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脾氣比我還軸,認準的事情,連他自己都不會改變。更不要說,讓他自己想明白了。 在他眼裡,即使朱瑩因為父母的看法,不讓他倆在一起,為了不讓朱瑩為難,他自己一個人承受這痛苦也無所謂。
原本我聽的時候,也覺得他好偉大。可後來回過神來,就覺得不對味了。
他那樣說,原本以為,愛之深,恨之切。想通之間的關鍵,會慢慢把朱瑩這個人給忘了。但後來才體會到,他只是想做一個躲在角落裡,暗戀朱瑩的人。
這種意思,怎麽體會都是瘮的慌。
在戀愛方面,不論我遇到什麽挫折,要麽就放棄,要麽就死纏爛打,但要我像他這樣,只是默默把一個人放在心裡,卻什麽都不去做,要不了幾天,我估計就會心理變態了。
我非常不理解胖子的想法,更不支持他那麽去做。要是女方覺得不般配,大不了分手而已,雖然感覺淒慘,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沒有誰,一輩子離不開誰。
作為朋友,那時候還是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朋友,我和胖子或許稱為兄弟都不算過分,作為兄弟,當然不願意自己的兄弟往一條死路上去走。
“回來吧,這裡都是你的兄弟!”我信誓旦旦的向胖子保證,這輩子可以沒有女人,但不能拋棄兄弟。
“兄弟!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胖子看著我,感動的眼眶都紅了。
雖然那時候我倆才十七八歲,卻已經做了十幾年的兄弟,可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胖子如此的表情。
《兄弟》任賢齊
一生啊有什麽可珍惜
流浪人沒奢侈的愛情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
沒來世來世再想你
“什麽也不用說,記得我們是兄弟就行!”我不願意與他在這事上糾纏,在那時看來,我認為只要有兄弟們陪在他身邊,時間久了就能衝淡一切。
即使到現在,我還是認為,這樣的想法沒什麽問題。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隨著胖子與朱瑩分手,我們勸慰胖子勇敢的站起來,走出失戀的陰影以後,我們之中,又有幾個人的戀情各自出現了問題。
安迪有段時間沒有出現,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每次通話,總是說自己很忙。阿健與他的關系,在那時,已經趕超了我和安迪的關系。
安迪的父母,都是化工廠的工人,家裡很多人也都是化工廠做的。先是他的大伯父退休,然後被診斷出癌症,沒多久就去世了。
九七香港回歸的那一年,他的父親也退休了。當時我還納悶,照道理,他父母該同我的父母差不多歲數,怎麽會那麽早退休呢?
後來才知道,化工廠算是高危工種,可以提早退休,而他的父親,更是比母親大了不少,時間到了,當然退下來。
可不幸的是,他的父親沒多久,也臥病不起,安迪忙的焦頭爛額。
俗話說,家有金山,遇到大病也要吃穿。
家境本就不富裕的安迪,那時候才剛剛職校畢業,微薄收入和巨額支出完全不成正比。心力交瘁的安迪,覺得拖累了徐穎,主動提出了分手。
光頭同大姐頭的關系,一直很微妙,她倆的戀情,一直不被我們看好。或者,可樂更像是大姐頭的一個小跟班更貼切些。
總之她倆誰都不粘著對方。我就親眼看到過一次,光頭出軌的事。
光頭比我們還小兩歲,那時候也在讀技校。
家裡條件也不好,每次出門,身上都隻帶10元錢,這還包括車費和香煙錢。基本上,一整年,難得能看到他帶上一張超過10元面額的錢在身上。 那些年,有錢我們吃排擋,沒錢的時候,連泡麵都吃不起。而那天我去他家,他一個人躲在家裡吃肯德基全家桶!
雖然我個人不喜歡那種油炸食品,卻並不能否認,肯德基的全家桶,在那個時候對我們來說,還是比較奢侈的大餐。按那時候我們每一個人的飯量來說,一個全家桶,還不夠一個人打牙祭的!
他家住隔壁小區的一樓,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原因,他家從來不鎖門。每次我們去他家,喊兩下算是打個招呼,不請自進是家常便飯。
那天我們幾個去找他,還是老規矩,喊門沒人應,就自己推門進去了。然後看到這小子,一隻手裡捧個全家桶,另一隻手抱著一瓶1.25升裝的大可樂。尼瑪,那嘴油的!
看到我們幾個進去,一邊迫不及待的抓起一塊雞肉往嘴裡塞,一邊用驚恐的小眼睛望著我們,好像是在怕我們搶了他的寶貝一般。
“二貨!瞧你這點出息!”我忍不住擠兌光頭幾句。
肯德基對我來說,沒有一點吸引力,對李白來說可就兩樣了。
“好哇!你個吃貨,自己打牙祭也想不到兄弟們!”
大家調侃光頭,並非沒有緣由的。幾乎是個人都知道,這貨要是有錢了,絕對一個人跑去遊戲機房瀟灑,還能買這種奢侈品。所以很明顯,這東西,絕對不是他自己花錢買的。
在大家軟磨硬泡,威逼利誘之下,他總算老實交代。那是他在網上勾搭到一個妹子,幾聲漂亮姐姐把人家迷得三魂去了七魄,花費了一整個上午,加中午的時間,那個神侃啊,我是真心的佩服。
據他自己交代,那是別人姑娘準備下網吃飯,而他就正好順勢哭窮,說自己兩天沒吃飯了,別人看他可憐,買了個全家桶,叫了一個UPS快遞,給他送家裡來的。
但在我的腦子,我想別人一定是被他糾纏的煩了,叫個外賣打發他而已。當然,這可能只是我個人意淫罷了。
我們曾經還以此要挾過他,若是他根本不在乎大姐頭的話,他還真的沒什麽可以被我們要挾到的東西。
事實上,經過那次巴豆事件以後,光頭和大姐頭兩人雖然每次都是湊成一對出來,卻又推說兩人只是臨時湊對而已,天知道呢!
那天,光頭卻一本正經的說,大姐頭真的只是他的朋友而已。這讓李白這貨蠢蠢欲動起來,後來……當然是倆人同時被大姐頭海扁一頓。
沫沫那一年與我們也是聚少離多,他電力中專出來後,就被安排去了電力公司上班,工作各方面都不錯,唯一的缺點是,他的調休單,加起來都快有200個小時了。
我們雖然聚在一起時,男男女女的很熱鬧,但各自的女友都是自己約,沫沫的消失,意味著張怡靜也同時消失了。
原本以為巴豆同小芸是關系最穩固的一對。倆人的藝術細胞,從拿著月票坐公交就可以看得出來,那浪漫得!把我們大家掉下的雞皮疙瘩湊在一起,可以鋪滿整個人民廣場!
別看小芸平時文文靜靜的,據說,當初還是她主動追求的巴豆,甚至為了引起巴豆的注意,請了不少人幫她陪襯,轟轟烈烈的搞了一場才藝比拚秀,愣是引起了巴豆的注意,並且自投羅網。這還是我和玲在一起後,她解釋給我聽的。
我現在才知道,當年巴豆為什麽這樣拚命練習張學友的《情書》原來那時追求小芸的門票,就是看誰能在最短時間內,學會唱那首歌。
就這樣,成功挑起了巴豆的欲望。最終倆人走在了一起。
那天,巴豆找我借錢。我知道,巴豆從來都不是一個亂花錢的人,更不會隨便找人借錢。這一定是碰到困難事了。
“我急需用錢,你有多少,就借我多少,小芸她有了。”巴豆這次,真的是亂了分寸。
“你要多少?”我沒有那個概念,卻也知道,這事要是處理不好,那巴豆和小芸都要倒大霉。
“做手術最少要1500,你能拿多少再說, 不行我再找沫沫他們。”沉著冷靜的巴豆,做著最後的努力,不讓他自己奔潰。
“我身上只有1200,你先拿去。這點肯定不夠,等過幾天,我發了工資再給你。”我知道巴豆還在讀書,他的學校是四年製的,但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把事情先解決了。
僅僅過了一個星期,我拿到工資後,拿出僅有的800元,第一時間去找巴豆,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只有一個星期,我不明白小芸為什麽不等這一個星期。
後來我才知道,他倆知道懷上的時候,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要是再晚,可能就拿不下來了。
慌亂的小芸,最終沒有挺自身的壓力,告訴了自己父母。在自己父母的安排下,去醫院做了人流。因為她知道,即使巴豆湊夠了1500,也只能勉強做一個手術,連麻藥費都付不起。更不要提後面的營養費什麽的,最終,還是會被自己的父母知道。
對此,我無能為力,也許小芸並沒有做錯。然而,此後我們所有人,都被列入她父母的黑名單中,巴豆更是傷心欲絕。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對這樣的結果無話可說。我不明白,兩個相愛的人,因為這樣的事最終分開,到底是愛情本身如此,還是因為倆人還愛的不夠。
偷嘗禁果固然不對,可情到深處就必須要克制住?人孰無過?勒令倆人永世不見,才是對自己女兒負責?
這一切,不是我該批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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