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天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左右,陽光正好照在他的床頭,好在深秋的太陽不是那般刺眼,坐在溫暖的陽光中,他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回想著昨天開眼儀式上的一幕幕,言天的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儀式上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大開眼界,特別是言葉兒開啟瞳紋的那一幕。當他看到了言葉兒眼睛裡那對冰藍色的六芒星時,整個人都為之心醉,那是一種純淨的讓人想要跪下膜拜的美麗。第一次,他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有趣。
隨後發生的事情,在他的腦中印象無非就是帝國學院與元老院搶奪人才的鬧劇,這就像自己原先所在的世界,每當一個城市出了一個高考狀元的時候,北大清華都要掙得不可開交。
“呵呵,想不到這個妮子竟然是個天才。不過所謂天才,就要比常人更努力,要不然如何背負起天才之名。”不自覺的,言天回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上一世的自己也常被別人稱為天才,不過他心裡清楚,自己隻是天賦稍微好上一些,後期的努力才是力量的保障。
不過這個世界裡,太過於有天賦了也不見得是件好事。雖然在進入空間領域後,言烈立馬給自己的一雙兒女各吞了一顆昏睡丹,但是言天畢竟不是小孩心智,他一早就知道這個摩橫要找他們麻煩,隻是他沒有猜到摩橫會痛下殺手。
既然自己能安安穩穩睡在這裡,這就說明老爹已經擺平了這件事情,看來自己這一世的老爹是個相當有實力的人。
嘩啦一聲。
房間的門被大力從外推了開來,不用看言天也知道是誰,一定是那個比他大一歲的“可愛妹妹”。
“小天哥哥!你真是懶豬啊,太陽都曬到屁股啦,嘻嘻!”言葉兒在家裡便又恢復了小魔女的本性,絲毫沒有半點在外頭的矜持。也不管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順勢就倒在言天的懷裡,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望著言葉兒如海水一般幽藍明亮的雙眼,言天忍不住歎道:“真美!葉兒,能開瞳紋讓我看看嗎?”
聽到言天的稱讚,言葉兒臉上的笑容愈發甜美:“當然可以,隻要是小天想看,看一輩子都可以。”
說話間,言葉兒催動體內的瞳力,雙目藍光一閃,冰藍色的六芒星圖案躍然於瞳仁之上。
“真美!”言天癡癡地望著言葉兒的雙目,不知不覺中,兩人的鼻子碰在了一起。
“呀!”言葉兒慌忙推開了言天,俏臉上燃燒著兩朵紅雲,小手絞在一起,支支吾吾道:“小天,初吻現在還不能給你,等我們結婚了我再給你。”說完,言葉兒害羞地捂著臉跑出了房間。
看著遠去的背影,言天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妮子想象力真是豐富,盡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女孩子難懂啊!”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去了十多天。言家還是想往常一樣平靜,隻是這些天中常常見到言烈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在後院內玩耍。
言天雖然對玩沒有什麽興趣,但是眼下他還沒有到開眼的年紀,貌似除了玩也沒有什麽可以做的事情。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言烈在蘋果樹下攤開一張白布,將事先準備好的水果糕點排放整齊。今兒,他要與自己的兒女共度最後一個美好的下午。
他對一旁站著的老張笑道:“老張啊,去把天兒和葉兒叫過來。”
“是,大人。”老張心頭一陣蕭瑟,雖然這一切的原因他早就知道,可是事情臨近了,心頭還是有些許不好受。
看到自己的老部下有些傷神,言烈平淡地笑了笑:“關於葉兒的事情,你也是清楚,若是不送她到霜之城的生命之池中修煉,怕是活不過十五歲。”
“隻是老爺,你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哈哈,快則一年半載,慢則十年二十年,也有可能一輩子回不來了。我虧欠霜樺的太多,此生無以為報答。”當提到霜樺這個名字的時候,言烈的臉上忽而閃過一絲傷痛。
作為言烈的老部下,言烈的一個眼神,他便知道要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既然主人決心要去霜之城,他也不好再勸。就算他的主人不把言葉兒送到霜之城,那邊估計也會主動派人過來尋人,畢竟言葉兒是百年難遇的六芒星藍冰瞳紋,也是上代霜之神族聖女的唯一繼承人。
蘋果樹下,歡聲笑語,然而年幼的言葉兒和言天不知道,這是他們一家三口最後一次的聚會。
言烈看著打鬧中的言天和言葉兒,想說的話一直卡在喉嚨中,說不出來又吞不下去,直到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的時候,他才明白,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這是孩子們必須直面的人生,也是自己不得不去走的路。
“天兒,葉兒,不要玩了,為父有件事情要和你們交代一下。”
玩耍中的孩子聞言停下了打鬧,在白布上坐得端端正正。
“這件事情就是,明日為父將送葉兒去極北的霜之城,哪裡是冰雪的王國,隻有在那裡葉兒才會成長為一名真正的冰系瞳師。”
“可是父親,葉兒不想去那麽遠?”言葉兒以為言烈在開玩笑,撒嬌道。
“不行!這是你的宿命,為父無能為力。”看著一臉可憐的言葉兒,言烈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腦袋道:“葉兒,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嗎?看來今日必須告訴你了。”
女孩兒擦幹了眼角的淚珠,閃著透藍的大眼睛問:“父親大人,你知道我的親生父母?”
“嗯,對不起了葉兒,為父瞞了你整整七年。你的生父叫龍鄴,是一名非常厲害的獸瞳師,同時也是我的一位老朋友,而你的生母?”
“則是我的妹妹,霜韻!”一道冰冷的女聲從天空中傳下。
言天抬頭望向聲音的傳來之處,只見一隻渾身裹著冰晶的巨大鳳凰,正載著一名女子從天空中疾馳而下。
呼哧!呼哧!
冰晶鳳凰懸浮於地面約一丈高的地方,足足有三丈長的巨大翅膀掀起一陣接著一陣的寒風,直刮得言天渾身顫抖,他瞄了一眼身旁的言葉兒,卻發現女孩一臉鎮定的立於寒風之中。
言天心頭暗暗羨慕道:“瞳紋真是個好東西,葉兒因為有了冰系的瞳紋,連寒冷都不怕了!”
就在言天快要堅持不下來的時候,一隻火熱的大手握住了他的小手,一股暖流順著他的手心向周身流去,驅散著身體裡的寒氣,隻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渾身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溫水裡面。
“父親?”望著身側高大的男人,言天心頭一絲溫暖,這便是父愛。
言烈沒有多言,隻是衝言天微微笑了笑,看著自己兒子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他心都一絲歉意,這一別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聚?也許這一輩子,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兒子身邊。
冰鳳背上的女子微微抬了抬手,冰鳳停止了扇翅,穩穩落在了草地上,卻是若同一片羽毛落地,沒有一點聲響。
那女子稍稍撩了下耳畔被風刮的藍發,秀足微微點地,猶如林中山燕一般,輕靈地落到言烈的面前,莞爾一笑。
白衣,藍發,雪膚,皓目。
這蓮花般美麗的女子,周身被一層淡淡的白光籠罩著,亦真亦假如夢似幻,言天竟一時看得有些呆了。
“烈哥,這便是你與那人的孩子?”霜樺雪白修長玉手輕輕撫上了言天的腦袋,眼神悵然:“紫色的頭髮,呵呵。這孩子,確實很像他的母親。”
言烈望著面前清冷高貴的女子,眼神中也是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柔情。他努力控制著洶湧澎湃的情感,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霜樺,好久不見呢,想不到,你依舊是這樣的年輕美麗。”
“是啊,我還年輕,而你,卻老了。”看著自己愛念了二十多年的男子,此時的她心中卻是無比的平靜。
“本來以為你明天上午才可以到這裡,沒想不你這樣快,今天就過來了。”
“這沒什麽,冰岩鳳一日可以飛行數千裡,再加上各地的傳送瞳陣,從霜之城到你這裡不過三天而已。”霜樺一邊回答著,一邊上下打量著縮在言烈身後的言葉兒,“像?,太像了!長得和霜韻她小時候一模一樣。來,叫樺姨!”
“你真的是媽媽的姐姐嗎?”言葉兒弱弱的問。
“是的,我和你媽媽從小一起長大,她是我最親的人。可是?可是我卻沒能見上她的最後一面。”一行淚不自覺地從眼眶裡滑出。
“樺姨不哭,媽媽看到了不高心的。”言葉兒見眼前的美麗女子忽然流下眼淚,慌忙用袖子幫她拭去。
“沒事的葉兒。”霜樺欣慰地笑了笑。她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溫柔地看著言烈道:“烈哥,還記得八年前的那個約定嗎?”
“記得, 我隨你去便是。”
“呵呵,你不後悔嗎?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放你回來,你家孩子還這麽小呢?你舍得?”霜樺看了一眼呆立中的言天,試圖測試一下言烈的決心。
言烈哈哈一笑:“樺妹,你心目中的言烈難道是一個言而無信之人?我言烈做事,說一不二!承諾過的事情,絕不後悔!”
“說的好!”霜樺拍手而笑,這個男人不愧是她傾慕的男子,頂天立地,一言九鼎!
言天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明白,這個女子就是來接葉兒去霜之城的人,自己的父親也將隨他們一同而去。不知為何,一向對感情看的很淡的他,心中忽然有著萬分的不舍。
“天兒,不要難過,你是男子漢大丈夫,獨自一人,才能更好的成長!”拍了拍悲傷的兒子,言烈從懷中掏出一枚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白色戒指,“天兒,這是你媽媽留下來的遺物,名為月舞風華戒,有助於你以後的修煉。為父不求你以後成為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但求你有一顆赤子之心。”說完,抱起言葉兒隨著霜樺跳上了冰鳳凰的背上,不再多看言天一眼。
“小天!不要難過!我一定會回來的,你答應我的,要吃一輩子我摘得蘋果,一定要等著我!”
言葉兒的聲音從空中傳下,帶著哭腔。
“嗯!我答應你的,決不食言。”望著消失在天邊的冰鳳,少年心中默默許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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