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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醫》第144章 余波,夜話
房間中的藥罐火灶之物配置極為齊全,楚風專注為宮子煎藥,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

 站在一旁的源平,看著專注煎藥的楚風,欲言又止。

 “你是想問我今天晚上為什麽會闖下這麽大的事嗎?”

 注意到源平似是想問自己一些事情,楚風揭開藥蓋吹去藥物蒸騰的熱氣觀察藥效時,緩聲說道。

 “以楚師的身手,如果想要脫身事外,恐怕誰也不能攔下你,更不可能被帶到警局中。可您為什麽沒有走呢?”

 源平見過楚風當時保護他們時的出手,剛才又見過楚風恐怖的爆發力與速度。想起今天晚上的一系列事情,源平心中困惑不解,不明白楚風為什麽甘願被人帶到警局接受調查。

 聽到他的問題,楚風將藥罐的蓋子蓋上,轉頭向他看來。

 對於源平這個身份有些神秘的年輕人,楚風心中有些擔憂。

 一,從源平此時用華夏語和自己對答如流的情況判斷,源平一定精通華夏語。但在蘇城接觸那麽久,源平卻從來沒有暴露過他會華夏語的事情。這說明,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頗有心機,做事非常低調隱秘。

 二,源平在警局中,被一個小領導衝撞。當時這個少年心中怒意翻騰,卻隱忍未發。這說明源平性格隱忍,能忍辱負重。

 而在警局外,被人攔路阻撓,源平怒氣爆發,喝令一眾屬下荷槍實彈,便要血洗當場!從這點,可以看出當源平不再隱忍,暴戾發作之時,手段極其強硬冷酷,沒有太多憐憫之心。

 三,源平這少年雖然有些心機隱忍,但非常顧念身邊的人。這從為了救妹妹,而不顧一切帶回自己這點上便可看出。

 楚風心底非常感謝源平念及情義。不惜動用種種權勢手段將他從警局中撈出來。但楚風心中更擔憂源平這少年將來長大之後,萬一手握權柄,在一些國事政治上會禍及眾生。

 思慮之下,楚風沉吟片刻方才看著源平緩聲說道:“那個被打的學生。禍害了我妹妹。所以,我才把他打成重傷。但當著外人的面,我不可能把這個真正原因說出來。因為我要考慮到我妹妹的名節問題,這一點,我想你也能感同身受。做哥哥的可以背罪吃苦。但不能讓自己的妹妹受一丁點委屈。”

 凝神聽著楚風的話,待聽到楚風致人重傷的真正原因時,源平滿臉驚怒!

 見他滿面怒容的樣子,楚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那個學生傷害了我妹妹,我也非常氣怒,但這事間總歸是有法理天理。那個學生,雖然有錯,但我不能全憑自己心意,而去任意妄為任意。我是有這個能力把他殺了,也有無數種辦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但我不能這樣做。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們要懂得敬畏之心。不是敬畏外物,而是敬畏天地道理,敬畏自己做人、做事的本心原則。”

 與源平說話間,火灶上的藥罐藥氣蒸騰。藥,已是煎的差不多了。

 楚風取過一旁的墊布,將藥罐從火灶上端了下來,而後慢慢遮去藥渣倒入碗中。

 “源平,你們是我的患者病人,有些事我不應該多說些什麽的。我只是想通過我的一些事。來帶給你一些思考和借鑒。就像我今天晚上和那個被打學生家長說過的話一樣,做人不可太絕。給別人留一些生機活路,也是給自己留下一個生機活路。今晚你心切妹妹的病情,同時也是關心我。想要把我從警局裡邊帶出來。這些心情,我都能理解。但如果我們設身處地,換位思考一下呢?”

 將藥倒入碗中後,楚風取過龍針,雙眉微皺間,在自己右腕猛然劃過。如利刃一般,一道血口,刹那間自楚風腕間出現。

 有些疼痛的皺了下眉,楚風將血流如線的右腕小心放在藥碗之上,讓自己流出的鮮血落入藥中。

 聽著楚風與自己講的這些道理,源平眉頭微皺,露出思索之色。

 當看到楚風割傷自己,將他的血溶入藥中時,源平頓時臉色突變,有些震驚的看著楚風。

 “這是我們三個人之間的秘密,不要對外人提起。你們的病,需要以血為引,這是不可缺少的一道藥引。來,我扶起你妹妹,你喂她服藥。”

 見源平滿臉震驚的模樣,楚風衝他笑了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說話間,楚風取了塊白布簡單把自己右腕包了下,而後小心扶起已經陷入昏迷沉睡中的宮子。

 源平滿心疑惑震驚的端起桌上的藥,拿過小杓,坐在床邊為妹妹喂藥。

 將小杓中的藥小心吹溫後,源平這才小心翼翼的將藥給妹妹喂到口中。

 看著源平小心翼翼給妹妹喂藥的樣子,楚風接起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如果說今天晚上,你讓那些警衛們開槍射殺那些鬧事的人。是,憑著你的身份權勢,這件事你完全可以解決。但設身處地,換位思考一下呢?他們也可能像你我一樣,有一個非常疼愛的妹妹在家裡,他們也有家人親人。是,別人或許惹到我們,讓我們非常憤怒生氣,恨不得把那人碎屍萬段。假如說,你我,不小心做下什麽事,傷害到別人,但卻不是特別嚴重。而對方卻要我們拿命去償還,你感覺這樣過分嗎?”

 聽到楚風的話,源平手中的動作僵了一下。

 抬頭間,看到楚風那種非常平靜,似是透徹人生的眼神,源平一時無言。

 依著他家世身份,就算做了滔天罪事,恐怕也沒有幾人敢讓他拿命去償還!

 見源平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給妹妹繼續喂藥。楚風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是啊,你也覺得不合適對吧?哪怕是我們犯下了什麽過錯,但也罪不至死。如果別人讓你我拿命去還,我們肯定覺得不對。那再說回我這件事,那個學生是傷害了我妹妹,但怎麽說呢,雖然有錯,卻並不至死。我心裡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但總是要給對方留一些生機余地,不能將事做的太絕。”

 “楚師的意思我懂了,我以後做事,會多想一些的。源平受教。”

 沉默間,源平有些心煩意亂,感覺有種被人說教之感,但也不得不承認楚風說的極有道理。

 低頭沉吟片刻,源平低聲說道。

 “呵呵,只是想起這些事,和你隨口瞎說幾句而已。我只是你們的醫生,這算是多舌了。今天的事,我還沒有感謝你的幫助呢。如果沒有你,恐怕我現在還在警局裡。”

 楚風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當即便不再提及這些說教之事。

 “楚師,我想請教您一件事情……”

 碗中藥,苦中帶著絲淡淡的血腥氣味。說話間,不知不覺已經將藥給妹妹全部喂了下去。

 看著昏迷熟睡中妹妹逐漸紅潤起來的臉龐,源平猶豫片刻向楚風低聲說道。

 “有什麽事,你說。”

 見源平有問題要問自己,楚風也沒有多想許多,當即開口問道。

 “為什麽您的血,可以作為藥引來救我們?而且我也問過我妹妹,她和我一樣,對您有種莫名的親切之感。嗯……就像是家人,長輩那種類似的莫名親切感。我們兄妹從見您第一面時,便有這種感覺。”

 低頭思索許久,源平方才將心底最大的疑惑向楚風問了出來。

 聽到源平的問題,楚風愣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就在楚風回到酒店中診治宮子的病情時,胡德海等人,卻也處在焦頭爛額之中。

 整個蘇省省廳相關部門人員,全部在午夜時分被驚動起來。

 相關各部門的辦事人員,接連出動著手調查今夜發生的事情。眼前,上邊領導們所要調查的,已經不是事件的起因,而是為什麽只是轄下東城區分局一件極為普通的案件,卻接連驚動了市局、省廳的相關領導親自跑去東城區分局?

 還有, 為什麽胡德海這名並不是警務系統的省廳領導,會出現在東城區分局?

 就算他以被打者家屬的身份趕去那裡解決事情,可為什麽他卻和省廳的警務系統領導一同前往?

 這裡邊,涉及沒涉及到一些官僚作風的問題?

 不管怎樣,作為這一事件的關鍵人物,胡德海被紀檢部門的領導帶回去接受隔離調查。

 眼看兄長被自己牽連到這件事裡接受審查,胡德明悔恨萬分。此刻,省廳上邊的主要領導將精力放在調查參與此事的相關領導身上,並沒有將太多精力放在他們這些社會人員上邊。所以胡德明在第一時間給自己妻子打去電話,要她詳細追問自己兒子胡斌最近這段時間到底惹過什麽禍事!

 胡德明從商多年,極其精明。他知道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恐怕解鈴還需系鈴人!

 若是能找兒子問明事情前因後果,取得那個打人者楚風的諒解,或許這事還有一絲轉機,能夠將自己的哥哥受到的牽連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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