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落下,商行的幾個夥計被推搡了進來,隨即就是一隊孔武有力的壯漢開道衝入,一個富家公子模樣的青年搖著扇子走了進來,原安看到此人來者不善,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閣下是什麽人,竟然來我們商行搗亂?”
富家公子刷的一下收了扇子,笑道,“某家石棠,乃是出自司隸石家,聽說你們商行是替那劉德經營侯紙的,特來拜會。”
石棠說是拜會,可那傲嬌的模樣很是欠扁,一副老子來是給你們面子的意思。
“原來是司隸石家,不好意思,我們公子已經明確說過,不和石家合作,請石公子回去吧。”原安忍住了怒火,卻毫不客氣。
在明白了劉德對石崇的態度之後,原安雖然心中忐忑,但卻必須強硬。
“哦,那可由不得你們,我石家給你們面子,才叫那劉德一句公子,可他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嘿嘿,來人,給我砸了他這店。”一副溫文爾雅的石棠突然露出猙獰之色。
隨著他過來的那隊壯漢頓時衝出,抽出鐵棍瘋狂亂砸,那石棠眼神帶著戲謔的看著原安和一眾各家管事,冷笑道,“在司隸做買賣,還得看我石家臉色,給臉不要臉的本公子見得多了,只要這裡面沒有我石家,你們鐵定做不成買賣。”
原安氣憤之極,手指著那石棠,怒道,“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你們竟然敢如此肆意妄為,來人,給我報官。”
“是誰要報官啊?”
可他這話剛落下,一聲戲謔的聲音就從外面響起,隨即一隊士兵衝了進來,為首一人身穿盔甲,竟然是北部都尉所屬的都伯。
“大人來的正好,他們無端砸我店鋪……”
原安不由得大喜,正敘說著,卻見那帶隊的人突然指著原安,“來人啊,此人乃是逃犯,給我鎖了。”
呼啦一聲,幾個士兵衝到原安身邊,一拳把原安放翻,隨即扣上了鎖鏈。
“你們,你們……”原安驚怒的看著那都伯。
“有人舉報你們一品商行藏匿逃犯,來人,給我封了,其余不相關的人等,還不速速離開。”那都伯不屑的掃了原安一眼,隨即掐媚的看著那石棠。
石棠點了點頭,那都伯壓著原安和店裡的一眾夥計離開。
石棠掃了顧家等的管事一眼,冷笑,“諸位還是回去吧,這侯紙,只要還從我司隸運出,就該由我石家來買賣,你們若是想要分一杯羹的話,只要識趣,還能做一做買賣,可若是不識趣,哼。”
石棠說著,轉身就走。
顧家等的管事見狀,紛紛皺著眉頭,其中董家管事怒氣衝衝的罵了一句,“好一個囂張的石家,連太后的買賣都敢攪和,當真是不知死活。”
“人家石家攀上了何家,囂張也並不出奇,不過此時我等還需稟報家裡才是,更要通知那劉德公子,免得失了那份情誼。”王家管事提醒了一句,匆匆離去。
他們只是負責商事的管事,在家中地位並不高,此前壓根就不敢阻止石棠,但卻不能讓家裡難做。
“什麽,石家的次子石棠帶人砸了我的一品商行,北部都尉的都伯更是將原安和店裡的夥計給帶走了?”
剛從宗正府認祖歸宗、名列皇族譜系回來,劉德就得到了消息,來報信的並非是顧家等的人,而是范明請來的另外一個幫手,叫蔡連,字福安。
“公子,那石棠囂張跋扈,不僅勾連了北部都尉的都伯封了商行,更揚言只要侯紙從司隸流出,就必須和石家合作,看來他們是早有謀劃。”蔡連冷聲道。
他也是范明的朋友,被范明邀請過來,負責商會的監督之事,和原安是一明一暗,也是個有能力的人。
此次雖然是第一次見劉德,但卻絲毫不怯場。
劉德看著這個放在人群中絕對不會顯眼的蔡連,笑道,“你既然負責的是監督之事,可有發現什麽?”
蔡連並未有所拘謹,反而笑道。
“公子,不怕你笑話,我以前落魄之時,曾從幽州乞討到洛陽,一路上別的本事沒有學到,但各地的乞丐倒是認識不少,在一次械鬥中被范明救下,從此跟他有了聯系,此次范明叫我來幫忙,別的本事我沒有,但讓一些乞丐做監視的活,還是拿手的。”
劉德聽到他這話,不由得眼神變得賊亮。
“在知道公子要設立監督商事的人手後,我就先雇了幾個認識的乞丐,這些人每天混跡大街小巷,誰也不會留意他們的存在,言歸正傳,因為石家和范明有仇,又在昨天接觸了公子,所以我就讓人試著盯了一盯,結果發現那石棠和那都尉昨晚都在翠林園過夜。”
蔡連嘖吧著嘴巴,沒有讀書人的那種文雅,反而顯得有些地痞模樣,“正好拿翠林園有個小廝也曾是乞丐,正好我也認識,那小廝說,石棠許了那都尉千錢。”
人才啊,劉德細細聽完這蔡連的話,不由的猛地拍了下桌子,就在蔡連以為劉德是憤怒的時候,劉德卻張口問道。
“蔡福安,這麽說,你和洛陽乃至周邊的乞丐頭子都認識?”
蔡連張了張嘴巴,沒想到劉德關心的竟然是這麽一出,而旁邊,史阿也是意外,這劉德的不按常理出牌,簡直就是隨心所欲。
人家正關心的是商會是事情,結果劉德竟然反而對乞丐有興趣。
“咳咳,公子,某別的本事沒有,但這幾年走過不少地方,各地的乞丐頭還真認識不少,不瞞你說,來到洛陽後,雖然有范明不時接濟,不過我手下,也有好些個乞丐。”蔡連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他也是個手腳健全的人,卻混去了當乞丐,在旁人眼中,簡直就是好吃懶做的典型。
劉德死死的盯著蔡連,突然問了一句,“蔡連,你是范明介紹來的,我能信你不?”
蔡連心中微微警惕的看著劉德,這話,讓他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半晌之後,蔡連才說道,“公子,說實話,此前我對你並不了解,只是因為范明才來幫你做事,你我之間,還談不上信任與否,不過范明和我有過命的交情,你若是信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信我,同時,我也是因為信他,加上你給了工錢,才幫你做事。”
這話實在,劉德不但沒有不滿意,反而很是讚賞。
這是一個懂得分寸的人,如果說他拍著胸脯說你信我沒錯,劉德估計得直接讓史阿將他打出去。
“很好,也就是說,現在你我的關系,是雇傭的關系,你拿錢辦事,我用錢請你效力,是這個意思吧?”劉德笑了起來。
蔡連點了點頭,“本就是這個道理,雖說范明曾說你是個值得相信的人,但公子請見諒,我這些年看過太多兩面三刀的人,卻是不會輕易的相信一個人。”
劉德笑道,“這本就是人之常情,既然如此,蔡連,我如此跟你說吧,我準備雇傭你,不是范明讓你幫忙的那種,而是,我要你幫我整合整個洛陽的乞丐頭,但只有你知道是在為我辦事,負責為我做一些打探消息的事情。”
蔡連驚訝的看著劉德,想也不想就搖頭,“公子,你太高看我了,洛陽的乞丐頭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這些人裡,有不少都是擁有武藝的遊俠,我能混個臉熟不過是因為腦子活絡一些而已。 ”
劉德聽到這話就笑了,撇了一眼史阿。
史阿頓時有些頭大,道,“劉德,不過是混不下去欺負乞丐的角色,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們哪點了,你若是真想整合那些乞丐頭,倒也不是不行,虎賁軍中有一個叫楊瑟的,以前就是做這個的。”
蔡連突然發出一聲驚訝,“楊瑟,而開始那個慣使一根木棒的黑臉漢子?我說最近怎麽沒有他的消息,原來是被公子給招攬了。”
劉德頓時意外,“怎麽,你認識他?”
虎賁軍一百多個遊俠,他認識的可沒有幾個,那楊瑟也不算出彩,自然沒有印象。
蔡連苦笑道,“我來到洛陽後,第一次就是在他手上吃了虧,此人武藝倒是不算多好,但卻陰險的緊。”
原來如此,劉德眼珠子轉動之間,已經有了主意,“這樣,蔡連,你跟我去一趟工坊,見見那楊瑟。”
蔡連連忙應下,只是有些奇怪的問道,“公子,那商行那邊如何處理,原安他們被關,范明不能露面,我更是上不得台面,恐怕”
劉德擺擺手,“不過是個石家而已,不算什麽大事,就讓原安他們在北部都尉的牢裡關幾天,敢拿我的人,我看那都伯是不想活了。”
蔡連聽到這話,頓時不再說什麽,既然劉德心中有數,他多說可就不合適了。
“史阿師兄,此事還得你出馬,嘖嘖,誰讓你在洛陽遊俠中的名頭響亮呢。”劉德和史阿打了個招呼。
史阿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劉德,該不會是有想弄出什麽讓自己頂崗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