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認真的?”　　銳雯看著亞西路如一汪冷澈湖水的眼睛，微微皺了皺眉，“你是認真的。”

　　自問，自答。

　　他目光中的疑惑漸漸消弭，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人。

　　他等著亞西路的解釋。

　　“那****被幾人圍攻的時候，我們一起出現。”

　　“然後。”

　　“真理的波動距離他太過遙遠，他不應該趕過去那麽快、那麽及時。”

　　“但是那次他卻救了我的命……也許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才會剛好趕到。”

　　亞西路皺了皺眉:“你在為他開脫。”

　　銳雯搖了搖頭:“如果只是因為這件事情，那便去問他一下就好。”

　　“你怎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還是說，你在心底裡面已經默認了他說的是實話。”

　　“他救過我的命，路子。”

　　“只是因為救過你的命嗎?”亞西路微微苦笑，“所以就放棄了思考?”

　　銳雯沉默了一下:“那麽，還有別的理由嗎?”

　　“關於這次他為什麽要留下……我是指，你讓大家撤退的時候，他為什麽要一個人留下……而且，他回去之後，在你生死未卜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件事情。”

　　“又如何?”

　　“大家一定會去救你。”

　　“他也是這樣想的?”

　　“他想讓大家保存實力不要再回去……”亞西路微微皺眉，“但你應該很清楚這是變相的慫恿，他把自己放在眾人的對立面，更容易讓大家冒死前來，倘若你已經死掉，或者對面有埋伏的話，大家真理耗盡，自然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沒有人會這麽蠢。”

　　“當然沒有人會這麽蠢，可當一個疲於奔命的小隊有了希望，他們會這麽輕易地放手嗎?更何況那個女孩那麽擔心你！”

　　“晨汐?”銳雯微微皺了皺眉，“可說到底，這只是你的杜撰。”

　　“你……”亞西路咬了咬牙，“笨蛋！”

　　“笨蛋就笨蛋吧……”銳雯微微搖了搖頭，“比吹救過我的命，你也幫了我太多，在幻境裡面我是一直把你們當做自己的兄弟，有些話有些事，可以想，想了，說了，就可以了，我不希望自己的兄弟之間出現嫌隙。而且，僅憑這兩件事情，你也不能完全確定不是嗎?”

　　銳雯拍了拍亞西路的肩膀，向著比吹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萬一這是真相怎麽辦！”亞西路輕喊了一聲。

　　“如果這是真相……再說吧。”

　　亞西路望著銳雯離去的身影，眼中是深深的失望，此時的夜風只能聽到他的喃喃自語。

　　“笨蛋……狐靈王族的嗅覺一向是很敏銳的，我從那個家夥身上，真的感到了危險……”

　　他抽了抽鼻子，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哼……你不是他，他才沒有你那麽笨！”

　　……

　　……

　　第六日，幻境消逝。

　　很多人都感受到了幻境的消逝。

　　雨絲細碎朦朧，執著而又堅定地墜落著，把白天厭煩地不成樣子。

　　像沒有日落的黃昏。

　　止諾站在樹梢，指著昨天還在的遠山。

　　“那有座山的……”

　　斯托克皺了皺眉:“已經是第六天了，無關緊要的幻境消失的差不多了……雖然被人追得像死狗一樣，但是把那群德瑪西亞的渣滓們拖在了一個幻境區域之中，至少……不會擔心幻境消失的危險。

”　　“那就是巴山了。”馬修抹了抹臉上的雨珠，望著眾人前方那突兀聳起的大山，有些欣喜道。

　　“不知道迪恩他們有沒有趕到那裡……”晨汐輕蹙眉頭的樣子很可愛，止諾默默注視著這外表柔弱卻內心堅強的女孩，想起這一路她為大家所做的一切，慢慢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要在接下來的路上守護好這個女孩兒，至少，也要死在她之前……

　　而在一旁的銳雯，輕倚著樹乾，望著漫天絲雨有些出神。

　　雨有些越下越大的味道——越靠近巴山，天氣陰沉地越徹底，天空像是越來越臭的一張臉，也不知道是誰招惹了他，弄得天地間一片濕淋淋的狼藉。

　　德瑪西亞的那群人像瘋狗一樣追趕著他們，交手過幾次，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銳雯輕輕歎了口氣，越近巴山，這樣的雨反而好些，可以多少地掩藏掉他們逃走的痕跡。

　　樹下的少女雙手環過膝蓋，聽到了身旁那聲小小的歎息，忍不住微微抬起了頭，於是剛從嫩葉間跌落的雨珠掉進了她的眼睛。

　　“呀……”

　　晨汐有些苦惱地揉著眼睛，卻聽見了周圍的幾聲關切。

　　“沒事啦……只是雨珠掉進眼睛裡面了……”晨汐不好意思地看了眾人一眼，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抬頭看向倚著樹的某人，“哦對了，銳雯大哥，你、你怎麽來到幻境了面了，昨天就想問你的，結果卻忘記了……”

　　晨汐一開口，大家竟都有些不解地看著銳雯——這個扮豬吃老虎的家夥自從救了他們的那夜起，就已經毀掉了他們的世界觀……此時少女問出的這個問題， 反而是大家在見到這家夥驚人的修為之後，忽略到一邊的事情。

　　止諾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他又想起這個家夥在進入書卷那天神神叨叨地跟在自己身後，只顧著想些什麽，結果沒能跟上文院筆試的隊伍。

　　這個家夥有時候也是很愚蠢地嘛……心中這樣想著，便想看看接下來的好戲。

　　可他的目光卻不經意地與銳雯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而對方也自然而然地看到了自己這張充滿嘲諷意味的表情。

　　然後他看到了對方微妙的笑容，心下頓時有種淡淡的不安，而這種不安，瞬間得到了驗證。

　　“恩，那天晚上和止諾閑聊，這小子竟然說我文科七門不可能有一門是甲上，我當然很不開心啊，就和他打了一個賭……賭注是……恩一柄秘金長劍，啊不，一柄傳說長劍。”銳雯露出頗為無辜的表情，言語中充滿了悲憤，“可是這小子……可是這小子竟然比想象中的還要無恥下流，在我排隊去文院筆試的時候硬生生把我拖到了書卷那幾個老頭的前面……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搞到幻境裡面了！”

　　他一臉憤慨地看了止諾一眼:“你好卑鄙！”

　　“你！”

　　止諾看著眾人開始投過來白眼與不屑，錯愕地張大了嘴，更讓他驚恐的是，晨汐竟然也微蹙細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憤怒地向銳雯看去——

　　你好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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