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看S5看了個通宵,這章晚了,明天會早些)老程低估了緊閉的威力,在他想來把一個人關進小黑屋裡沒什麽大不了的,幾十年的軍旅生活讓他見識到了許多鐵打的漢子在各種各樣的酷刑下吐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而那些酷刑無一不是給予人肉體上的痛苦。把人關在小黑屋裡好吃好喝的供著,老程認為這是在養大爺而不是懲罰。 葉明彰沒打算讓老程明白緊閉的作用,這種“人嚇人嚇死人”的心理暗示在葉明彰看來對大唐的所有人都和天書沒什麽分別,老程自然認為緊閉是葉明彰從他老師那裡學來的奇怪法子,類似的東西見過許多,也就沒放在心上。結果等葉明彰和李承乾從禁閉室裡出來,倆人那副慘兮兮的樣子讓老程著實嚇了一跳。就此以後老程就喜歡上了這種另類的懲罰,右武衛中也傳出了“寧挨軍棍,不關緊閉”的話來。
李承乾是被嚇到了,過了好多天才緩過勁而來,但仍害怕黑暗。以前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會將燭火熄了,如今沒點兒亮是萬不可能入睡的。相比之下葉明彰就好多了,除了屁股上的傷愈合得很慢外,好似沒什麽心理創傷,好吃好睡的,臉都圓了些,這在軍營中可是個稀罕事兒。
“明彰,這麽些日子過去了,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不是還領了軍中的差事嗎,應該積攢了好多吧,還不快去處理,難不成還想回禁閉室裡?”李承乾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粒葡萄被葉明彰扔進嘴裡,很是無奈的說道。這東西還是他從長安一路帶來的,吃了這麽些日子已經所剩無幾,何況這一串自己也沒吃幾顆,全進了葉明彰的嘴裡。
“我跟程伯伯告了病假,差事也交換軍需官了,整天閑的沒事乾。再說,不就是吃你幾串葡萄嗎,至於這樣一直掛在嘴邊?”葉明彰很灑脫地吐出核來,歪了歪身子。自己的傷還沒好,坐得時間長些就會疼,動一動會更舒服。
李承乾看著好似小流氓一樣的葉明彰頗為無奈,卻也不說什麽。被葉明彰潛移默化灌輸一腦子現代流毒的他在葉明彰面前沒有一點大唐太子的架子,何況打心底裡也認為兩人之間的身份並沒多大差距。一個世俗王朝的太子,一個世外仙人的弟子,李承乾甚至有些羨慕可以不顧世俗禮法為所欲為的葉明彰,可惜自己是大唐帝國未來的繼承人,像葉明彰那樣過日子也隻能是想想。
“我真的很納悶你師父是怎麽把你帶大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你現在可是大唐的勳貴,總要有點勳貴該有的樣子才是。”李承乾擺擺手示意三德再弄些吃食來,實在是看不下葉明彰梭羅指頭的樣子了。
“家師就是個不修邊幅的人,我有樣學樣的現在已經好很多了。”葉明彰掏出手絹擦了擦手,說道,“你可知道家師自號什麽?山外野人。你問問處默我剛遇到他的時候,和野人沒什麽兩樣。”
李承乾一巴掌就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神情很是無奈。自己雖然長在深宮之中,奇人異士也見得不少,似這般隨性的卻是頭一次見。這幾日自己話裡話外的詢問葉明彰的來歷,尤其是他的老師,可現在也隻是知道那是個飽讀詩書卻行為乖張,身懷大才卻甘願歸隱山林,平日裡最好喝得爛醉如泥又愛帶著葉明彰滿世界轉悠的老人。如今又多知道了一件事情,隻是“山外野人”這個號實在讓人無語。自嘲到這種地步的,也真是少見。
葉明彰知道李承乾在試探自己,這很正常,想要融入一個環境當然要讓別人知道自己的一些情況。
從他跟程處默說出自己有個老師的時候,這個謊就要圓下去。現在葉明彰覺得自己已經圓得差不多了,雖然還有些漏洞,卻也無妨,這樣才顯得真實。真要塑造一個神仙出來才是壞了事。在葉明彰的印象中似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這樣的一代大帝,一直都有想長生不老的毛病。萬一坐實了自己是神仙子弟的身份,李二要想不開讓自己獻個“不死藥”,隻怕就得跟徐福學習,趕緊造個大船跑得遠遠的。 軍中不能飲酒,以往和程處默喝都是偷偷摸摸的,也不敢多飲,被老程發現是要挨軍棍的。李承乾如今身在軍營,自然要遵守這一禁令,但他作為太子還是有點兒特權的,每日一小壺的葡萄釀從未斷過。這種原始的葡萄酒葉明彰初見時可是吃了一驚,以前那些成千上萬的葡萄酒喝不起,如今見了怎麽能放過。原想著李承乾喝的肯定不是普通貨色,誰想喝到嘴裡才發現這東西和葡萄汁貌似沒什麽區別,酒味很淡,甜得很。後來也想明白了,李承乾到底還是個小孩,有這東西喝就不錯了。
從葉明彰發現李承乾有這好東西後,大唐太子殿下每日一小壺的份利就成了葉明彰的。李承乾一開始還有些不高興,後來也想通了,就當救濟施舍了,然而實際情況是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實在打不過葉明彰,盡管看起來葉明彰那身板也不比強多少。
葉明彰美滋滋地喝了一小口,眯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才說道:“今兒來之前我去看了下,土豆成熟應該就在這幾天了。話說是不是真的它有幾千斤的產量我就能得個侯爵?”
“當然。”李承乾說道,“父皇已經將旨意寫好了,就在我手裡,一旦土豆真如你所說的那樣一個爵位算不得什麽。”
“真的?”葉明彰眼睛一亮,問道,“話說侯爺有什麽好處沒,應該是有個侯府吧。恩……侯爵也不小了,府邸應該很大……那應該有許多仆役吧,我是不是就可以過上混吃等死的幸福生活了?”
“自是如此。不過明彰,你真打算混吃等死?如今你既然已經出仕,就該報效朝廷,才不枉費令師教授的一身本事,混吃等死像什麽話。”李承乾對葉明彰的這種想法很頭疼,偏偏還是個強脾氣,勸了好多回也不改。
“我沒什麽志向,不想‘持三尺劍立不世之功’,也不想登堂入室教化萬民。我清楚自己的能耐,那些都做不來。”葉明彰搖著頭說道,“師父雖然一肚子學問,我卻隻學了個皮毛,勉強保證自己不餓死就不錯了,管別人隻能多些一起餓死的人,到時被你父皇一怒砍了腦袋可犯不上。”
葉明彰沒有給李承乾再勸的機會,說完一口飲乾杯中的葡萄釀就拱拱手離去了。李承乾也不在意,自己勸了無數回次次都被回絕,既然自己勸不動,會有人勸得動的。老程就是一個,大唐人才濟濟,不可能隻有一個老程。
隨著土豆就要成熟,葉明彰的好日子也到了頭。跟李承乾一起來的還有幾位禮部的官員,這幾日將滿營的將士支使得團團轉。畝產幾千斤的糧食古今未聞,是千年難見的祥瑞,成熟之時要祭天祭祖。原本應該是李二親自來的,又拿不準真假,才派了李承乾,大唐太子這個身份也夠了,何況還有一位國公爺。
滿營的將士將盔甲擦得鋥亮,太子帥府的親兵更是如此,本就明亮的明光鎧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來。手持儀刀站得筆直,很是精神。老程也不著軍裝了,換上一身國公服,胡子也整理過,不怒自威,站在隊伍最前面,很是威風。程處默也不錯,一身官服穿得帥氣逼人,站在老程後面很是引人注目。相比之下葉明彰就差了許多,清平子爵穿不得紫袍緋袍,一身綠油油的好似野草。幸虧年紀不夠還未束冠,不然頂個綠帽子可受不了。
一身褚黃袍李承乾站在祭台前,一旁的三德手持聖旨念得激情澎湃,聽得葉明彰是頭昏腦漲,反正一個字兒沒聽懂就是了。三德宣完旨,李承乾上前兩步點燃三根上好檀香,恭恭敬敬地衝著祭台拜了三拜,插在香爐裡。三德見狀高聲唱了句“獻”,便見四名軍士抬著兩個大缸上來。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伸手一把抓住已經發黃的枝葉,用力一拔,就見兩三個碩大的土豆破土而出。
跟著一起來的禮部官員見了先是一驚,與身邊的人稍稍一算就匍匐在地,高聲言道:“臣為大唐賀,得此畝產近千斤嘉禾,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時間山呼海嘯,李承乾拎著土豆也楞住了。皇家每年都有春耕大典,作為太子是不可能缺席的,所以對農事也不是一無所知。看著土豆自己稍微一算,便知那官員所言非虛,畝產當真有千斤不差,一時間激動不已。
正要讓三德取出另一道聖旨來,卻見葉明彰一臉疑惑的走了過來。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土豆,又在土裡翻了幾下,隨即一笑,從一旁的侍衛手中奪過儀刀,“蹭”就拔了出來,嚇得太子帥府的親衛一個機靈,當即拔刀就要將這個危險分子拿下,剛就兩步就愣在原地。
葉明彰沒去管那些大驚小怪的護衛,一刀就砍在了缸上,三兩下把缸砍破,從土裡隨便翻了翻就翻出三四個嬰兒頭顱大小的土豆來,抱在懷裡看了看,自言自語道:“我說怎麽不對,原來藏起來了,這回跑不了了吧。”
一旁的李承乾和老程都傻了,周遭的軍士也傻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明彰懷裡的那幾個土豆。那禮部官員則直接蒙了,卻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乾乾脆脆地在地上嗑了個頭,大聲喊道:“臣為太子殿下賀!土豆畝產五千斤,乃千古未聞之祥瑞!臣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在一片“為大唐賀”的喊聲中李承乾反應過來了,拎著手裡的土豆仰天大笑。老程也反應過來了,從葉明彰懷裡拿過一個土豆來,捧在手裡笑得熱淚盈眶,口中尚呢喃著:祥瑞,祥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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