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說還是不說?”孫鐸問道。

　張亮怯懦地低下頭，似乎在權衡著利弊，雷寶泉看出他還在耍心眼，站起身裝作要走，嘴裡說道:“算了，等他好的差不多，直接帶回局裡，拘上幾天，讓他試試。”

　“哎哎哎，兩位大哥，我說我說。”張亮見狀忙挽留道。

　雷寶泉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幾分鍾之內就緊張的滿頭是汗，說道:“詳細一點，別漏下什麽。”

　張亮點點頭，慢慢說道:“我之前跟你們兩位都說過一些了，那些大部分也都是事實，呃......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他乾過些什麽壞事，而且他這個人性格暴戾，還很孤僻，當然也不會主動跟我說。”

　雷寶泉歎了口氣，這小子還在繞圈子，白了他一眼，直接說道:“少在這兒打哈哈，說你們倆的事！太平間存屍櫃裡的那些殘肢是怎麽回事?！”

　張亮一聽，臉一下子就白了，心砰砰直跳，這一句正中要害，直擊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讓他僅存的一點僥幸也蕩然無存。

　“殘......”張亮一時語塞。

　“怎麽?你不會想說記不起來了吧?”孫鐸冷笑一聲。

　張亮表情糾結，嘴上結巴，心裡盤算。雷寶泉當然知道他在想法子糊弄過去，也不給他想的時間，喝道:“快說！”

　這一聲嚇了張亮一跳，連一邊坐著的李白和金國也嚇了一跳。

　“那個是他主張弄的，因為......可以賣錢。”張亮說道。

　“賣錢?！”其他人都大吃一驚。

　“怎麽賣?”孫鐸訝異道。

　張亮見他們都目瞪口呆，心裡隻覺不好，這可能是很嚴重的事情，但也沒辦法，既然已經開口，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索性也就硬著頭皮說道:“陳科說這些嬰兒的屍體很有價值，很多人要買，價錢也給的特別高。”

　“有什麽價值?”雷寶泉問。

　“就......藥用價值，或者......一些其它用途，總之有人願意出高價買。”張亮底氣不足地回答。

　所有人都愣住了，藥用價值......難道有人要用嬰兒甚至胎兒的屍體入藥?！那他做的是什麽藥啊?！

　“買家是誰?”雷寶泉忙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都是陳科聯系的，我雖然見過，但也不認識，每次他們都在太平間裡交易，我就負責在旁邊看著，到最後分一點錢而已，我一點也沒參與！”張亮無力地辯解道。

　孫鐸冷眼看著他，道:“這還叫沒參與?你還想怎麽樣?”

　“我真的跟他不是一個性質，他屬於主動販賣，我......我就是有一次無意中撞見他跟人家交易，他為了不節外生枝，所以才答應每次交易都給我十分之三，我......我也是見錢眼開，鬼迷心竅了，才收了錢，沒告發他。”張亮裝作懊悔不已的表情。

　雷寶泉看了看他，一口拆穿:“你不光是見錢眼開吧?憑陳科那股心狠手辣的勁兒，你要是不答應，沒準也就無聲無息被他埋了也說不定。”

　張亮一聽，尷尬地苦笑了一聲，微微點點頭。

　“那陳科到目前為止一共做了幾次交易?”孫鐸又問。

　“呃......有我在場的，大概七八次吧......”張亮說完，又趕緊低下頭，避免與他們目光的接觸。

　幾個人一聽，又聯想到櫃子裡那些嬰兒胎兒的屍體，心裡充滿憤恨。

　“陳科是怎麽得到那些屍體的?就算是嬰兒夭折，那他們的父母也不可能就不管不問了?”孫鐸納悶道。

　張亮咳嗽一聲，一種欲言又止的樣子。

　“快說，別磨磨蹭蹭的。”雷寶泉催促道。

　張亮繼續道:“陳科他早就想好了，有一段時間，負責火化的那個師傅生病請假了，他主動要求過去替班，因為火化屍體的爐子在裡面，家屬一般只能看到一半，所以他就趁別人沒注意的時候，將死嬰的屍體替換成一些死狗死貓的屍體，這樣煉出來的骨灰，那些家屬也認不出來。”

　“太缺德了！”李白聽到這兒，再也忍不住了，“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家屬的感受?！本來就已經失去自己的孩子了，最後領回的還是貓狗的骨灰?你們這麽做，不是喪盡天良嗎?！”

　“不......不是我，是陳科，我沒參與。”張亮哭喪著臉，“都是他自己帶回來的，我那時候也不知道這些是怎麽來的，後來才聽說，但是......既然已經上了同一條船，我也就......其實我對他這種做法也是很反感的，勸了他很多次......”

　雷寶泉看著張亮假模假樣地裝可憐，心裡又多了一份憎惡，道:“你勸了好幾次，櫃子裡的屍體反倒更多了對吧?”

　“我......”張亮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還有誰參與了這事?”孫鐸問。

　“呃......據我所知，應該就他自己吧，還有......還有我，我只是收錢的，從來沒碰過。”張亮還在為自己辯解。

　雷寶泉緊咬著牙，眼睛裡恨不得噴出火來，聽著張亮說的平淡，又想起那些被肢解的小生命，所謂死無全屍是人死後最慘的結果，沒想到這些還未出生或者剛出生的小生命，就已經有了這種殘酷的經歷。若真有輪回轉世，那這些受到迫害的生命，是不是要在輪回中多受一分苦呢?

　“買家是誰?”孫鐸繼續追問。

　“我剛才說了，我真的不認識，都是陳科自己聯系的買家......”張亮一副委屈的樣子。

　雷寶泉瞪了他一眼:“有沒有楊祥?”

　“誰?”張亮一愣。

　“就是上次你跟我們說過的那個，他跟陳科一直有聯系，還把自己孩子的屍體存放在太平間。”雷寶泉說道。

　張亮想了想，忽然張大了嘴巴，不住地點頭:“那個人啊！有有有！前幾天還來過一次。”

　雷寶泉三人一聽，總算心裡有了點底，他們當然知道楊祥來過，那次陳科和張亮都在。好在這張亮說出了點實話。

　“他也買過?”孫鐸倒是很驚奇，他不知道楊祥買這東西幹什麽。

　“買過，有一次他來看他兒子的屍體時，問我們有沒有嬰兒的屍體，我猜是之前陳科告訴他的，後來陳科幫他弄了兩具，他花了兩萬塊錢買走了。”張亮回答。

　金國在旁一聽，道:“你們倒是挺會要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