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遠處校場內的呼喝嘈雜之聲仿佛化為了烏有，勉強到來的八個人站立在柳青的對面，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少人看向了柳青，柳青卻仍舊仿佛沒有察覺一般，仍舊是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似乎對一切都無所察覺，已經把他們遺忘。

　有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又有人悄悄的挪動了一下雙腿，看了看柳青，似乎想要離開，最終還是沒有人開口說話，也沒有人離開。

　他們對面的那個人，仿佛帶給了他們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們無法動彈。

　時間過去的很快，四個小時後，已經臨近午餐的時間，柳青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向了他面前的幾個人，點點頭道:“全體立正！老李，你帶隊，回宿舍。”

　校場內雖然有頂棚，不需要戴著呼吸罩，但是空氣仍舊寒冷，這幾個人連續的站立了四個小時後，已經接近虛脫，有人剛一邁步便倒在了地上，柳青也沒有催促，靜靜的看著他們休息過來，然後轉身向著校場外走去，老李趕緊帶著人們跟上，不少人已經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了，出了一口氣，感歎這一上午沒有白白受苦。

　對於這些人的這些心思，柳青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都是一群罪犯，剛進了軍隊，自然是不肯乖乖聽從管教的，只要有幾個刺頭挑事，肯定都樂意給他這個新長官一點麻煩。

　上午看來，到了校場的這幾個人，要麽是已經知道了薇的厲害的人，要不就是膽子小不願意惹事的，所以柳青才乾脆讓他們站上一上午，徹底的打磨一下他們的耐心和脾氣，把他們心底裡最後一絲挑事的心思也給去掉。

　至於暴亂和反抗，他從未擔憂過這些，正好給他們一頓拳頭，讓他們醒一醒。

　雖然柳青對這個營地還沒有什麽歸屬感，更談不上多麽熱愛聯邦，也說不上對這些士兵有什麽感情，但是畢竟是他的兵，他總不可能真的看著他們上了戰場上去送死，盡管他也是一名新兵。

　校場外的天氣仍舊那般惡劣，柳青居住的房間距離士兵們的宿舍並不遠，老李已經帶著人追上了柳青，柳青看了一眼，意思很明顯，不要超過我。

　還未到宿舍，便聽到了一陣的嘈雜之聲，這種聲音柳青很熟悉，因為當初薇在船上賭錢的時候，他整日聽的就是這樣的聲音。

　柳青安靜的推開房門，一股渾濁不堪的臭味迎面撲來，讓他的眉頭皺緊了幾分，雖然對於接近30個男人居住的大營房不該有什麽乾淨整潔的期待，但是眼前的景象和鼻尖的氣味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烏煙瘴氣。

　窗戶上投射進來的光線被煙霧折射，照耀著一群被濃濃的煙草掩護的人們身上，放眼看去，柳青甚至難以找到一處可以順利接近他們的通道，地面上堆積著各種雜物和垃圾。

　不出柳青所料，他們果然在賭錢，桌面上放著一些皺巴巴的星元，面額不大，甚至難以看到一張超過五十的，一群窮鬼。

　柳青心裡默默的鄙視了一下他們，雖然他才是真正的身無分文，但是畢竟是和聯邦最有錢的男人一起生活過的人，那些日子裡，無聊的時候，他也和楊磊一起在頂樓向下扔過錢，盡管對錢沒什麽概念，但是仍舊讓他知道了什麽叫有錢。

　屋內的空氣太過渾濁，柳青沒有關上房門的意思，老李等人進來後，被柳青揮揮手趕在一邊，房門沒有關，屋外的冷空氣瞬間布滿屋內，原本還有些溫暖的房間充斥滿了一股寒意。

　他們還沉浸在賭博所帶來的快感與刺激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柳青正在踢開遍地的雜物和垃圾，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

　直到一股寒意襲來，這才有人扯著嗓子叫罵道:“哪個王八蛋開的們，要凍死老子嗎?！”

　“嗯?”他抬頭的瞬間看到了柳青的身影，柳青一步步走到了這個人的身邊，在他的身前站定，道:“我開的，這裡太臭，換換空氣，對身體好。”

　不少人在這時候看到了柳青，聽到了柳青的話後，一群人哄然大笑。

　“哈哈哈，你說什麽?”

　“對身體好?你娘有沒有教過你要多喝牛奶?”

　“哈哈哈……”

　那人止住了笑死，盯著柳青惡語道:“快去給老子關上們，然後滾出去，要不然，老子就讓你爬出去！”

　“你知道我是誰嗎?”

　“哦?老子管你是誰！不想死就利索點的滾！”

　一群人聞言，又是一陣爆笑。

　啪！

　響聲清脆，乾淨利索，可以聽出打耳光的這個人腕力很大，這是柳青打出的耳光。

　一群人止住了笑聲，停止了手上的牌，都把目光投向了這裡，或震驚，或凶狠，或躲閃，各種各樣。

　“你！啊！我的牙！可惡，你死定了！呸！”這人被柳青一巴掌扇的趴在了柳青的腳邊，抬頭後發現自己已經掉了兩顆牙，頓時一股怒意充滿了整個腦子，然而……

　啪！

　又一耳光，同樣的乾淨利落，眾人看的膽戰心驚，同時發現了站在柳青背後角落裡的老李等人，發現他們一個個臉色蒼白，不由得想到了什麽，一些準備動手的人悄悄的放下了拳頭。

　“你！”

　啪！

　“你死……”

　啪！

　“……”

　啪！

　在連續的四個耳光後， 這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一口口血水混著他的口水一直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腦子裡仿佛被人放了一顆炸彈，炸的他什麽也想不起來了，最後，柳青抓住了他的頭髮，又給了他一巴掌，湊齊了五巴掌。

　柳青一腳把他身子反過來，彎下腰再次把他抓起來，緩慢的問道:“我是誰?”

　“你是……”

　啪！

　“太慢了，我是誰?”

　“別，別打了，你，你是我爹……”

　他的臉已經血腫，嘴唇更是，一口牙掉了不少，說話漏風，嘴裡含糊糊的勉強說出了這幾個字，鼻涕和眼淚流了一臉，看上去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