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停屍間,楊昊直接將冰櫃裡的屍體取了出來,然後先是對裴風笑了笑,意思是可不要害怕啊,小表弟,這才將屍體袋打開。
隨著劉振蒼白泛藍的屍身呈現在三人的面前,裴風第一時間就把目光投向了劉振的胸部,甚至打量了一會兒後,直接抬手按在了這塊已呈紫黑色的致命處上,並且用搬欄捶的各種手勢比劃了一下,確實,劉振確實死於太極拳的搬欄捶,而且是被暗勁直接打斷了心血管,讓劉振在短短幾秒鍾的時間內,就徹底死透。
至於劉振腹部被短刀捅成血洞的傷口,裴風並未細看,因為那裡已經血肉模糊,滿是被冷凍氣凝固的血碴子。
可是,他沒把這個傷口看在眼裡,楊昊卻對此唏噓不已,說道:“我看過相關資料,一開始捅傷劉振的那孩子才十六歲,看這傷口的旋轉刀勢,手法真是老練啊,一看就是經常玩短刀的。哎,現在的孩子啊,真是不得了。”
這話剛落,李愛就似有似乎的看了裴風一眼,眼底深處還閃過一絲複雜的神彩。
說實話,她也很不理解,為什麽裴風小小年紀,就能玩刀玩的那麽厲害,而且拳法還相當突出,最重要的是,看他現在面對一具死屍的態度,並沒有平常人應該有的反應,反而更像一個看慣了屍體的老法醫,眼神淡漠的同時,盯著的屍體部位都是那麽的刁鑽,不看一眼不該看的地方。
如果她知道裴風以前殺的人比她和楊昊加起來看過的屍體都多,就不會這樣想了。
裴風對劉振屍體的一切作為,同樣被楊昊看在了眼裡,這令他對這個少年立刻產生出一種刮目相看的態度。
楊昊一手拍在了裴風的肩膀上,笑說道:“我第一次見死屍的時候,也差不多是你這個年紀,當時雖說還算鎮定,但那都是裝出來的,事後險些把隔夜飯吐了出來。”
“興許我也會那樣,雖然現在不覺得怎麽樣,但事後的反應可能會很強烈。”裴風笑了笑,回應道。
楊昊搖了搖頭,看著裴風鼻前因為喘息而出現的白霧,說道:“這停屍間裡的溫度很低,我一直在注意著你的呼吸,很勻稱。”言下之意,你就不要謙虛了。
聽這話,裴風微微一愣,沒想到楊昊一直觀察著自己,還觀察的這麽入微。
楊昊似乎很欣賞裴風,不待他說話,繼續善意的說道:“你叫什麽名字?拋開你表姐的這層關系不說,我也願意交下你這個小兄弟,把多年的刑偵經驗給你參考參考,畢竟,在我見過的師弟中,像你這麽適合乾警察的已經不多了。”
“我很適合乾警察?”裴風避開自己名字的問題,帶著笑意反問了一句,表情似乎在說,“你從哪裡看出來的,我適合乾警察?”
“法醫檢查屍體的時候,我恰巧也在,我看你剛才在屍體的致命處比劃的勁道點輻射范圍,簡直比法醫都專業啊,身後……一定有高人指點過吧?比如李叔?”說到最後,楊昊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一旁的李愛,口中的李叔,明顯也是指她的爸爸,李黃山。
然而裴風卻更是失聲大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對楊昊說道:“楊大哥,你想多了。”然後乾脆利落的自我介紹道:“我叫裴風,並不是李愛的表弟,而是李愛的朋友,今天來看劉振屍體這事兒,算我所求,謝謝你了。”
說完,裴風轉身就向停屍間外走去,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身後,楊昊傻愣當場的同時,李愛直接就變得不淡定了,指著裴風的背影就道:“嘿,裴風你這個小壞蛋,我剛幫你把事兒辦完了,你就把我給賣了啊!”
“騙人不好。”裴風卻頭也不回的回應道。
然後,他還揚起手對楊昊說道:“楊大哥,今天你幫了我,我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李愛可不是你印象中的那樣高冷端莊的女人,你以後千萬不要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不然你會被她涮慘的!”
“裴風,我打死你。”
李愛聽到裴風賣自己賣的更狠,立刻一秒變魔女,尖叫了一聲,迅速追了出去……
……
從公安局出來,裴風沒有坐李愛的車,而是直接搭了輛出租車,回了臨江別苑。
在確定了劉振的死因後,裴風一路上都顯得很舒心,因為終於篤定了凶手的方向,不用再繼續捕風捉影,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幕後要害自己。
回到別墅,裴風先燒好了水,配好了藥,然後在後花園打了一趟五行拳,直到把毛孔練的開合自如,把部分元氣都鞏固在丹田裡,才到浴室,痛痛快快的藥浴了一番,同時以導引術調息全身,使白天一天的疲憊全消,神清氣爽。
接著,他穿著浴袍回了自己的臥室,然後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除了胳膊肘、左肋、右大腿根這三處快要好的舊傷以外,裴風的膝蓋處又增添了一處新傷,是和李愛對膝時撞的,不算嚴重,用金針治療一次,基本就能痊愈了,況且剛才的藥浴對這處新傷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行完針,裴風來到了鏡子前,看著自己差不多已經沒有了傷痕的胳膊肘,自言自語道:“這副身體,現在已經被我用藥浴的方法調理的差不多了,而且右臂的明勁也能夠隨時爆發,接下來,就得趁熱打鐵,開始造木架掛沙袋,擺水缸澆清油,練習身法和步法了,只有把身法和步法練好了,在面對強大對手的時候,才能保證自己有不再受傷的資格, 不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受傷,只會放緩拳術提升的速度,而且傷痛會讓自己上火,情緒不好,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
所謂造木架掛沙袋,說白了就是弄一片木頭架子,把很多沙袋掛上去,然後裴風站在裡面打拳,只要打動一個沙袋,就會牽動其他的沙袋不停的搖晃,而裴風要做的,就是在裡面減少被撞到的次數,什麽時候做到沙袋不欺身,不被沙袋撞到一次,也就功夫到家了。
而擺水缸澆清油,便是將幾口大水缸放在院子裡,然後把食用油澆在缸沿上,裴風再跳上去,要不停的繞著缸沿走動,還要在水缸與水缸之間連續跳躍,直到什麽時候練到行走如飛,腳底如根,不在水缸上掉下來,才算是摸到了內家拳上層步法的門檻。
在木架下打拳躲沙袋還好一些,頂多就是被撞幾下,可是走水缸就不同了,缸沿上盡是易滑的清油,稍不注意,就會從水缸上跌下來,輕則受傷,重則死亡。
裴風所知道的練家子,因為走水缸而摔死的,就不下兩位數。
穿好衣服,裴風也對此事有些擔心,不由歎了口氣道:“如果有個關系好的老拳師能在旁邊照看著就好了,不然從水缸上跌下來受的傷,可不比被高手打一下來的輕快!”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林萬傑的聲音:“小風,老爺子叫你去書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