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明勁巔峰,一紙之隔
虎骨藥酒,大益真氣,裴風喝了這十五年以上的陳年虎骨藥酒,渾身上下散發的已經不是一身酒氣了,而是一身虎骨之氣,動碾之間,便是虎嘯山林,雷霆萬鈞之勢,縱然蕭半閑的實力強如陸地神仙,一味的提著酒壇防禦,也是難以招架裴風這頭髮狂的猛虎。{看最新章節請到:ww.We}
說到這裡,也許有人會發出疑問,蕭半閑也喝了虎骨藥酒,他也應該強如猛虎才對,為什麽看上去反而招架不住裴風了?
難道,是蕭半閑沒搶到酒壇裡第一氣酒的緣故?
當然不是。
實際上,蕭半閑藏下的這壇子老酒,開封之後只要不過夜,每一滴藥酒的藥力其實都是勢均力敵。
裴風喝了虎骨藥酒之所以有如神助,完全是因為他是真正懂酒的人,而且,也是練醉拳的人中,最懂得利用酒氣而壯勁的人。
酒氣能壯勁,這並非誇大其詞。
尤其醉拳的根本,就在於此。
人一喝酒,全身的熱氣就會翻倍的往上漲,一個練家子都會利用自身的熱氣來打人,而一個會打醉拳的練家子,更會利用喝酒之後產生的熱氣來打人。
現在的裴風,就是在用虎骨藥酒給自己的身體帶來的熱氣來打人,不過,他還是比一般打醉拳的更加高明一些。
在追擊蕭半閑而搶酒壇的過程中,裴風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境界。
裴風不僅感覺自己身上有源源不斷的熱氣供自己化為勁力打出去,而且在閉毛孔之間,在用毛孔聽勁之間,自己居然還能利用這大量的“酒氣”,讓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起來,輕飄到一種令人震驚的狀態。
在此之前,裴風至少需要自己的一臂之力,才能把自己的身體牽引到葡萄架上去,但是現在不同了,裴風只需要輕輕一拍旁邊的石桌,身體就能猛的向葡萄架上提去。
而且在落地時,裴風也能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的仿佛一個氣球,但這個氣球裡,卻有一粒舉足輕重的種子,自己的行為,便是這顆種子,只要自己無意而動,自然勃發,自己這副像是氣球的飲酒之軀,就會變得輕身如燕,隨風飄起,輕靈細舞。
而這,僅是不用勁的時候。
用勁的時候,拳到之處,勢如劈竹,甩胳膊、踢腿、彈身,都能發出清脆的炸響,如隕星墜地,招大力沉。
“轟!”
蕭半閑從房頂上躍下,落在葡萄架上,又從葡萄架落在石桌上,裴風緊隨其後,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立刻炸裂,蕭半閑向別處跑去,他也便向別處繼續追去。
“煉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返虛!”
“原來,蕭半閑所說的虛勁,就是這個虛!”
“讓大量的熱氣不斷的裹住全身,讓自己的身體時刻處於一個‘熱氣球’中,讓自己的行為在熱氣化為汗水之間斡旋,達到大鈞播群物,斡旋不作難的至高境界。”
“熱氣化為汗水之前,一定要緊閉毛孔,利用氣的輕盈,用無意而動的行為讓身體變得空靈,這是身法之要。熱氣化為汗水之後,把勁力全部急在手上,腿上,腳上,肘上,打人時,如開閘放水,招大力沉,這,是打法,發勁之要!”
“原來,鳶鷹凌波步,只是幾個拳架子組成的步法、身法,存在的目的只是要達到讓身體產生更多熱氣的方法,而怎樣利用這些熱氣,才是鳶鷹凌波步的打法精要!”
這個時候,裴風已經完全清醒,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在怎麽打,在怎麽追。
一開始,蕭半閑用的是普通的身法和步法逃避裴風用醉拳的追擊,現在,蕭半閑用的是鳶鷹凌波步,而裴風,用的也是鳶鷹凌波步,蕭半閑在前面怎麽跑,他在後面就怎麽追。
夜幕下,這一中一少,像是兩個瘋子一樣,在附近的房頂上、街道上、院落中你來我往,足足打到了後半夜,才停住了腳步,但是這個時候,兩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鳳凰湖的冰層上。
而落足在鳳凰湖的中央,蕭半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對裴風豎起了大拇指,眼中放光道:“裴風,你牛逼!”
聽這話,裴風隻認為蕭半閑喝了大半壇子虎骨酒,喝大了,撓了撓頭,說道:“可是,最後還是沒有在你的手裡搶到酒喝。”
蕭半閑哈哈大笑,仿佛在笑裴風的天真,你現在才什麽境界,就能在我手裡搶到酒喝?
不過大笑了一陣以後,蕭半閑的笑聲裡忽然顯示出一種悲涼的情緒,看著裴風,目光複雜道:“可是你卻用另一種途徑,學會了鳶鷹凌波步。”
“另一種途徑?”裴風不明白蕭半閑在說什麽。
“鳶鷹凌波這個架子,能讓我產生大量的氣,我用這大量的氣,才能展示出‘鳶鷹凌波’的威力,然而我今天才知道……”說到這,蕭半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壇子,苦笑道:“我十五年前親自埋下的這壇子老酒,也能讓我的身體產生大量的氣,而且比起‘鳶鷹凌波’讓我產生的氣,有過之而無不及。”
隨即,蕭半閑一下將手中的酒壇拋向了遠方,然後用一種極其嫉妒的目光看著裴風,說道:“但令我最震驚的是,今天你裴風竟然用一身酒氣就悟到了鳶鷹凌波的精髓,還以此精髓達到了明勁上層的功夫,甚至,我的鳶鷹凌波三個架子,鳶鷹張翅、鷹擊長空、鴟鳥捉豚,也被你盡然領會。”
“哈哈,我蕭半閑用了數年才領會的東西,你卻用了一天不到就領會完了,好,很好!”
裴風此前追擊蕭半閑的時候,力到之處,勢如破竹,身法又如影隨形,功夫的確是已經達到了明勁上層,這樣的境界,是明勁巔峰的表現。
現在,裴風也算是一個武林高手了,拳經中的“節節貫串”, 也不外乎如此。
裴風完全沒有想到,自己能在一夜之間,便有如此驚人的進步,這和虎骨藥酒有關系,和魯智深醉拳有關系,和蕭半閑所說的虛勁有關系,和之前的所有積累,更有關系。
裴風認為,自己是無比幸運的。
而面對蕭半閑現在的反應,裴風說自己不興奮是假的,但卻真沒有什麽情緒把這種興奮表現出來,反而和蕭半閑一樣,忽然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裴風在想,要說一個人的運氣,該是有多麽的重要啊,自己在今後的某一個時期,不管那個時期有多厲害,會不會也和蕭半閑一樣?
自己明明和一個目標只是一張紙的距離,卻得用幾年的時間,甚至是更長的時間來將這張紙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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