時我就要出城迎戰,督師不允,結果被團團圍住了。”劉肇基發著感歎。
“督師和任府台這幾天人都沒見到,不知道忙啥去了?”羅劍隨口問道。
“前幾天聽說督師一天都沒出書房,飯都是送進去吃的,一直在寫寫畫畫的,不知道在幹啥,任府台被督師趕出去檢查春耕去了。”劉肇基倒是聽到一些消息。
“劉大哥,你是不是很喜歡那種步槍?你要是真喜歡,我送你一支,不過你得好好練練,要不然就是浪費子彈。”羅劍想到以後劉肇基上了戰場還象以前那樣衝殺在前,擔心他的安危,記得他對步槍極是羨慕,就想送一支給他。
跟劉肇基接觸了一個多星期,羅劍感覺他為人直率又不迂腐,待自己真的象兄弟一樣,有心力所能及地給他一些幫助。
“興華你說的是真的?”劉肇基一聽,騰地站了起來。
“劉大哥看你說的,我還會騙你不成?明天上午出城我就教你使用。以後上了戰場不要自己衝殺在前了,槍送給你了該用就用,子彈打完了找我要就是。”羅劍肯定地說道。
劉肇基一聽,慢慢坐了下來,又沉吟了半天,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興華,我知道你是有大才的,你真的準備保那個小朝廷?”劉肇基用手指了指南京方向,語氣有些沉重地說道。
“那個小朝廷是不經事的,朝裡的一幫人除了勾心鬥角就是爭權奪利。當今天子,唉,說句大不敬的話,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見羅劍沒有立即回話,劉肇基咬了咬牙接著說道。
見羅劍還在沉思,劉肇基有些著急,轉身懇切地盯著羅劍說道:“興華,可有心取而代之?興華如若有心,我老劉必舍命助你。”
見劉肇基說得如此懇切,羅劍有些感動,說道:“劉大哥對興華如此交心,興華真是無以為報啊。不過劉大哥,我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對坐那個龍椅,當什麽皇帝真是沒有一點興趣。”
劉肇基聽羅劍說到這裡,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正要開口相勸,羅劍攔住了,接著說道:
“劉大哥不要著急,聽我把話說完。我的理想是建立一個人人都平等,一個以法制為基礎的自由、民主、正義的國家。在這個國家裡,人們將遠離饑餓、貧困與戰爭,每個人都能充分享有屬於自己的幸福和尊嚴;這個國家能保護他的人民不再受外族的欺侮和凌辱,每個人都有尊嚴的活著。”
劉肇基認真地聽著,臉上露出憧憬的神色。
“那這個國家還會有皇帝嗎?”想了想劉肇基又問道。
“當然不會再有了,這個國家所有的事務都是大家做主,大家所推選出來的領導人並不是終身製的,更不能世襲,任期到了就要重新推選。”羅劍斟酌著說道。
“這樣做行嗎?要是到期了他不下台怎麽辦?”劉肇基考慮了一下又問道。
“劉大哥,你想得太遠了。這些還只是理想,目前我們應該做的是如何把韃子從中華大地上趕出去。”羅劍怕越說越多,到時更扯不清楚了。
“是啊,我的確想得太多了。不過,興華你就按著你的想法踏實地去做,我老劉一心一意地支持你。不過督師就不好說了,他們這些文人整天到晚學的說的都是聖人之言,興華你說,這聖人是二千年前的人了,他的話現在還能管用嗎?”劉肇基善意地給羅劍提醒著。
“劉大哥,是啊,我們只有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做好,才會離我們的理想更近一些。督師據我了解,雖有些倔強,但也並非迂腐之人。儒家傳承一千多年,自有它存在的道理,它的很多道理其實還是很有用的,關鍵看你怎麽去用了。”羅劍覺得跟劉肇基談這些問題有點過於深奧了點,只能簡單地點到為止。
柳蘭拉著劉夫人一路邊走邊聊,朝著虹橋走去,如同仙子一般的柳蘭一路不知引來多少才子佳人的目光。
劉軍和杏兒跟在後面正在爭吵不休,二人爭吵的正是昨天柳蘭課後播放的動畫片《金剛葫蘆娃》中誰最厲害的問題。家裡幾個丫鬟都是小女孩,最大的也才十五歲,杏兒今年還不滿十四呢。柳蘭見她們幾個平時事情並不多,非要她們跟著幾個小子一起上課,幾個小姑娘開始還不願意,直到柳蘭發火了這才扭捏著去跟著上課。
虹橋上走來三四個士人打扮的年輕人,幾人都是頭戴四角平定巾,一身青色的儒服,人手一把折扇,正搖頭晃腦地指點美景,不時冒出一兩句詩來。
其中一人突然看到了柳蘭,目光再也止住不動了,用手中折扇敲了旁邊士子,指著柳蘭說道:“竟有如此佳人,李兄可知是哪家的閨秀?”
“吾不知也,待我上前問問便知。”姓李的士人一見柳蘭,眼珠也不轉了,自覺風流倜儻,自告奮勇地要上前去打聽。
“這位大嫂、這位小姐,小生李廷這廂有禮了!”李姓士人幾步走到柳蘭和劉夫人面前拱手施禮。
柳蘭聊天聊得正愉快,見前面有一書生攔住了去路,促狹性子頓起,開口問道:“小生,你是秀才嗎?”。
“這位小姐,吾名李廷,非小生也;吾也非秀才,乃舉人也。”李廷倒也不急,仍作一幅儒雅的模樣,他卻不知柳蘭從小生長在軍人家庭,最討厭的就是奶油小生了。
“哇噻,你還是舉人啊,真了不起。今天逢此美景,小生舉人能否賦詩一首,讓小女子見識見識啊?”柳蘭不急不忙地說道,劉夫人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柳蘭調侃這書生。
“這位小姐,吾名李廷,而非小生。小姐要小生賦詩一首倒也不難,不知小姐可否賞臉與小生同遊這瘦西湖?”柳蘭老是叫他“小生”,李廷有些急了。
“只是小女子這兒有一道難題,如小生舉人能幫小女子解了,同遊倒也好說。”柳蘭笑眯眯地說道。
“小姐有何難題,但說無妨,小生一定幫小姐解了。”這李廷已經沒法糾正柳蘭對他的稱呼,隻得默認了,聽得劉夫人抿嘴偷笑。
“冬瓜、西瓜、南瓜、北瓜都能吃,什麽瓜不能吃呢?”
“這…”本來信心滿滿的李廷一聽,頓時傻眼了。
“傻瓜!”柳蘭嫣然一笑,拉著劉夫人的手朝虹橋走去,留下李廷站在原處自言自語,“傻瓜是瓜嗎?”
劉夫人一手拉著柳蘭,一手捂著肚子,笑得差點直不起腰來,過了好一會才喘過氣來,笑著衝著柳蘭說道:“妹子,你可真夠損的。”
“我最討厭這種奶油小生了,一點用處都沒有。 ”柳蘭笑道。
“妹子啊,嫂子知道這些書生根本入不了你的眼,嫂子看得出來你有好多心思,你是喜歡你羅大哥嗎?”劉夫人關心看著柳蘭說道。
“可是羅大哥已經有妻子和孩子了,我該怎麽辦啊?”柳蘭有些痛苦地說道。
“妹子,你說你羅大哥已經有了家室,怎麽沒見過啊?”劉夫人有些疑惑。
“不是這個世界,是另一個世界,那個該死的家夥說了,我們在這兒呆上一二十年就會把我們送回去,也許就回不去了。嫂子,我該怎麽辦啊?”柳蘭覺得劉夫人象個知心大姐,這會心裡話也能跟她說了。
“哪個家夥?你們還要回天上去?”劉夫人更搞不懂了。
柳蘭不知道怎麽回答,低著頭不說話了。
“妹子啊,嫂子知道興華和你們來這裡是要做大事的,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這些。嫂子就覺得興華是個好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有家室畢竟是前世的事了,這一世你不能讓他就一個人過吧。萬一哪天朝中哪個大官看中興華,要把閨女嫁給他,你到時後悔可就晚了。”劉夫人盡力安慰著柳蘭。
“他敢!”柳蘭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二人正說著悄悄話,就聽後面劉軍在喊:“娘、柳姨,羅叔叔在喊我們快點過去呢,說家裡有急事,得馬上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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