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此前有點煩。 因為,那個不知所謂又偏偏挺漂亮的女生竟然移情別戀,跟別人約會了,而更讓他覺得沒面子的是,那個女生約會的是他的老對頭,老對頭又像打了雞血一樣成天的想在他面前表現,於是他躲到兄弟家裡養傷的次數終於突破了兩位數大關。
這還不算完,他的糗事竟然讓奶奶給知道了,他的小日子過的也就越發的水深火熱了。
但正所謂否極泰來,他終於開始轉運了。
先是高考正常發揮,寧城大學的大門差不多已經向他敞開,之後又順利拿到了駕照,並且緊接著就買到了一輛性價比非常不錯的二手麵包車。
這輛車尤其讓他滿意,才幾天的功夫,就磨合的差不多了,填完志願後就開始他的發財大計肯定沒問題。
並且他其實已經大有收獲了,就在剛才練車的路上,他撿到了一條狗。
這個可憐的家夥是被它的前主人從車上推下去的,還摔斷了一條腿,據那個給它包扎的女獸醫所說,它是非常名貴的拉布拉多犬,如果賣掉,肯定是一筆進帳。
況且,他覺得即便收養這麽一條狗狗,也不是多敗家的事情,他家太冷清了,多個成員就多了一份生氣。
遺憾的是這條狗似乎是個傻的,過去的近兩個小時裡幾乎就一聲不吭,對他的試圖安慰不給半點反應。
“但傻有傻的好處,最少它不煩人。”
這麽的嘀咕著,向左停好車,他們終於到家了。
下車後,打開後拉門,向左正要抱他的傻狗,這家夥卻自己跳了下來,他的心裡就咯噔一下子,而後就破口大罵:“敗家玩意。。。”
那家寵物醫院的那個漂亮的女獸醫可是說了,這條拉布拉多的左前小腿骨折了,而傷筋動骨一百天啊!
可他的咒罵很快就被他吞了下去,因為他的傻狗根本就精神奕奕的站在那裡,哪有半點傷上加傷的樣子?
向左立刻恍然:是了是了,醫生都習慣誇大病情的,獸醫還是個漂亮的也不能免俗啊。
正這麽感慨著,就聽有人在驚呼:“我說東子,你這是真要造反啊?好家夥,你奶奶剛走就又是買車又是買狗的,看她回來不打斷你的狗腿。”
是他的鄰居,28棟的王奶奶,正和幾個老太太在路邊扯閑話呢,看到他後就靠了過來。
這些要麽是奶奶的眼線,要麽是對頭,不好得罪,向左忙擺出笑臉,正要解釋,就聽那個老張太太在那裡陰陽怪氣的說道:
“我說王金芬你啥眼神啊,這條狗明顯是處理貨嘛,沒看見腿上包著紗布?肯定就跟那輛報廢車一樣,向東子這是要廢物利用而已,老劉大妹子才不會說啥呢,別人說也沒用,因為她才是我們37棟的樓長,車呀狗啥的,有沒有毛病都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向左頓時就氣樂了,他當然能聽出這個刻薄的老太太話裡話外的意思,可是他買的車還差兩年多才到報廢的年限,至於養狗要上戶口和防疫之類的,他肯定也不會忽略,但這老太太就是拿出來扒瞎,好脾氣的也受不了,何況他的脾氣根本就不怎滴。
但跟一個老人家又不能太直白,否則也顯得他太沒教養了,但是小小的回擊一下還是可以的,尤其,這老太太還是奶奶的對頭,得罪了也沒啥太恐怖的後遺症,於是他一邊給狗狗拴上從那家醫院要來的搭贈的鏈子,一邊笑眯眯的道:
“張奶奶啊,你老的眼神才真不怎好呢,
我的這條狗是個小夥子,一看就神武不凡,你別不信,根據專業人士的說法,它是非常名貴的拉布拉多,咱寧城現在就沒有幾條,歲口也小,最多一歲,培養培養的話,光配個種啥的一年就能給我賺個千八百的呢,還累不著它,享受著就把賺錢的事給辦了呢,這就叫做愛做的事。” 王老太幾個就笑,向左這孩子可不是個好惹的,別看他平時跟誰都笑呵呵的,但那是沒人招惹,否則輕描淡寫的就能讓你吃一肚子氣,有人戲稱他是個笑面虎,這可不是說說而已。
“呸呸呸,向東子你這個混小子怎啥都敢說?哼,我算看明白了,你這個野孩子也就劉樓長能管的了。”
老張太太在那裡連連笑罵,一副跟鄰居家的後輩晚生說笑的樣子,但話裡的內容卻很是刺耳,向左的火氣就再也壓不住了,就想給這個老太太致命一擊。
老張太太有個孫女,年齡跟他差不多,長的還行,但目空一切,脾氣刁鑽,對老張太太也諸多挑剔,一年也不來看她幾次,可依然是這老太太的心頭肉,向左覺得自己三言兩語之間的就能把老張太太嚇個半死,他是個所謂的野孩子嘛,對這事在行。
關鍵的是不能太直白,否則就顯得他向東子太沒水平了,可還沒等他琢磨好呢,他的傻狗卻爆發了,低沉又凶狠的“謔謔”著就要撲過去,好在他的手裡抓得牢,不然的話,看它的氣勢,還真沒準兒要給他惹禍了。
但一個老太太而已,用的著你個傻大黃耍威風嗎?向左滿意的在心裡暗罵。
這條所謂的拉布拉多據說應該是失格了,毛色灰突突的,而真正純種也名貴的好像是黃色或者黑色的,並且它的身上還有撕咬過的舊傷,應該是跟同伴甚至兄弟衝突的結果,這些可能就是它被遺棄的原因。
可他的狗狗夠血性,也夠意思,這就知道護主了呢,他當然要給它一定的精神獎勵,於是小灰之類的名字就要舍棄,大黃,這個威風的名字才配的上它。
這麽想著,向左趕緊跟幾個老太太告別,拉著他的狗狗往家就走,它倒是很識趣,乖乖跟著他,他就很滿意:這是一條蔫不出溜的傻狗,但聽話就好。
進了家門後,向左開口道:“我說大黃啊,咱。。。”
他這是想要教育教育他的傻狗,比如要講禮貌之類的,可剛開了個頭,就見他的狗狗猛的撲倒在地,嘴裡嗚嗚著抗議,那張狗臉簡直就充滿了情緒化的痕跡,哪裡有半點傻樣子?
向左不由得撓了撓頭。
“別懷疑呀我的主人,你確實能聽懂我的話啊。”
失格的拉布拉多繼續嗚嗚著,向左立刻目瞪口呆。
拉布拉多繼續:“主人,我再聲明一次啊,如果你繼續叫我大黃,我不高興!”
向左狠狠的拍了自己一巴掌,感覺很正常,挺疼的,又看了看窗外,天色還早,太陽甚至還沒怎麽西斜,可耳朵卻依然在幻聽:“主人,請賜名!”
啪嗒――
手裡抓著的狗鏈子掉在地上,向左真是有些怕了,他緊緊的盯著拉布拉多,色厲內荏的大吼道:“見鬼了。。。但老子可不是嚇大的,非典面前都淡定自若,來呀,誰怕誰!”
“小點聲啊主人!”拉布拉多低沉的嗚嗚著,“還有還有,如果主人不重新賜名,我不會怨恨,但可能會遺憾啊,所以,請允許我堅持一下――主人,請賜名!”
向左這回看的一清二楚,拉布拉多的嘴巴在開闔,他聽的也很清楚,拉布拉多就是在嗚嗚,可那裡面的意思卻清晰異常!
“主人,請賜名。。。”
拉布拉多的聲音越發低沉了,那雙灰色的充滿靈性的眼睛中開始出現失望以及委屈。
向左隻覺得心發顫,其它情緒統統被拋開,他不由自主的蹲下身,伸手摸著拉布拉多的腦袋,大腦快速開動,嘴裡則溫和的安慰著:
“大黃不好嗎?挺威風啊?不過,如果你不喜歡,那咱就換個名字,可叫啥呢。。。對了,我正在學習彈吉他,歌唱的也湊合,算是個新晉的音樂發燒友,那咱叫阿哆怎樣?哆來咪的哆,對應的數字可是‘1’哦,你又是個拉布拉多。。。”
“阿哆?好好好,太好了,我有新名字了,我再也不會跟我的主人分開了!”
終於堅持出想要的結果的阿哆嗚嗚著在地板上翻滾,就像個開心後隻有通過胡鬧才能表達的孩子。
向左就是一愣,聽這家夥的意思,隻要換個名字它就會很滿意,因為以前的那個名字代表著分離?可大家今天才見面啊?
向左強忍著一肚子的疑惑,任由他的阿哆胡鬧,它撲過來時還配合的嬉笑著躺倒,那張口氣很重的大嘴巴湊到臉上時也不躲。
阿哆舔著他的臉,嘴裡繼續嗚嗚:“主人啊,阿哆不是任性呢,不是非要換個名字的,可是可是,上次我也叫大黃的,結果你總是離開我,你回來後我跟你生氣,你哭了呢,我不想你哭,阿哆就不哭,只會生氣。。。”
向左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搬開阿哆的大腦袋,好奇的問道:“阿哆,我怎能聽懂你的狗話?對了,你竟然也能聽懂我的人話?還有,你為啥總說以前我們分開過?我好像今天才見到的你呀?”
阿哆不可思議的嗚嗚道:“我也不知道啊主人,我就記得那天你離開後,過了好久好久都不回來,阿哆別提多想你了,想著想著的,就又真見到了你!
可是可是,這回見到的是十多年前的你,阿哆一直都不大敢相信呢,後來又發現我能聽懂你的話,還覺得也能讓你聽懂我的,就更不敢相信了呢!”
向左聽的糊塗,但他自然不會懷疑,一條能跟人交流的狗狗,這已經足夠神奇了,阿哆沒必要騙他,他若有所思的道:“莫非,這是通靈以及前世、輪回啥的?”
阿哆道:“通靈我不懂,不過前世、輪回我明白,可咱這應該不是啥前世,而是後世吧?反正我能記得後來的事情,今天你發現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啥呢。”
向左突然有些心虛,回來的路上他好像沒少嘀咕阿哆,更是跟老張太太她們說過配種啥的,阿哆這家夥不會不高興吧?
這麽想著,他忙放下阿哆,坐起身,埋怨道:“那你怎不早點跟我說話?哼,你這家夥不是要偷偷考察我吧?”
阿哆無辜的道:“我不敢說啊主人,我自己開始的時候也很怕的,另外更主要的是,隻有回到家裡才好說悄悄話不是?還有還有,考察是啥意思我懂,可是阿哆幹嘛要考察你呀,主人你不知道有多好呢。”
向左自然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但聽阿哆這麽說,就放心的一笑,摸了摸阿哆的腦袋,讚賞的道:“好樣的阿哆,知道保密呢!”
阿哆享受的在他手上蹭了蹭, 而後開心的道:“對了主人啊,這回阿哆不會拖累你了呢,你看,阿哆的腿這回沒摔壞,可是上次就真的摔壞了呢,要好久才好的呢。”
向左這才想起這茬兒,忙道:“可是那個女獸醫說了確實有骨折的。”
阿哆得意的舉著那條左前腿,道:“這回她肯定是瞎說,阿哆從車上掉下來的那一瞬間就清醒了呢,於是就站住了,倒是還有點疼,但肯定沒有大問題。”
向左就唬道:“那也不能掉以輕心,反正這事你得聽我的,她給開的那些藥必需得用,哼,你要是真瘸了的話,可就真拖累我了,給你找個小母狗啥的都不容易呢。”
阿哆無奈的道:“好吧好吧,可是我不要啥小母狗,它們太沒意思了。。。對了主人,我想起來了,我這種情況應該叫重生,確切的說我是從未來回來的,我的記憶裡有未來的事情,這個好像挺厲害呀主人。”
向左點頭,如果阿哆真的記得未來的東西,那就叫先知先覺,其中的意義他怎能不懂?
他強忍著才沒笑抽過去,他忙道:“我也是這麽想的,這個重生肯定很厲害,對了阿哆,我叫向左,小名叫東子,你這麽叫我就好,不用主人不主人的。”
阿哆固執的道:“可是啊主人,你就是我的主人啊,還有還有,我雖然知道你不是不想要阿哆了,但你這麽說我會不高興的。。。主人啊,阿哆困了,一定要等我啊,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這麽嗚嗚著,阿哆突然打了個哈欠,而後就立刻趴在那裡,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