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胡思亂想的猜著,眼前坐著的攬月開口說道:“喬雲定見事情已經被我撞見,也料定是小姐派我過來,便說了實情。這個孩子,其實是王府裡的小世子。”果然,果然是他的孩子。攬月又接著往下說:“這個孩子與小郡主是雙生子,因著現在各個王爺和太子之間關系並不明了,若是對外傳出王爺有了雙生子,只怕會把小世子和小郡主推到風口浪尖上,只怕無論咱們府裡有多麽上心,也不一定能保他們萬全,如此一來,倒不如把此時隱而不報,並同時把小世子送出來撫養,倒也能省了咱們府裡的心,也能讓各大王爺和皇室宗親的視線轉不到王爺身上,如今太子殿下的皇長孫已經出生,人們只會把視線投在太子府,相比較而言,咱們府上便安全一些。”
莫妃居然為程熙生下了一對雙生子,忽然,腦中便浮現出莫妃那溫婉的笑容與怯懦的身段,和淡雅的性子。他與她已經有了愛的結晶,只怕來日,莫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會成為程熙心上的人,小世子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可終究不是我的孩子,他豈會忍心讓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成為庶子?這也是人之常情。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黯然,我與他同眠的時間並不斷,然,終究是我福薄,還是別的原因,直到現在,我也未能懷上他的孩子。原是一旁坐著的攬月見我神情有異樣,便輕聲問道:“小姐也不必介懷,王爺對小姐如何,咱們整個府上都是能看的出來的,小姐才是王爺心尖尖上的人,其他的側妃妾室,有再多又能怎樣!小姐與王爺來日方長,若是小姐有了孩子,便是咱們靖王府的嫡子,定然會受到王爺的百般垂愛,任是誰的孩子也比不過的。”我淡然一笑,說道:“咱們先不理會這些。雲定既然是出手傷了你,只怕他心裡也不會好過,若是他來送藥或是送別的東西,你隻管收下,倒不能讓王爺的人輕賤了咱們的人!另外,你身上有傷,這幾日天氣又冷了不少,你便呆在屋子裡好好養傷,哪裡也不許去,等傷好了,怕是要過年了呢。到時候也能幫得上忙。”攬月低頭說了聲“是”,便走出去了。
這幾日依然沒有程熙的消息,我不免著急上火,用膳也是食不知味,一下子,嘴裡便破了皮,這下可好,想吃也吃不下了。找了大夫開了藥,也不見好。我又問了九娘,似乎,這次仗打的很是奇怪,往日裡就數綾煙閣的消息最是靈通,這次連九娘那裡竟也打探不出什麽消息了。派出去的十二宮的人每每回稟,也總是找不到程熙的消息,竟連蛛絲馬跡都沒有。一個大活人,竟能憑空消失了嗎?無數個夜晚,我做著同樣的夢,在夢裡,戰場上,敵我混戰,無數的戰馬來回奔騰,揚起的塵土迷住了我的眼睛,周圍戰馬的長嘯,士兵們的廝殺聲混在一起,我看不清程熙的身影,聽不到他對我說什麽,不知從何處竟出現了一把大刀,那一把血淋淋的大刀,直撲過來,砍在程熙的胸膛上,血液順著傷口噴湧而出,溫熱的血粘在我的臉上,手上,身上,我朝著他跑過去,卻總是有人擋在我的前面……
終於,在一個晴朗的早晨,我早早起床,把府裡的一切跟追星攬月、長風三人和盤托出。讓劉福備車。交代好府裡的一切之後,我帶著追星和攬月進了宮。此時天才剛剛大亮,走在朝陽殿外面的石板路上,我都能清楚的看到皇上和眾位大臣在朝陽殿的正殿議事,早朝並未結束。石板上的涼意透過我繡花鞋的鞋底,傳到我的腳底,我不禁打了個寒戰,手裡抱著的小暖爐也似乎並沒有傳遞給我多少熱量,
此時此刻,我只求能快些見到皇上,我不能再等了。走到正殿門口的時候,喜樂和另外一個小太監正守在那裡,見我走近,忙彎腰向我行禮,我揚了揚手,算是免了他們的禮,問道:“皇上的早朝還要到何時?”喜樂回答說道:“回稟王妃娘娘,快要結束了,還請王妃娘娘移步到偏殿等候。”我原是執意要站在外面等,一旁的攬月說道:“小姐縱然是心急,但也總得保重自己的身子才行,本來小姐這幾日身子便不好,若是受了涼,這府中上下可是怎麽辦呢?”我想了想,也是,便隨著喜樂進了偏殿。
過了好一會兒,皇上才下朝,見到皇上走進來,我忙迎上去行了個禮。抬頭之後看著皇上,他似乎面容也疲倦了很多。他讓跟著的胡全給我搬了個椅子坐下,一旁走過來個小丫頭送茶水,我並未坐下,起身對皇上行了個禮,說道:“父皇,兒臣有要事要與父皇商議。”皇上擺了擺手,原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監和宮女都紛紛退下,偌大的一個宮殿,就只剩下皇上、我和胡全三人。我撲通一聲跪在皇上面前,說道:“兒臣死罪,欺瞞皇上至今, 靖王並未在王府中養傷思過,他去了奇凌木。”說完便低下頭去。這一會兒,大殿裡出奇的安靜,皇上也並未像我預料的一般,大發脾氣,而是緩緩的歎了一口氣,他低沉的聲音緩緩的響起來:“清兒,你先起來,這件事,我知道。”我起身,很是驚訝的看著皇上。皇上對我柔和的笑一笑,示意我坐下,接著說:“一個月前,朕收到奇凌木刺史翟充的密報,說奇凌木近日會有異動,所以我便派老六過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亂子。他挨板子受禁足,不過是跟一起演的一出苦肉計,騙過華棠所有人而已。前段時日,還常有書信回來,近日朕也發現事情似乎不對,連著有好長時日,老六都沒有再傳回書信了。我派過去打聽的人也都像石沉大海了一般,竟不知是出了何種情況。”說道這裡,他深深的歎了口氣,眼睛望著遠方說道:“這孩子,從小就心氣高,即便是受了什麽委屈,身上受了傷,也不肯讓別人看見,隻憋著往自己的肚子裡吞,如今若是遇到了什麽危險,若還是一味的自己去抗,可是有關性命的大事。”我沉吟一番,起身對皇上拱手說道:“兒臣願意前去一探究竟!”“你?”皇上笑了,說:“清兒,你一個女兒家,如何能跋山涉水,還得去上戰場,這可不是兒戲。”“兒臣正是因為知道此番並不是兒戲,才主動請命,去奇凌木一探究竟。父皇剛剛也說,派出去的人都石沉大海,王爺的安危,清兒作為他的妻子,不能不管不問,清兒雖然不如大內高手一般武功超群,但身上的本領也已經夠防身,還請父皇恩準清兒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