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華,你們沒事就好,可把我們擔心壞了。”史可法迎上前說道,一旁的任民育也是頻頻點頭。 羅劍回頭把老夫人扶下船來,柳蘭扶著史夫人也走下船來,史可法一見,幾步上前扶住了老夫人。
“娘,夫人,你們怎麽來了?”史可法問道。
“你的府裡已經不安全,昨天我去接老夫人時,已經有人在盯著府裡了。把老夫人和夫人接到揚州,你們一家也可團聚了。”羅劍說道。
史可法一聽,眉頭鎖成一團,也不知想些什麽。
“興華,這事馬瑤草參與了嗎?”半天史可法才開口問道。
“那倒沒有,是李沾、劉孔昭和朱國弼他們乾的事。”羅劍把事情的經過又給史可法說了一遍。
“如果馬瑤草也參與了此事,倒叫我把他看輕了。”史可法一聽,心裡才稍好受一點。
“馬士英即使沒乾這事,我看他也沒多大出息,一心隻想著和談,不想備戰,不過羅大哥這下倒把難題留給他了。”柳蘭在一旁說道。
此時的馬士英確實成了風箱裡的耗子,兩頭受氣。
羅劍甩下兩個條件走了,馮銓和遏必隆不肯和談,事情就此僵住了。
馬士英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親自跑到驛館同馮銓和遏必隆說了無數好話,這才讓兩人答應派人回北京向多爾袞請示。
馬士英離開不久,劉孔昭和朱國弼也跑到了驛館,找到了馮銓,明確表達了投靠滿清的意圖。
被放回來俘虜帶的話把兩人嚇得一夜未睡,一大早兩人商議半天,覺得只有投靠了滿人才能保得性命,這才趕到馮銓和遏必隆面前投誠。
史可法帶著家人回揚州安頓去了,劉肇基也帶著一團和特種大隊回到了駐地。
羅劍和柳蘭帶著兩個宮女去了瓜州,小劉的事情還沒有交待呢。
到了劉為民的小院,衛兵通報之後小劉穿著一身白大褂走了出來。
羅劍把小劉拉到一邊說道:“柳蘭考慮你事情太忙,沒時間考慮個人問題,這次從南京帶回了兩個以前皇帝送的宮女,聽說也是大戶人家的閨女,都讀過書,先安排給你當個助手,如果合得來就談下去,合不來你可不要勉強人家。”
小劉詫異地問道:“首長,怎麽還有這事啊?”
“你年齡也不小了,也可以成個家了,有個人照顧你總要好得多,我先說清楚,如果她們兩個都看上你了,你都娶了,我也沒意見,如果人家不願意,你可不能乾缺德事。”羅劍有些嚴肅地說道。
“首長,這…這是給我添麻煩呢,現在哪有時間顧這些?”小劉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
“別那麽多廢話了,過去讓柳蘭給介紹一下。”羅劍笑罵道。
羅劍拽著小劉到了柳蘭幾人面前,兩名宮女好奇地打量著劉為民,柳蘭在路人已經把意思說了,兩名宮女都明白。
“臭小子,過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李月,江陰人,這位是劉翠娥,是杭州人,兩位姑娘先給你當個助手,你可不能欺負她們。”柳蘭笑著說道。
李月就是膽大的那個姑娘,十六七歲的年齡,此時用大眼睛偷偷看著劉為民,奇怪他為什麽穿著“孝服”,臉上卻毫無悲傷之色。
劉翠娥年齡差不多,此刻卻是紅著臉,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人。
劉為民倒是大方,回屋拿了幾本書出來,衝兩位姑娘說道:“你們倆都讀過書吧?先把這幾本書看完,
再來給我當助手,女孩子心細,做實驗比男人還穩妥。” “你們倆都沒裹腳吧?”劉為民又問道。
這下李月也紅著臉低下了頭,這對此時的女孩子可是極為敏感害羞的話題。
“沒有呢,羅大哥,以後揚州這種裹腳的陋習可得除掉了,太害人了。”柳蘭在旁邊說道。
“這可得你來挑大梁了,婦女解放任重道遠啊!”羅劍說道。
“我說你們倆個不要這麽害羞了,在我們這裡大家都是平等的,小劉如果敢欺負你們,你們就告訴我,我收拾他!”柳蘭看兩個姑娘都羞答答的樣子,實在有些不奈。
羅劍看到兩個姑娘的神情有些不對,很是嚴肅地說道:“你們不要搞錯了,兩位姑娘到這裡來,是到這裡來學習,來工作,做事情的,不是把你們送給小劉的,這點你們要明確!”
“你們都是自由的,如果不願意在這兒工作做事,現在就可以回家也沒有問題,我們這兒到杭州、江陰都有商隊,我可以讓他們帶你們回家。”劉為民也在旁邊說道。
見兩個姑娘都不說話,羅劍隻好說道:“那你們先留在這兒學著吧,小劉把她們安排好就是了,我們回揚州了。”
羅劍和柳蘭帶著一群護衛走了,劉為民找人給兩個女孩安排房間,這時候李月才悄悄拉著劉翠娥說道:“他們說的是真的嗎?我們可以回家?”
“那個家我可不想回,我爹為了討好當官的,把我送到宮裡,我看這裡的人都很好,也沒人欺負我們,不如先呆在這裡?”
“我倒是想我娘了,不過我看這裡也挺好的,以後有機會再回家,聽小姐說這些書可有用了,我們可得好好學。”李月舉著手裡的書說道。
不一會,劉為民回來把兩人帶到安排好的房間,說道:“你們得自己照顧自己,我這裡可沒有丫環、仆人,我也是自己管自己的。”
李月見劉為民很是平易近人,並不讓自己覺得害怕,壯著膽子指著劉為民的白大褂問道:“好象沒有人過世,你為什麽要穿‘孝服’呢?”
“哈哈,這可不是孝服,這是我們的工作服,用白色是髒東西在白衣服上面看得最清楚,我們的工作環境要求很高的,不能有一點髒東西,只是工作的時候穿,套在外面就可以了。”劉為民笑著解釋道。
“我們來不是伺候你的呀?那來幹什麽?”李月顯然還沒有明白柳蘭的用意,一直以為是派來伺候劉為民的。
“工作助手,就是幫我做一些事情的,我實在是太忙了,等以後你們慢慢就明白了,這些書你們先看著,我還有事沒做完呢,你們收拾一下屋子,我先走了。”劉為民並不太擅長跟女孩子打交道,說完就跑了。
兩個女孩把屋子簡單收拾了,就趴在桌上看起書來。
羅劍和柳蘭剛到大都督府大門外,就聽見裡面有不少人說話。
“是杏兒的聲音!”柳蘭邊說邊朝院裡跑去。
“姐!杏兒回來了。”院裡一群人也看見了柳蘭,杏兒從人群裡衝出來撲進了柳蘭的懷裡。
“姐,杏兒可想你們了!”杏兒啜泣著說道。
柳蘭扶住杏兒,仔細打量著,聲音也有些哽咽。
“嗯,長大了不少,就是瘦了些,回來就好。”
羅劍大步走進院裡,杏兒一見,上前福了一禮,說道:“杏兒見過大都督。”
盧渭從一群人中走了出來,上前衝羅劍躬身抱拳施禮,很是內疚地說道:“大都督,盧渭無能,有負大都督所托。”
“呵呵,這不能怪你,是我沒想到滿清朝廷把重點放到了湖南。”羅劍笑著說道。
“大都督,高夫人他們也到了。”盧渭指著一群人說道。
“哦,快給我引見一下!”
盧渭帶著羅劍走到一群人面前。
幾十人大多是女將女兵的打扮,不少人還著了甲,中間圍著一位婦人,看年紀大約三十多歲,頭上扎著頭巾,打扮很是利索,面貌卻是普通,想必就是高夫人了。
對中間的高夫人說道:“高夫人,這位就是衛國公、淮揚大都督。”
“歡迎高夫人來到揚州,我代表史督師歡迎你們啊!”羅劍熱情地上前抱拳施禮。
“未亡人高桂英見過衛國公。”高夫人也是抱拳行禮。
“大都督,這位就是紅娘子姐姐。”杏兒跑到紅娘子身邊,給羅劍介紹道。
羅劍打量了一下紅娘子,紅娘子今天並沒有穿紅衣服,倒是甲冑齊全,腰挎長劍,看著很是英姿颯爽,眉目間與邢夫人倒有幾分相似,看來二人是姐妹的傳言倒是不虛。
“巾幗英雄,紅顏不讓須眉,羅劍早有耳聞,歡迎來到揚州!”羅劍也是抱拳打著招呼。
羅劍的熱情打消了高夫人的不少疑慮,紅娘子抱拳回了個禮,卻仍是用審慎的眼光看著羅劍。
羅劍把眾人領進堂屋坐下,盧渭這才把一路上的經歷給羅劍細細道來。
原來高夫人等人在平江被清兵衝散以後,憑借著盧渭帶的十幾人的手雷,這才衝出清兵的包圍。
逃離之後,高夫人等人對何去何從迷惘之極,杏兒堅決要求高夫人等人到揚州去,高夫人卻疑慮極大,畢竟現在朝廷並未明文招撫大順軍,到了揚州弄不好就是自投羅網。
後來經盧渭反覆保證,這群人才勉強同意來揚州,一路可謂歷盡千辛萬苦,才從江西繞道到了揚州。
“闖王一代豪傑,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否則大順軍也不會成了一盤散沙,若是整合好了,當可與清兵一戰。”羅劍說道,這是說的客氣話,大順軍自從山海關戰敗後,遇清兵多是一觸即潰,大順軍不作大的整改,戰鬥力還是十分低下的。
“國公爺,我大順真的就不是天命所在?這天下真的就是大清的?”高夫人悲哀地問道。
“要是我們不來,這天下就是滿清的,現在我們來了,這天下就是天下人的了。”羅劍自信地說道。
紅娘子一雙美目盯著羅劍,仔細思考著他話裡的意思,心裡疑惑這位爺不是來保大明江山的?
“國公爺,我大順到底輸在什麽地方呢?”高夫人又問道。
“大順軍失敗的原因很多,從軍事戰略上說,我認為最主要的原因是大順軍的領導者們沒有認清戰略對手,對滿清入關的嚴重性認識不足,以前滿清就多次入關與大明軍隊交過手,其戰鬥力非常強,闖王和大順軍的高層明顯沒有認識到這一點。”
羅劍對這個問題以前在網絡上經常跟人探討,也有自己的心得,現在這麽一說, 聽得大家都是頻頻點頭。
“從政治上來說,闖王舉事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自己的綱領,也就是說沒有一個穩定的政策,直到李岩將軍加入以後,這才有所改觀,因此闖王也得到了大多數底層百姓的支持,這才讓闖王能夠攻入北京。但大順軍的這種‘均田免賦’的政策貫徹得並不徹底,從李岩將軍被排擠以至於後來被害,這種政策就名存實亡了。”
聽到羅劍提到李岩,紅娘子臉上的神色既有悲傷,也有一些自豪。
“再從人才上來說,與闖王一同起事的,大都是農民,我的意思不是看不起農民,而農民的思想受到很大的局限,僅有的幾個讀書人,象牛金星、宋獻策之流,不象謀士,反倒象是神棍,跟當初明太祖時的李善長、劉基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得不到知識分子的支持,大順軍始終在低層次上行動,如果不是明朝內憂外患,加上天災人禍,大順軍是肯定打不下北京城的。”
聽了羅劍的話,高夫人有點不太理解,紅娘子可能跟李岩在一起的時間多,理解得要深刻一些,盧渭在大順軍呆了幾個月,可謂感同身受。
“雖然大順軍的失敗是一個個偶然事件組成的,假如沒有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假如闖王沒有被害,可能大順軍可能還能持續一段時間,但失敗是必然的。沒有統一的綱領,沒有足夠的人才,再加上沒有嚴明的紀律,我想這就是大順軍失敗的根本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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