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裂空二人的離去,練武場再次陷入了無邊的寂靜之中。楚家眾人包括前來觀禮的賓客都將視線聚集在楚南天與二長老楚紅山之間,畢竟這兩人才是整個事情的源頭。
楚風將老爺子攙扶起來之後,默默地退到一旁打坐調息,老一輩的恩恩怨怨就由他們自己解決吧。
楚南天撫了撫胸口,順了一下氣,看著不遠處癱坐在椅子上的楚紅山沉默不語。而楚紅山本人此刻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風光,萎靡地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人生的大起大落不外乎如此,上一刻還是穩操勝劵,下一秒卻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這等打擊對於楚紅山來說不可謂不沉重。
良久,楚南天終於開口,略顯蒼老的聲音撕開了死氣沉沉的局面。“老二,你糊塗啊!”楚南天的一句話,使得沉浸在個人世界的楚紅山眼神微微顫動,似乎對於楚南天此刻所說的話有些詫異。看著楚紅山疑惑的眼神,楚南天老目一閉,長長的歎了口氣,一絲濁淚緩緩從眼眶中湧出,低沉的聲音似乎回到了數十年前:“當年的你我,包括老三老四都算是楚家的新生一代。那時候的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修煉,一起跑到郊外玩耍。雖然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我被城北惡棍欺負的時候,也是你跟三弟四弟一起幫我出頭教訓他們。而這些事情,就仿佛發生在昨日……”聽到這裡,楚風發現平日裡陰狠刻薄的二長老楚紅山竟然也是老淚縱橫,不由得也是有些感慨。
楚南天稍微緩了緩,接著說道:“可是,你變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你跟老四慢慢的跟我疏遠。我想,大概是老家主宣布將家主之位傳給我的時候吧……你認為是我搶了原本屬於你的東西,甚至煽動老四一同針對我。你可知為什麽你父親將家主之位傳給我,而不是給你?”
楚紅山聞言不由得問道:“為什麽?”這個問題憋在楚紅山心裡數十年了,實在是想知道個究竟。“因為你太要強了。”楚南天盯著楚紅山,很是認真的說道。“我太要強了?”聽到楚南天的解釋,楚紅山一時間並不能接受,“我想當家主也是為了讓楚家更加強大,何來要強一說!”“哼,既然你不信,那我說幾件事你自己想想看我說的對不對。當年我楚家與滾石城因為一條礦脈起了糾紛,老家主本意派你去與滾石城談判,實在不行可以與對方合作開采,可是你做了什麽?一言不合直接拔刀相向!害得矛盾升級,我落風城因此遭受戰火,損失慘重!你若想不通,我再說一條。二十三年前妖族外圍勢力入侵西北,我落風城同樣遭遇危機。家主派你去雷雲山埋伏妖族大軍,本來按照計劃行事完全可以給予妖族迎頭痛擊,可是你為了證明自己的指揮能力,帶領我落風城將士深入妖族范圍不慎被困,使得我方損兵折將,元氣大傷。若不是其他幾位城主相助,恐怕我落風城早就從西北除名了!”說到這裡,楚南天胸腔鼓蕩,恨鐵不成鋼得問道:“你說你這樣貪功冒進,不顧大局,老家主如何放心將楚家交到你的手裡?”
“這……”楚紅山一時語塞,楚南天所說的這幾點確實是事實。
想到這裡,楚紅山長歎一聲,苦澀道:“你確實說的不錯。你比我穩重,武道天賦也要強於我,我輸的不冤啊!”“這麽些年我知道你心懷怨恨,對於你的一些舉動我看在眼裡但是不願意說破,畢竟在我看來楚家的繁榮穩定才是最重要的。”楚南天答道。
聯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楚紅山心中也是一陣愧疚,隨後拱手朝著楚南天躬身拜了一拜,肅然道:“楚家不孝子弟楚紅山,懇請執法長老責罰!”
楚南天看到楚紅山肯認錯,終究還是念及兄弟情誼,轉過身去,揮了揮袖袍緩緩說道:“今楚家二長老楚紅山違反族規,破壞家族團結。念其認罪態度誠懇,卸去其長老之職,罰其去後山面壁十年,終身不得插手家族事務,以示懲戒。”
“……”楚紅山本以為自己此次挑起家族內亂,就算不死也會褪層皮,沒想到楚南天竟然還念及著手足之情,只是罰自己面壁十年。不由得愧疚之心更甚,雙膝重重一跪,納頭拜倒,顫聲道:“紅山領罰。謝大哥不殺之恩!”隨後起身齲齲遠去,目標正是後山。這一聲大哥隔了數十年,終於再次從楚紅山口中喊出,背對楚紅山而站的楚南天聽到這兩個字也是歎息不已。
正當眾人覺得此事終於要翻篇的時候,四長老楚望江從人群中走出,遲疑了片刻,最終低頭說道:“望江有罪,請大長老責罰!”楚菁菁站在不遠處,依然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只是嘴角透著一絲欣慰,似乎對於爺爺的做法還是比較讚同的。
楚南天轉過身,看著躬身請罪的楚望江,走上前去將他扶起:“老四,你耳根軟我不怪你,但是你不明是非,我罰你三年俸祿,你可有異議?”楚望江在裂空與楚紅山聯手逼宮的時候並沒有表明立場,所以楚南天也並沒有怪罪他什麽,為了家族的安定,最後略施懲戒隻扣除了楚望江三年俸祿,算是責罰了。對於楚南天的責罰,楚望江心中相當感激。用三年的俸祿來撫平心中的愧疚,楚望江覺得很值得。
至此,楚家的風波終於結束。始作俑者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雖然楚南天的處罰相對於他們二人所做的事實在是微不足道,但是楚風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意外。老爺子依舊是那個仁慈善良的老爺子。
送走了前來觀禮的賓客,楚南天領著楚風等人來到了自己的小院。
“爺爺,你的傷怎麽樣了?”一進院門,楚風就迫不及待地詢問起楚南天的傷勢。畢竟當時裂空對老爺子使用了羅刹門秘術,按照當時的情形來看,楚南天所受內傷必定不淺。楚南天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擼起袖子,隨著衣袖下的手臂緩緩露出,眾人頓時吸了一口涼氣。只見手臂之上數道血紅色的勒痕猶如猙獰的蜈蚣附著在皮膚之上,隱隱還在扭動。
觀察了片刻,雷暴說了一句讓楚戰父子倆頭皮發麻的話。“楚伯所受的傷確實是羅刹門秘術造成的。楚伯手臂上的不僅是傷痕,甚至還可以說是一種惡毒的詛咒。據說中招之後,若是沒有強大的修為將毒素逼出,這些類似蜈蚣的傷痕將會繼續吸收傷者的精血,使得壽命都會有所削減。”聽到雷暴的一番言語,楚戰父子當即就有些手足無措。楚風靈光一閃,扯著雷暴的袖子急切的問道:“雷伯父,既然你對此有所了解,想必並非沒有破解之法。可否告知一二?”雷暴撓了撓頭,似是有些為難得說道:“解決方法我倒是知道,只需一株冰魄幻靈草就可以直接破除。可惜這等靈草西北很是少見,可遇而不可求啊!”
“這可如何是好……”一時間,楚戰跟楚滅都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怎麽辦。到是老爺子楚南天比較樂觀,淡然一笑:“你們倆別著急,雖然我不能將這東西逼出來,但是憑借我的修為與之抗衡,短時間內倒是不礙事。”解決了家族的紛亂,楚南天似乎心情好了很多,反倒開始安慰起兒子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