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小鎮,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熱鬧非凡,自從休戰的消息傳開後,百姓們的心也松快了不少,又恢復了正常的營生。
鬧市的一家酒肆,二樓雅間。
東方凌靠窗而坐,看著下面人聲鼎沸的場景,輕輕晃動著手裡的酒杯。
南越最近修生養息,連一個邊境小鎮都如此繁華,看來他們的實力不可小覷啊。東方凌骨節分明的手指繞著腰上的玉佩,把玩著。
蔣莞站在他的身側,把玩著軟劍上的劍穗,軟劍藏於腰間,劍穗就像腰上的掛墜一樣不分明,卻又能讓她第一時間抽出來。
撫摸著軟劍,蔣莞眼角有些潮紅。
爹……
這把軟劍是爹在她生辰時送與她的,此劍偶得,就像那本狂影劍譜出現在她面前一樣。離開將軍府時匆匆忙忙,幸好它纏在蔣莞腰上被帶了出來。
想到狂影劍譜,蔣莞總覺得蹊蹺,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裡似的。
想不出什麽名堂,乾脆不想了。
風五站在兩人的身後,看著他們幾乎相同的動作,挑眉不語。
忽然,在鬧市的街道上,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一群人圍在一起指指點點,在裡面,有一個邋裡邋遢的乞丐抱著頭正被毆打著。
蔣莞看的清楚,那個乞丐的手裡緊緊拽著什麽,好像是在守護什麽東西,任憑那些人如何拳打腳踢,也絕不松手。
東方凌正看著,耳朵裡忽然傳開咚咚的下樓聲,轉頭一看,哪裡還有蔣莞的影子。
樓下,正打的凶的一人的胳膊突然被拽住,怎麽也掙脫不開。那人回頭,卻見是一個眉清目秀,俊雅無雙的男子。
“住手,得饒人處且饒人,他犯了什麽錯?”蔣莞冷冷出聲。
看的出來拽著他的人身手很好,那人也不再動手,“這位少俠,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這個小混混偷我們的東西,現在他不還給我們。”
地上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乞丐聞言,憤恨的看著那人,“東西明明就是我的!”
“呸,要不是你吃飯沒錢,我們用得著用你這破玩意抵債嗎?”那人往地上啐了乞丐一口。
蔣莞隱隱明白了什麽,“他欠你們多少錢,我來清。”
那人看了蔣莞一眼,賊眼溜溜一轉,伸出了五個手指,“五十兩!”
蔣莞忽然使力,又問了一遍:“你說多少錢?”裝作聽不清的樣子。
“嗚呼呼,疼啊,疼!少俠你輕點,輕點。”那人咬牙忍痛,面目扭曲,卻依舊掙不開蔣莞的桎梏,“五,五兩!!”
周圍的人紛紛發出一陣叫罵聲,都看出來了,這人分明就是在欺負地上的乞丐嘛!八成是看上乞丐手裡的東西了。
蔣莞又用了點勁了,湊近那人耳邊,輕輕問了一句:“你說多少錢?”
那人都快哭出來了,大叫著:“不,不要錢了,我給你錢,您松手吧,胳膊,胳膊要掉了啊!!”那人鬼哭狼嚎道。
蔣莞將手一松,那人頓時跌倒在地,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跑走了,他周圍的打手一看,也都倉皇而逃。
周圍的人一看沒熱鬧可看,也都紛紛散了。
街道上,蔣莞緩緩蹲下看著乞丐,她剛才看的清清楚楚,這個乞丐的眼神不是一般人擁有的,帶著迷茫,又帶著深深的憎恨。
這個眼神,是那個在茅屋裡的少年所有的。
秦子煌看著眼前這個人,帶著一點熟悉,這個人的聲音,他很熟悉。
離得近了,他猛然想起,竟然是那個在茅屋裡幫過他的人!
天大地大,他竟然又遇到了他!
突兀的,秦子煌突然抱住了蔣莞的腿,
哭訴道:“嗚嗚,大哥!小弟找你找的好苦啊!”哭聲淒厲,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蔣莞一陣黑線,現在這個眼前的人可是跟原來那個在茅屋裡行屍走肉般的人完全不一個樣啊!
蔣莞也不知道,她一句話喚醒了一顆死寂的心。
“放開他。”身後傳來一個淡漠的聲音,蔣莞呼出一口氣,援兵到了。
東方凌靜靜地站在那裡,引得不少年輕女子回頭注目,暗送秋波。他看著少年抓住蔣莞的樣子,心裡一時很是不舒服。
“你認識他。”東方凌並不是問句。
“……”蔣莞也不知道該說認識還是不認識。
“嗚嗚,大哥,你可不能丟下小弟啊。”秦子煌抱的更緊了。
蔣莞一陣氣結。
秦子煌看出來了,旁邊上那個冷冰冰的人才是這裡面的頭頭。他松開緊緊抱著蔣莞的手,轉而跪伏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給東方凌磕頭,“求求你,收下我吧,我會做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的,求求你不要分開我和大哥啊!”
秦子煌很明白,他只有跟他走,才能擺脫現在,為以後謀劃。
不論如何,他一定要脫離困境。
東方凌微眯了眼看著地上的人,不為所動。
不知看到了什麽,他忽然眼眸一緊,淡淡開口,“好,你就跟著他吧。”
說完,轉身走了。
蔣莞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他剛剛說什麽?讓這個少年,跟著她?!
地上的少年也是呆呆的看著東方凌的背影,這,這就成功了?
“還不跟上。”走遠的某人丟下來輕飄飄一句話,卻驚醒了還留在原地的兩人,他們起身,跟隨而去。
看著東方凌前進的方向,蔣莞問道,“這是要回去了嗎?”
東方凌不是說今天有事要做的嗎?現在怎麽又要回去了?
“事已經辦完了。”
“……”蔣莞翻了個白眼,不語。
盤山關裡,司馬熠城和鐵錘都虎視眈眈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阿皖才出去一會,就帶回來個弟弟,這讓他們不得不懷疑這個人的來路。
秦子煌淡定自若的喝著水,並不被他們的灼烈的眼光所擾。
來到這裡,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抱了個多大的大腿,他竟然遇到了東雲國的戰神,陵陽王東方凌!而他所認的大哥,也被人尊敬著,還被東方凌寵信。
若是蔣莞知道自己在他人眼中竟然是被東方凌寵信非常的樣子,不知會作何感想。
盤山關主廳,東方凌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風鳴閣送來的京都情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開的灼灼的廣玉蘭,沉默不言。
風五走過去,拿起東方凌放在桌子上信,看了起來,邊看邊震驚不已。抬頭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雲淡風輕的表情,他不得不佩服主子隱忍的能力,
信上,赫然出現了幾個大字,大齊榮樂公主,和親。
榮樂公主已到達陵陽城,和親對象已定,就是眼前的主子,東方凌!
“主子,這……”風五不知道該說什麽。
東方凌只是不語,看來他該回去了,這和親之事,看來是瞞著他要板上釘釘了,他到底該如何感謝父皇對他的恩賜。
他東方凌從來不需要被人指手畫腳,他自己的女人只能他自己選!
這方雲動風搖,那邊屋中,三人卻在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著。
蔣莞看著眼前三個相互對峙的人,揉了揉眉心。
“子煌,你為何淪落?”蔣莞看向秦子煌。
他的眼神瞬間暗淡,“我沒有家人,都死了。家產被搶後被親戚趕出了家門,回不去了。”
聞言,鐵錘嚷嚷起來了,“它奶奶的,都是什麽鳥人,叫俺鐵錘去幫你把家產要回來!”他義憤填膺的說道。
蔣莞看著鐵錘怒發衝冠的樣子嘴角彎起小小的弧度,她的鐵錘大哥最是熱心,當初對她就是如此。
司馬熠城還好,雖然也看不過去,但是還有理智,“你沒有其他親人可以投奔了嗎?”
秦子煌低下了頭,嘲諷的笑了笑,他其余的親戚們啊,恐怕現在都在尋找他的下落,來送給現在的那位要個人情吧。
在南越,他竟然已無立足之地,呵呵,他眼神漸漸悲涼起來,說道:“沒有其余的親人了。”
看到他的樣子,眾人也都不再難為他,蔣莞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凌該讓人來叫她了。
果然,她這個想法剛剛想完,風三的聲音就響起來了,“薑皖,主子喊你過去。”
她依舊用薑皖這個名字,蔣莞暗暗想,什麽時候她才能重新拾起自己的名字,也許,是等到那一天的到來吧。
孟莊,你等著,那一天,一定會到來的!蔣莞的雙拳又不自覺的攥緊了。
東方凌在小幾上正在用晚膳,不經意間看到了蔣莞攥起的雙手,她總是在無意識的做這個動作。
放下碗筷,東方凌不自然的問了一句:“還疼嗎?”
蔣莞愕然,東方凌這是在關心她?!
搖了搖頭,蔣莞身上的傷在用過風五給她送過來的藥後,好的很快,幾日便結痂,現在,恢復的很快。
聽風五說,這藥,是皇室禦用的上好的雪肌膏,能使身上的傷好的很快,並且不留疤。蔣莞看了一眼東方凌,好像她還沒有正式謝過他。
“謝謝。”蔣莞的嗓音有一種獨有的韻味,清清淡淡,卻略帶嘶啞,東方凌聞言,點了點頭。
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你為何來到軍營?”東方凌又問了一遍,他希望自己能聽到真實的答案。
“家破人亡。”
東方凌眼裡沒有一絲波瀾,“目的何在?”
蔣莞看著東方凌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說給他,又像是說給自己:“打敗大齊!”
東方凌看著蔣莞的眼睛,她也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眼神交匯,他明白,她沒有說假話。不知是怎樣的深仇大恨,竟讓一向冷淡如水的女人,眼神裡一片黑暗,沒有光,在那一刻,蔣莞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光亮。
東方凌看著蔣莞,沒有說話。
傍晚的清風正好,黃昏余暉籠罩,落日下的盤山關像一個黃色的大盤子,在這邊境,獨獨矗立。
突然,東方凌淡淡的開口:“我們,做個交易吧。”
蔣莞抬頭,看到東方凌的眼睛隻望向窗外開的正好的廣玉蘭,她也轉頭看向那裡,她明白,她沒有說不的權利。
給讀者的話:
哈哈,猜猜東方凌要和我們莞莞做什麽交易捏?此文求收藏,求推薦啊,歡迎大家說說對清歌本文的看法,清歌感激不盡啦~~~繼續寫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