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猿猴把她推開,她又固執地跑了過來,抱住它的手臂,叫道:“不行!” 那瞬間,小猿猴盯著夷光,夷光也堅持地盯著小猿猴,兩人互瞪一會,小猿猴終於放棄,放下拳頭,踉踉蹌蹌向樹林走去。借著火光,夷光這才看到,小猿猴身上的棕毛已是禿了幾塊,而且染滿了血跡,可想而知方才被村民捕獲之時經過多麽慘烈的掙扎,夷光於心不忍,跟著小猿猴走了過去。
兩人沒走幾步,後面就火光大盛,村名得知小猿猴逃跑,叫嚷著追了過來。小猿猴瞪了夷光一眼,夷光知道,它在埋怨她,沒讓它殺掉守衛,導致村民這麽快的追來。夷光也是無奈,唯有攙扶著小猿猴,兩人盡力加快逃跑的腳步。
可是小猿猴畢竟身上多處帶傷,夷光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消一會,就被憤怒的村民就追了上來。
追來的有數十村民,而且有備而來,來人基本上都帶了武器。看著滿滿的火把,夷光和小猿猴知道再逃也無望,停下了腳步。村民們似乎頗為忌憚小猿猴,都保持了一定距離,一時不敢靠近,此時,只見夷光的爺爺從人群裡走出,對她喊道:“小光,過來吧,大家商量過了,你是一時衝動,我們不會怪罪你的。”
夷光看看小猿猴,回道:“爺爺,你們就放過它吧,它已經受過傷了。”
爺爺沒說話,一個村民搶道:“就是它已經受傷,若是放走它,將來必定會回來報復!”
爺爺咳嗽一聲,說道:“小光,聽爺爺的話,這些怪物沒有一個好東西。”
夷光固執地搖頭,忽見幾個村民彎弓搭箭,已經準備好了射殺小猿猴,她忙用身子擋在小猿猴前,哭叫道:“爺爺,你跟大家說說,放過它好不好,它真的沒有傷過人,我們好好教它,它一定不會變壞的……”
若是放箭,則一定會傷著夷光,拿箭的村民為難地看看施爺爺,施爺爺歎了口氣:“小光,你一定要這麽傻麽?為了這個怪物,寧肯跟大家過不去?寧肯跟爺爺過不去?”
“我不懂!”夷光哭道,“我只是在保護一個沒有作惡的人,這麽簡單的事,為什麽就變成了和整個村子作對?”
一個村民道:“施爺爺,您看怎麽辦?”
在頑固的夷光面前,施爺爺也是猶豫不決,忽然,一個村民氣力不濟,手上的弓一抖,箭不小心射了出去。眾人都是一驚,幸好,那箭擦著夷光的肩膀飛過,給她肩上留下了條血痕。
小猿猴見夷光受傷,瓷牙咧嘴,暴躁起來,開始不斷捶胸,似乎就要衝向村民,為夷光報仇。村民各個都見識過巨猿的恐怖,見小猿猴這樣,仿佛看到了暴怒的巨猿,大家不禁恐慌起來,不知誰來了句:“放箭!”
“不要!”爺爺的喊聲已然完了,在驚恐之下,弓箭齊刷刷地射了出去。
箭雨飛來,夷光害怕萬分,閉緊了雙眼。
一會,身上竟沒有中箭的感覺,她慢慢地睜開眼睛,卻見周圍風聲呼嘯,漆黑一片,已不是剛才的樹林裡。她看腳下,自己居然踩在一片雲朵上,雲朵高高地飄在天上,快速地飛著,煞是嚇人。
“你終於敢睜眼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夷光看去,身邊,在同一片雲朵上,是那個被大家稱作二郎神的男人。在他身後,那個小猿猴也在雲上。
夷光喜出望外,拍手笑道:“太好了,是你救了我們嗎?”
楊戩架雲前進,看了一眼夷光:“我且問你,
你救下這怪物,卻承受如此的代價,值得嗎?” 夷光第一次坐在雲端,忍不住看看雲下,地面的景物都在飛速的移動,把她看得激動不已,過了半響,她才想起楊戩的話,說道:“你們說的這些大道理,我都不懂,我只是在想,如果要一個人為自己沒有犯過的錯誤承擔後果,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楊戩不語,夷光爬到小猿猴身邊,發現它閉眼躺著,一動不動,擔心地問楊戩道:“它死了嗎?”
楊戩道:“沒有,它在我的雲上不安分,我讓它睡過去而已。”
說話之間,夷光感到雲在慢慢降落,隨後,楊戩的祥雲降到了一個山頭的廟前,幾人落地,小猿猴漸漸醒來,楊戩指著廟裡說道:“以後你就住這吧,這是我的廟,有什麽事我可以及時在這出現。”
“住這?”夷光問道,“我還要回村裡跟爺爺住呢。”
楊戩冷冷道:“你還以為自己能在村子呆得下去嗎?”
夷光低頭不語,暗自神傷,那邊,小猿猴見到楊戩這個殺父母的仇人,低吼一聲就向它撲來,楊戩冷笑:“不自量力。”在小猿猴撲到的瞬間,食指輕彈它的額頭,小猿猴立刻被彈出了十幾丈遠, 倒地不能動彈。
夷光喃喃道:“不會的,村人過幾天就會消氣了,他們一定會原諒我的。”
楊戩還是那般冷漠,說道:“那也罷,你且在這暫住幾天,等到你說的村裡人不生你氣了,你再回去吧。”
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頑固如夷光,也只能就范,和小猿猴一起,在這二郎神廟裡住了下來。廟裡沒有他人,後院有些客房供遠來上香的香客暫住,夷光晚上就睡在那客房。
楊戩忙於降妖伏魔,幾乎很少出現在廟裡,夷光每日的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幫小猿猴治傷。她跟著爺爺,也學過不少草藥知識,白天,就帶著小猿猴到山裡,她去采藥,小猿猴就去打獵覓食,經常能逮到山雞野兔之類,可夷光心軟,每每逼得小猿猴放了兔子,小猿猴沒法,也就不再抓兔子回來。
楊戩偶爾出現,也會給兩人帶來面條、包子等人間的食物,那食物可就比兩人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楊戩的話不多,都是放下食物就走,夷光常常來不及感謝,小猿猴則不忘復仇,每次都襲擊楊戩,但無一列外地都被楊戩輕易打敗,楊戩道:“你想打敗我,現在是沒可能的,還是療好傷,多吃點東西,長大了再來找我。”小猿猴竟似聽得明白,雖然每次看楊戩的憎恨目光不改從此不再攻擊,而是每餐飯拚命地吃很多很多,有時候吃得多了,居然會吃到嘔吐,夷光知道它想快點長大,也只能笑著勸它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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