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美國此時剛剛開始新一年的歡快氣氛,國內的這個時間段該是最忙的了。臨近春節,公司開始了大匯總和收尾,一些沒有完成的工程和債務也要清理下。何政雖然只是一小小的實習生,但因為公司人手不多,所有職員都被調動起來認真工作,基本上就是天天加班的境況,再加上學校要實習報告作為期末評定成績的依據,她真心忙得恨不得立馬死過去。今天最坑人,到了快半夜十二點才差不多了事。 把一天的資料匯整清楚,劉姐松了口氣,看看時間,一臉歉意對大家大聲道:“今天各位辛苦了,趕緊下班吃點東西吧!”說完催促大家打卡走人。何政揉揉太陽穴,慌忙找出已經做好的實習報告叫住劉姐:“姐,我這兒還有個東西,麻煩您幫我蓋個章好麽?”劉姐接過去看了下,沒什麽問題,就找出章給蓋了下簽好名。何政心底一塊石頭落了地,等周六一早趕到學校交給班長,應該就萬事大吉了。
幫著張小涵把廢棄的文件處理好,公司裡也就沒什麽人了,何政本打算眾人都走之後留下來蹭下網,將拍好的照片傳給此時已經回老家的楚夕虞,剛坐到辦公桌旁,抬頭一看,張小涵神色詭異看著自己,讓何政有些不知所措。
“小涵,你怎麽還不走啊?”
“太晚了,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害怕,等你一起走。”小涵笑笑道。
何政了然,雖然兩人不在一個小區,但也相距不遠,兩人經常坐一班公交車回去,不過此時公交車是早就沒了,湊個人一起打車省錢也挺好。於是點點頭:“我還有點兒事,你稍等我一會兒。”
她是打算把照片傳給楚夕虞再下班,楚夕虞不知怎麽,早早把實習報告交上,然後請假回老家了,據她說是父母身體不太好,回去照顧下,但還是讓何政堅持把照片以郵件方式傳給她。公司的網是香港的,速度快的不是一點半點兒,她就經常下班後蹭網,把東西都發給楚夕虞後再走。
不知道今天張小涵是怎麽了,一舉一動中透著古怪,她看看時間,走過來看何政事兒快完了沒,等何政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走到了自己身邊探頭看電腦了,何政嚇了一跳,立刻將屏幕扣死:“怎麽了?你嚇死我了!”
何政正在發的東西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是什麽,張小涵也沒太注意,不耐煩問道:“什麽事這麽神秘啊,情書麽?行啦,快弄完了趕緊走吧。”
聽她這麽一說,何政也不敢再多做什麽,匆匆關了電腦,拿起外套和包便和張小涵離開大樓。
好不容易在寒風瑟瑟中打到了車,張小涵歪倒在車後座上揉著被凍僵了的手,瞥了兩眼何政,最後仍然忍不住問道:“何政,你是跟咱唐老板挺熟的吧?”
何政有些驚訝,想起上次那個照片事件,心裡有點兒堵,不大情願得回答:“跟你們一樣熟啊。”
“不,不一樣。”張小涵搖搖頭,“不是我亂八卦,是你跟咱老板之間真有點什麽吧。”她神秘兮兮湊上來:“我今天看到你扔掉的禮物盒子了。”
何政擰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想起她說的是什麽。還記得以前唐蜀源為了討好楚夕虞送給何政一條絲巾,因為外包裝盒大而顯眼,她偷偷蓋在衣服下帶出了唐蜀源辦公室,又將外邊的盒子塞進了櫥櫃,隻把裡邊的稍小些的盒子擱在了包裡帶了出去,事情一久她便忘了,正好今天整理資料,看到這個礙事的包裝盒,乾脆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誰料會被張小涵注意到。 一臉神秘的張小涵看她有些明白過來的神色繼續說道:“我以前看到過咱們唐老板拿那個盒子進辦公室過,因為一看就是送給女孩子的禮物,而且那品牌實在是太出名,我就一下子記住了。難不成當時那個禮物是送給了你?”
“哈哈你瞎說什麽啊,是有次老板正好有東西要扔,我看這個盒子好看就私自留下來,時間一久也沒用上,今天就隨手扔了,哪有你說的那麽玄乎。”何政打著哈哈不想多說,無奈她撒謊的功力還不夠,眼神躲閃臉色發紅,只差在腦門兒上掛“我撒謊了”四字牌匾了。
張小涵冷笑一聲:“你就別裝了,說真的,我倒是不反對辦公室戀情啦,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怎麽勾引到唐老板的?看在同事份上教教我唄。”
勾引兩個字似尖刀挖了何政心口一般,她氣得渾身抽搐,壓低聲音惡狠狠瞪著張小涵:“張小涵我警告你,我沒有勾引唐老板,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要再敢多說一個字,信不信你會死得很慘。”
何政平時柔順得像個綿羊,張小涵何曾見過她如此凶狠的表情,當即出了一身冷汗,趕忙安慰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啦,我亂說的!你別介意~你倆沒關系沒關系~都怪我太八卦,何政你別生氣……”
既然張小涵已經低聲下氣這麽跟自己道歉,何政也覺得反應有些過了,笑道:“沒事啦,我也是開玩笑的,看你嚇的。”說完任張小涵再說什麽都不再理會。
到了目的地,張小涵先下了車,她目送出租車遠走之後,轉身翻了個白眼兒嘟嘟囔囔:“真是可笑,都已經這樣了還不承認。”走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上次幫她拍何政與唐蜀源照片而被開除的那個同事,今天何政又一反常態底氣十足的凶狠,她內心裡泛起一絲冷意,搖搖頭不敢多想,趕緊往家的方向跑去。
楚夕虞礙於兩家公司的現狀,跟何政與唐蜀源強調過多次不能公布戀情,所以雖然唐蜀源是個堂堂董事長,但也架不住女朋友花樣百出的威脅,隻得壓下自己想法,陪她玩兒地下戀情。而何政則一點兒都不想跟別人多說什麽,雖然大學裡已經都傳遍楚夕虞傍上了大款,但無奈平安夜那天夜黑風高,在場的人僅僅看到唐蜀源玉樹臨風的身形,並未仔細看清他的容貌,也就沒人知道那大款是唐蜀源。
何政氣衝衝回到家,打開燈和電視,窩在沙發裡開始給楚夕虞發郵件,好不容易一張張發送完畢,楚夕虞發了個笑臉過來:“辛苦你啦,早些休息,回家我給你帶特產。”
“我說,你和唐蜀源趕緊公布了吧,我今天又被同事誤會,氣死我了。”何政怒氣十足都埋怨,狠狠點著手機屏幕。
楚夕虞沉默了會兒,問道:“誰這麽多事啊?上次那個?”
“就是那張小涵啊,整個部門數她爛鴨子嘴,也是醉了,她怎麽老拿著我不放。”
“你別在意,八卦這種東西都是很快就散的,放心,我會好好安排的,盡快讓你脫離苦海。”楚夕虞信息裡如是說道。
何政撇了撇嘴,把手機一扔不再理她,不知道楚夕虞跟她保證過多少事了,次次都沒成真過,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信楚夕虞了。
此刻在H省的楚夕虞躺在床上,看何政發過來的幾條信息,似乎有些放下心的樣子。她滿足地伸了個懶腰,默念張小涵的名字,笑了笑,翻了身便睡了。
第二天不到早上五點,鬧鍾一響,楚夕虞趕忙起身穿衣,叫醒父母之後收拾了下,緊接著帶父母出了門。
不久之前,楚夕虞接到媽媽的電話,說父親最近身體越來越差,想讓她回來帶父親去醫院仔細檢查檢查。雖然楚夕虞回來挺早,但是好醫院預約難,排隊等了很久,分好幾天做完了各種抽血拍片等等檢查,今天拿到了結果,托關系預約的專家號,一大早便吃了早飯去了醫院,生怕錯過了號碼。
專家認真看著片子,又詢問了父親許多問題,楚夕虞和媽媽焦急等待著,最終專家說老人得了老年常見病肝硬化,其他方面倒是問題不大,以後注意飲食飲酒,保證吃藥就夠了,一家三口都松了口氣。
父親雖然一生清貧,唯一的愛好就是工作完了在家就花生米喝點兒小酒,聽醫生說以後盡量少喝酒,不由長籲短歎。楚夕虞笑著扶住父親的臂彎:“行了爸,沒得大病就是萬幸,以後少喝點兒,喝度數低的就是了。”
“你不知道,度數低的不夠味兒啊。”父親咂了咂嘴,惦記起家裡那瓶喝了一半的二鍋頭。可是不服老也不行嘍,他看看身邊孝順的楚夕虞,心裡想著,以後還是多聽閨女的吧。
買了藥和菜,一家人回到家裡想熱熱鬧鬧做頓大餐,算是慶祝爸爸沒有什麽大問題。楚夕虞在廚房裡陪媽媽忙活來忙活去,熱熱乎乎聊著最近在T市發生的有趣的事兒,感覺分外窩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爸媽漸漸得越來越依賴自己疼愛自己,平時工作的時候,媽媽經常給自己打電話過來噓寒問暖,偶爾還會寄家裡做的大醬和吃食,楚夕虞和父母的關系越來越好了。
聊著聊著,楚夕虞聽到似乎樓下有車停下,聲音異常熟悉,可能是鄰居開著車,她也沒注意,誰知幾分鍾之後,噠噠噠敲門聲響起,楚夕虞趕緊淨手跑到門口在貓眼中往外看,居然是唐蜀源在門外站著。
她有些不知所措,父親已經在客廳大聲詢問來人是誰,楚夕虞不知作何回答,只能趕忙開門:“蜀源?大晚上的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唐蜀源滿臉笑容,手上提了很多東西:“嗨夕虞,我來看看叔叔阿姨。”
待父母都聚到門口,唐蜀源自我介紹自己是楚夕虞的男朋友,父母神色有些怪異看了看楚夕虞又看了看唐蜀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得連忙堆起笑臉讓唐蜀源先進來:“歡迎歡迎,大老遠的,先坐下歇會兒。”
楚夕虞嬌笑著接過唐蜀源的東西:“你帶這些做什麽,我爸媽又吃不慣。”
唐蜀源立刻搔著頭有些苦惱:“光想給你驚喜了,也沒法問你叔叔阿姨喜歡吃什麽,要不我現在去買?”老兩口趕緊阻止,這東西一看就非常昂貴, 實在是太破費了。
飯還沒做好,楚夕虞讓唐蜀源在客廳坐下休息會兒,父親陪著唐蜀源聊天:“小唐是吧?我聽夕虞提過說你是一大企業的老板?工作很忙吧。”
“不忙不忙,我安排工作,下邊人比較忙。”唐蜀源立刻回答。
兩人氣氛融洽,楚先生雖然工作普通,但是愛好文學,臥室裡有許多藏書,得知唐蜀源雖然在國外長大,但是對中國傳統文化見地頗深的時候,他熱情得將唐蜀源迎進臥室,拿著幾本書和他熱火朝天討論起來。
兩個女人不理男人之間的事,繼續在廚房忙碌,媽媽看他們都進了臥室,低沉著聲音問楚夕虞:“你怎麽以前沒說唐蜀源是你的男朋友?”
“有什麽好說的啊,又不是結婚,談戀愛還不一定怎麽著的。”楚夕虞滿不在乎回答。
“你覺得不怎麽著,人家覺得怎麽著,你看看,他都上門見我和你爸了,多認真啊。”媽媽皺著眉頭回答,“不過這孩子看著怪好,有禮貌家庭也不錯,你要不就考慮考慮。”
“再說再說,未來怎麽樣還不確定呢。”楚夕虞趕忙截住媽媽的話頭,媽媽看她不想多說,只能暗自思忖,不再問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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