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就是我順來的懷表,你看看,到底有啥值錢的地方。”柴小光縮在商場樓梯間的牆角裡,觀察樓梯口沒人,這才小心翼翼把懷表拿出來,雙手遞給了雲康。 他昨晚跟莊家侄子賭錢,被對方坑了不少錢,身上的積蓄全都輸光了不說,還欠了對方兩萬塊錢的賭債。
柴小光從小被慣的無法無天,中學沒畢業就出來混,沒學問又沒本事,仗著他老爸的勢力橫行霸道了幾年,混到二十歲仍然一事無成。
柴禮平時事情多,顧不上管他,見兒子長大了,不能老這樣在外面混,所以安排他進廣告公司上班,跟著學習做生意。
但柴小光不爭氣,上班三天就把公司的部門經理打傷了,還調戲辦公室的女秘書。揚言說自己是總裁的獨子,將來總裁退休,這整家公司都是他的,他想揍誰就揍誰,公司裡所有他看上的女人,都得任他隨便玩。
公司上下鬧的沸沸揚揚,女職員更是心驚膽戰。平時總裁就已經夠色的,他兒子比他更不是東西,這麽小的年紀就是色胚,等他接管了公司,那還不得建后宮了。
最後柴禮迫於名聲壓力,把柴小光轟出公司去,然後給了他一筆錢,讓他自己找個項目。先弄一攤小生意做做,鍛煉一下,積累點社會經驗,總比閑著胡混強。
手裡有了幾十萬本錢,柴小光渾身都輕飄了,帶著小黃毛裝大爺去賭錢,結果就栽進去了。
柴小光不僅好勝心強,而且又是一個輸不起的人。他以前參加賭局,多少總能贏上兩把,但昨晚運氣差得離譜。從坐上台面就開始輸,一直輸到最後,連一把也沒贏過。
輸得越多就越想贏回來,最後柴小光把全身家當都賭進去,連他老爸給他做小生意的本錢也輸的一分不剩,額外還欠了兩萬塊。
柴小光進賭局之前腰纏幾十萬,一個晚上就變成光杆司令,心裡越想越不舒坦,總覺得是莊家暗地裡坑他了。
他看莊家侄子穿的一身光鮮,一副有錢闊少的派頭,更覺得嫉妒恨,忍不住動了歪腦筋。
柴小光平時在家裡練功不行,但小偷小摸的本事沒少學,一手妙手空空“摸口袋”功夫,練得有模有樣,可圈可點。他離開賭局前想順手牽羊,摸走幾件值錢東西,沒想到把莊家侄子的口袋摸了個遍,只有一隻舊懷表。
有一件戰利品也總比沒有強,柴小光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二話不說把懷表給偷走了。
他心裡暗自得意,你贏了老子的錢,老子偷你的表,然後拿到地攤去賣,就算不賺錢,也要惡心惡心你。
柴小光的阿Q心裡得到滿足,覺得自己雖然輸了錢,但面子總算掙回來了。一路上跟小黃毛瘋狂吹噓,自己的本事多大多強,不停把懷表掏出來顯擺。
小黃毛跟了柴小光好幾年,知道自己老大愛聽捧他的話,所以少不了跟著吹捧幾句。什麽當世奇才,什麽絕代俠盜,恭維得柴小光十分受用。
等吹牛吹盡性了,兩人才把懷表拿出來仔細看。見是一塊老式的懷表,懷表外殼是金屬的,暗黃澄光的顏色,上面鐫刻了很多看不懂的花紋,拿在手裡舊森森的感覺,湊近鼻子聞去,有一股刺鼻的腥辣味。
柴小光掂一掂懷表有些重量,不知道是金的還是銅的,看樣子有些年頭了,應該是件古物,能值幾個錢。他又打開懷表,發現表盤上面有指針,還有圖形文字,看起來都很奇怪,好像跟普通的手表指針不太一樣。
柴小光和小黃毛不學無術,又沒什麽文化,兩人看了半天,也認不出表盤上的圖形文字寫些什麽。
柴小光把懷表讓小黃毛放著,兩人商量了一下,等吃完午飯之後,去舊貨市場找個收古董的,這懷表賣上幾百塊錢,晚上夠去夜店裡瀟灑一下的。
結果兩人運氣不好,吃完午飯想訛人,卻碰上了雲康,被狠狠教訓了一頓。接下來又有兩個黑衣人找他們,想討要那塊懷表。
這一連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倒霉,柴小光到此總算鬧明白了,所有倒霉事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塊懷表。
這明顯是一件凶煞之物,留在手上就是招禍的,倒不如送給雲康算了。
柴小光對雲康也有幾分欽佩,雖然雲康也扇了他幾巴掌,踢過他兩腳,但那感覺跟黑衣人往死裡打不一樣,倒像是長輩教訓不聽話的晚輩。
所以當他知道雲康跟他爸認識,而且還有點交情,立刻有一種找到組織的感覺。如果認了雲康當大哥,以後混社會腰杆子也硬了,家有無敵鐵頭功老爸,外有霸氣側漏大哥,看誰再敢拿他不當菜。
當即向雲康表明心跡,要拜他當大哥,小黃毛一看機會難得,也要跟著柴小光一起拜。
雲康抬手把倆小子攆到旁邊站著去,他自己還沒個著落,哪有閑情逸致收小弟。
手裡拿著柴小光給他的懷表,心裡湧出一股股不對勁的慌亂感覺,好像懷表裡隱藏了磅礴暗湧的神秘力量。
懷表是圓溜溜的形狀,沒有拴上表鏈。表盤的大小不到三寸,做工非常精細巧妙。
懷表的金屬外殼是用黃銅打製而成,上面有磕碰的凹陷痕跡,磨損十分嚴重,顯得有些陳舊,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物件。
表殼外層鑄刻了一些雲籙文字圖案,雲康仔細端詳,這是道家符籙一種非常神秘的古篆籀體字,跟平常的漢字圖形很不一樣。
這些符籙據稱是天神顯現的天書,模仿天空雲起變幻的形狀造字,每一個字形都賦予特殊的神秘意義。雲康以前在《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裡見過,所以一眼就認出來。
表殼上的符籙文字表達什麽意思,他並不清楚,但懷表是給富貴人家用的,猜想應該是一些辟邪祈福的內容。
雲康無暇研究符籙文字,隨手打開懷表的外殼,一看過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這絕對不是一塊走時間的懷表。
表盤上有七個環狀區域,刻滿密密麻麻的字符,有一長一短兩根金色指針,指向某兩個看不懂的字符。
雲康仔細辨認環狀表盤,看著好像風水羅盤,又像遁甲式盤,他一時也拿不準。隱約覺得這東西是擺陣用的,可以稱為“陣盤”或“法盤”。
風水羅盤用來測量山脈水源地勢,以覓龍、點穴、察砂、觀水、取向五訣測定吉凶,是堪輿地理術的一種工具,非常容易辨認。
而遁甲式盤略微複雜一些,以九宮術數定奇門遁甲之盤,可以卜算、測量、布陣,古代人多用在軍事戰鬥中。
奇門遁甲被稱為“術數之王”,“奇”是天乾中乙、丙、丁三奇,“門”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遁甲”是將天乾中的六甲隱起來不顯露,暗指最高統帥,隱藏帷幄之中,運籌兵力陣型,可以決勝千裡之外。
歷史上最早的奇門遁甲有一千零八十局,後來經薑子牙簡化到七十二局,漢代張良又精簡為十八局,為陰遁九局和陽遁九局,一直流傳到今天。
雲康拿著這塊奇怪的陣盤,越看越訝異。
他修煉了幾千年,使的是陰陽五行八卦的道家功法,九宮術數這些東西早已爛熟於心。而且他以前是一位布陣師,精通風水擺陣和奇門遁甲,天底下的風水羅盤、遁甲式盤、雷法陣盤,沒有他看不懂的。
但是眼前這塊陣盤,卻看得他心裡發慌,一點譜也沒有,完全不知道幹什麽用的。奇門遁甲包括法術和數理,可用咒語、秘訣、符籙、儀軌法術,又有天盤、地盤、人盤、神盤四大格局,都在遁甲式盤上體現出來。
這塊陣盤上有七個環狀,跟天、地、人、神四局完全不合。雲康頓覺很受打擊,原來自己也是孤陋寡聞的。
想一想還是師父說的對,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無所不包,一山還比一山高。別以為自己掌握一些知識法術,就覺得很無敵,很了不起,世上神秘的事情多著呢,有很多是無法解開的謎。
雲康又研究了一下,還是沒有頭緒。這時發現懷表內殼有一塊突起的金屬零件,隔幾秒鍾閃動一下光亮。
柴小光很是奇怪,指著零件問道:“大哥,這是什麽東西?”
這懷表讓人覺得稀罕,柴小光見雲康表情凝重,若有所思,猜到這東西不簡單,恐怕連大哥也鎮不住。
雲康用指甲把發亮的零件扣下來,翻看兩下說:“這是追蹤定位儀,就因為這東西發出信號,他們才找到你的位置。”
“追蹤定位儀?”柴小光嚇了一跳,臉上變了顏色,連聲說道:“大哥,趕快把它扔了,那些人找上門來怎麽辦?”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惹大禍了,試想誰會在懷表裡安裝追蹤定位儀,除非這東西裡隱藏了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
完了,完了,萬一被他們抓到,說不定就殺人滅口了。
柴小光冒出一腦門冷汗,暗恨自己缺心眼,賭錢輸了欠債,還留下真實姓名給對方,連他老爸的底細都透露出去了。
如果只是錢的問題,他柴家還能擺平,但現在涉及一個秘密,不知道他爸的能量跟莊家相比,夠不夠硬磕的。
這事如果處理不當,沒準還連累了整個柴家。
“你說的莊家,究竟是什麽人?”雲康皺眉問道。他很稀奇一個開賭局的,居然有這麽強的實力,連手下養的打手都是黃階武者。
柴小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們什麽來頭, 以前跟混社會的朋友一起去的,聽他說莊家好像姓薑。後來我那朋友進局子了,我就自己去賭,是莊家的侄子開局,大家都管他叫萬哥。”
柴小光說的都是沒用的信息,雲康也沒繼續問下去,抬手掂一掂懷表陣盤,既然東西到手了,他就不打算還給姓薑的。
兩名黃階武者受了傷,莊家肯定還會再派人來找懷表。雲康眯一眯雙眼,看來今晚不能回去住了,他要先探一探莊家的底細,把這一身爛泥撇清了,再做下一步打算。千萬不能因為這塊懷表的事情,連累鄢若暄遭受危險。
他問清柴小光賭局開在什麽地方,進去要說什麽暗號。
柴小光把知道的全說出來,這時接到柴禮的電話,正開著車在商場門口等他。雲康見時間緊迫,恐怕這時莊家已經調兵遣將了,再不趕快行動,他們幾個都很危險。
他讓柴小光和小黃毛趕快走,回家之後先躲避一陣子,事情擺平之前,盡量少出門。
兩人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他們能應付得了的,連連對雲康點頭,表示這次一定聽話。
柴小光臨走時給雲康鞠一躬,說:“大哥,我柴小光很少佩服人,你就是其中一個,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話沒說完,被雲康踢了一腳:“少囉嗦,趕緊滾!”
小光頭管他叫親哥,他就比胖禿矮一輩了,那他可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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