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夏日光芒如瀑布般傾灑而下,任何人的眼睛稍微聚焦一下,就能看到周圍扭曲的高溫氣流。 這鬼天氣。
孟星河眨了眨眼睛,一顆汗珠從下巴滾落,他英俊的國字臉上布滿了汗水,抱著97式防暴霰彈槍來回走動了幾下,卻沒有離開運鈔車的周圍。
“這天太熱了,天氣預報說三十九度,我看起碼要四十度以上!”身邊的搭檔老王同樣抱著霰彈槍一歪嘴說道:“不過你說怪不怪,這都高溫多少天了,可從昨晚開始就不對勁了,感冒發燒的人特別多,連阿龍和小鄭這兩小子都說病就病,還真是邪了門了。”
孟星河皺眉點點頭,這事確實挺奇怪,阿龍、小鄭、老王都和他一樣是退伍軍人,平時冬泳健身什麽的都不在話下,卻沒想在這連續高溫的大熱天裡竟然會發燒?
“電視裡那些專家說是突發的大范圍病毒性流感,我才不信,要說是病毒什麽的,怎麽我們就沒感染到?說不定是開空調開的,不過也不對,我和你閑著的時候不也在空調室呆著?..”
身邊的老王還在喋喋不休,他卻被無法躲避的夏日正午垂直日光曬得有點晃神,仿佛一瞬間又回到部隊裡頂著日頭出操的歲月。
那時候可真好!
孟星河眯著眼睛想得有點出神。
他參軍的部隊是以前對越自衛反擊戰中的英雄連,從小是個野小子的他剛開始當兵時被教官操的哭爹叫娘,但四年後,卻帶著一枚抗洪救險三等功的勳章複了員。
本來按照他的表現,是可以在部隊繼續呆下去的,可那時的他已經成熟懂事,家中又是獨子,父母身體都不好,還都下了崗在自謀生路,一想到五十多歲,患有重度風濕性關節炎的媽媽還在做各種兼職貼補家用,“開了竅”的他便歸心似箭地回到了老家明珠市,被街道介紹做了銀行押運保安。
這是份專門為複原軍人準備的工作,工資待遇都不錯,隻是有危險,而且平時要被日曬雨淋。
孟星河對這些都不怕,兵都當過,還怕危險?
以自己在部隊練就的身手,不敢說什麽“還有誰”之類的,但對付兩三個普通人還是可以的,再加上配備的97式霰彈槍,應該是別人怕他才對。
至於日曬雨淋就更是不值一提,當兵的哪個不是這麽出來的?!
隻要工資夠養家,不讓爸爸媽媽那麽辛苦就行了。
所以他工作至今快兩年,卻一直兢兢業業從未抱怨。
唯一的遺憾,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成個家,生個小子或閨女,讓老媽高興下..。
“小孟,快看,是不是要下雨了?”
就在這時,老王用一種不確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下雨?”
頭上驕陽似火的孟星河眯著眼睛,向著老王示意的方向看去,卻是心頭一怔,有點理解老王的感受。
因為入目之處,是一片極為濃重的烏雲,從天際盡頭般的遠方飄來,速度卻是極快,沒幾分鍾,就已經布滿了小半個天空,並還在用極快的速度蔓延。
烏雲中時不時有如同驚蛇遊走般的閃電在裡面炸裂,無數轟隆隆的雷聲從遠方像檑木般不斷滾來!
可就算如此,卻半點風都沒有!
滿街的酷熱,對應著半空中那極速侵蝕光明的黑暗,整個世界顯得無比詭異,充滿了令人發瘋般的鬱悶。
孟星河擼了下臉,將汗水抹在手裡向下一甩,卻忽然聽到一聲尖叫。
“出事了?”
他心中一緊,趕緊回頭,卻看到阿龍和小鄭兩人呆若木雞地站在剛剛推出銀行正門的鈔車後面。
這兩人身邊的其他押鈔員和路過的兩個路人,正用驚駭的神色望著他們,那聲尖叫,也是其中一個女白領打扮的人捂著嘴喊出的。
孟星河一見之下,也是心中一沉,因為這兩人狀況極為駭人,他們的眼睛、鼻孔、嘴巴和耳朵裡,似乎同時都流出了鮮紅的血線,而且眼神極為渙散,仿佛空中有什麽東西讓他們忽然間就失去了神智一般。
他們兩人本就是帶病上班,對於區區感冒發燒,都是付諸一笑,哪會放在他們這些退役軍人的眼裡,可如今看來卻好像是要有生命危險?!
“阿龍!小鄭!”
老王將手中霰彈槍朝後一背,就想走過去。
忽然間天空中一記耀眼的電閃,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如潮水般滾來,無數黃豆般大小的雨點猛然便鋪滿了所有空間!
“咳咳,咳咳!”
當第一批雨點打到流血的兩人身上時,他們忽然痛苦地佝僂起了腰,拚命地咳起嗽來。
而這咳嗽聲仿佛有傳染性,圍觀的一個男人和另一名押鈔員也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們根本沒發現,隨著咳嗽,他們臉部的五官也開始流起血來,隨即銀行中也傳出了隱約的一陣陣痛苦的咳嗽聲。
馬路上的車輛也忽然混亂,很多車急急忙忙停靠在路邊,緊接著就爆發出了一陣陣劇烈的咳嗽聲,更有很多車,直接撞上了前面車的尾部,整條銀行街上一片混亂!
孟星河、老王以及其他沒咳嗽的人卻彷如未見,隻是用無法置信的眼神望著眼前如啞劇般拚命扭動的四人,在漸漸昏暗的天色下,他們宛如凝固的身影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顯得異常荒謬。
“轟隆!”
又是一聲驚雷!
雷聲消失後,孟星河竟然可以聽見周圍的房屋裡,也傳出了無數聲壓抑不住的咳嗽!
就仿佛這雨點中帶著某種催化劑,直接引爆了這些人的病情一般!
“病情!”孟星河腦中靈光一閃:“阿龍,小鄭,對了,咳嗽的人應該都是得了感冒的!”
但感冒怎會五官流血?!
感冒怎會讓病人在同一時間開始咳嗽?!
“生化危機嗎?”
作為當代軍人中時刻警惕“反恐”的一員,平時也經常看末日類主題的影視或文學,腦海中不經意間就將生化末日對上了號。
“我在瞎想什麽?”
孟星河還是不敢相信熒屏上的一切會就這麽直白地發生在生活中,他一抹臉上的雨水,大喊一聲:“老王,呼叫總部!”
老王年紀大,是隊長,平時總部聯絡對講機就在他的身上。
被孟星河一提醒,老王手忙腳亂地拿出對講機,可按通聯絡鍵後,頻道喇叭裡傳來的卻是一陣痛楚至極的咳嗽聲。
“轟隆隆!”
又是一陣電閃雷鳴,天色越發昏暗,街燈徐徐亮了起來,漫天的暴雨中,映襯出孟星河和老王煞白的臉。
“啊!救命!啊!..。。”
就在這瞬間,異變突生,從一開始就在吐血咳嗽的阿龍,忽然抬起頭,一把就抓住了身邊的那名白領女子,手臂一箍,嘴巴毫不猶豫地就向她的脖子咬去!
那女的僅僅來得及喊了一聲救命,就混身抽搐,劇烈顫抖喊不出半個字了。
就算孟星河的神經再堅韌,也在如此慘烈的場面下直接愣神,他反應過來剛想衝上去救人,卻驟然又聽到一聲更為慘烈的叫聲在身邊響起,轉頭一看,慘呼是從旁邊一個男人喉嚨裡發出的,他面色極度扭曲,兩手拚命掙扎,但箍住他脖子的兩條胳膊異常粗壯,一個蓬頭散發的面孔正惡狠狠地從背後咬在他的脖頸處,大股大股的鮮血從那排雪白猙獰的牙齒縫隙中流出,浸染了這慘呼男子的大片胸襟,讓他的呼叫聲越來越弱,直至微不可聞。
那是同樣發病的小鄭!
在如同窒息般的黑暗中,小鄭眼眶裡的黑瞳摻著明亮的綠色,仿佛餓狼般的眼神越過受害者的肩膀,像兩道激光般牢牢盯著正朝他們看的孟星河。
這怎麽可能?
從銀行一起逃出來的另外幾人和孟星河一樣, 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不真實的一幕!
這種詭異靜默堪堪維持了數秒,然後就如春節當晚十二點的煙花一般,無數聲淒厲的慘叫忽然同時響起。
整條街道從前到後,在每棟房子的最深處,在昏暗街燈照不到的黑暗處,在橫七豎八停在街上的許多輛車裡,就像約好般同時爆發出無數聲慘叫!
在這震耳欲聾的慘叫共鳴中,孟星河眼看著身邊另一名先前咳嗽的男子和同樣發病的押鈔員猛然乍起,如狼似虎般撲向逃出銀行的幾人,然後大股大股的鮮血如煙花一樣或斜或直地飆射而出!
“這究竟發生了什麽?!難道,難道真的是生化末日?!”
孟星河極目望去,不止是在銀行門口,而是整條街道,甚至整個明珠市都在上演眼前的一幕!
無數人在瘋狂奔逃,無數不知還是不是人的家夥在瘋狂追趕,無數鮮血在飆射,無數啃咬咀嚼聲在令人惡心地響起!
他無法用過去的任何知識來解釋周圍發生的一切,這時他猛地一激靈,糟糕!我爹我媽怎麽樣了?!
公司規定上班時不準帶手機,車鑰匙在發病的小鄭身上,孟星河忽然間冷靜下來,腦海裡異常清晰,仿佛眼前如此嗜血和瘋狂的場景更適合他一般。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這種變化,隻是覺得危險從未如此接近,必須先想個法子保護至親至愛!
“老王,跟我來,我們回總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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