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廳床上並沒有人,屏風後面似乎有些聲音,我走上前一看,原來是少謙和九娘在屏風後面,我悄悄的對他們說:“容妃已經走了,你們可以出來了。”他們倆一前一後走出屏風,都是一副驚魂甫定的樣子,“剛剛那一句話,你誰說出來的?九娘怎麽來了?這是怎麽一回事?”我忙問道。九娘看了看少謙,剛要抱拳回稟,我伸手把她已經報好的拳頭拿下去,說道:“這裡只有我們,不必那麽拘禮,你直接說就是。”“是。屬下正在整理一些東西,見少謙從窗戶裡飛進來,說容妃到東苑鬧著呢,就趕緊拉著我過來了。此時若是再使用易容術,只怕時間來不及,我就學著王爺的聲音,說了那麽一句話,希望能鎮住容妃,果然奏效了。”“恩,此事辦的很是不錯。若不是九娘及時趕到,只怕這回是紙裡包不住火了。既然有這麽一次,也定然會有第二次,咱們事事都須得做好萬全之策,這次只是容妃,若下次再跑出來個其他人,就不一定能奏效了,人皮面具的事情,就交給九娘你了,近期之內,務必拿下,另外,少謙這幾日便在內廳待著,辛苦一些,裝成王爺的模樣,躺在床上不用說話便成。雲定依舊守在門口,防止有人擅闖進來。等會兒我會吩咐下去,說王爺想見杜若,這幾日便由杜若伺候。我看少謙的身量跟王爺也差不多,九娘就照著王爺的臉給少謙貼個人皮面具吧。”吩咐完,我把雲定叫到一邊,說:“若是十二宮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先交代給宮一,讓他午夜子時到一覽芳華找我,我在那裡等著他。”
回到一覽芳華,天色已經晚了,我把追星和攬月支開之後,把手中方才喬雲定交給我的東西一一過目,這些分別是十二宮派到各地打探消息的人探回來的最新消息,上面清楚的記載著那個州縣的官員去了哪位大人的府上,至於談論的內容卻是沒人能探得回來。我數了數,在安王出發之前,竟然有十六位官員去了安王的府上秘密商談,裡面有六位文官,剩下的十位都是駐守在各個州的總兵手下的主管錢糧之人,也有幾名是當地的左右參事。夜裡子時,宮一果然到了一覽芳華,他問道:“這十六人可要采取行動?”我早已想好,搖搖頭,說道:“此時還不宜打草驚蛇,安王依然是在領兵打仗,並無什麽過錯,若是此事打贏了班師回朝,肯定是大功一件,皇上雖不喜安王,但到底是皇上的兒子,只怕賞賜什麽東西是少不了的,這是其一;其二,咱們雖然是見了他們在跟安王秘密接頭,但實際上並不知道他們在密謀什麽,若是貿然動手,只怕什麽東西也撈不到,反而暴露了咱們自己的人;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咱們沒有證據。你通知接到任務的十二宮的人,盯緊這十六人,等待我的消息。另外,去上棠的人怎麽樣了?太子那邊可有什麽行動沒有?”宮一朝我拱手說道:“回稟主上,屬下指派暗宮十二去上棠,目前一切正常,太子那邊也沒有什麽動靜,一切都很平穩。”我點點頭,說:“你們去吧,有什麽再來回報。”他轉身的那一霎,我忽然問道:“可有王爺的消息?”他搖搖頭。我說:“罷了,你走吧。”我看著他趁著夜色飛出去。是我糊塗了,程熙若是有了消息,怎會不在第一時間通知我?這都一個多月了,他依然是沒有任何消息,我心裡不免著急,又不能出去尋他,就在這樣的心神不寧中,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經過連續兩三日,少謙的人皮面具已經做好,這一日我進了東苑的內廳,
九娘正在給少謙試戴人皮面具,戴上之後,臉的邊緣又塗上一些什麽白白的東西,頭髮也弄成往日程熙梳著的樣子,衣服也換成程熙的,他端坐在凳子上,很是不習慣,我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很是不錯,若不細看,連我也認不出,九娘的活很是細致。”“娘娘過獎了。少謙戴上了這個,便不能洗臉,幸得現在是冬天,出汗少,每日早上只需用布沾少許水,輕輕把人皮面具上的落灰擦掉即可。”雖然樣貌像,可總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對,又看了一會兒,我終於找到症結所在,我對少謙說:“少謙,你坐的太直了,平時王爺在凳子上一坐,都是一副浪蕩公子的模樣,王爺這樣的樣子,我見的都很少,更何況是外人?”少謙猶豫了一下,說道:“娘娘,王爺的那個動作,屬下實在是學不來,屬下從一出生便被教導說是端坐,這像王爺一樣,該如何坐呢?”若不是那個人皮面具,我猜想,此時少謙那一張臉肯定很是苦惱。他說的也對,一個人的習慣不是那麽容易就改變的,不過也許這樣做喬雲定更合適呢,我便說道:“不然你跟雲定換一換,雲定帶上面具,你站在外面擋著?”“那屬下還是願意帶面具。若是讓屬下去擋容妃,屬下肯定會把事情辦砸的。”屋子裡的人都笑了,我思慮了一會兒,說道:“要不這樣吧,若是有人來了,你隻管站著,其他的我和九娘來想辦法。”若是真讓少謙學程熙那個坐姿,只怕一時半刻學了個四不像,那就更麻煩了。萬一出現情況,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自上一次容妃鬧過之後,她仍然不死心,並且她看到杜若日日都能往東苑裡來,很是氣憤,這一日,她又來了,雲定依照我的吩咐,仍然把他擋在外面。這幾日,九娘除了做了人皮面具,也教了少謙如何說話聲音學著程熙,經過兩日的練習,雖不十分像,也有八分像了,只是一次只能說幾句話,說的多了便不像了。這已經足以。我透過窗子, 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容妃一臉楚楚可憐的樣子,便吩咐雲定把她請進來,進來之後,我讓少謙半躺在榻上,手中拿著一本書,裝作看書的樣子,容妃一進來便跪下對著少謙說道:“王爺身上的傷可好了沒有?妾身前幾日來探望王爺,結果王妃說王爺身子沒好全,便不願意見人,如今王爺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今日由妾身來服侍王爺好不好?”少謙在榻上本就心驚膽戰的,見他這樣說,便極不自然的扭了扭頭,隻管用手中的書擋住半邊臉,緩緩說道:“你鬧夠了沒有?”聲音中透著威嚴,很能震懾人心。說完,他便看向我,我知道他是在向我求助,就說道:“容妃,你上次在東苑裡大吵大鬧,王爺可都聽在心裡,那天王爺原本是在休息,被你吵醒了不說,剛服下的藥就吐了出來,接著就有些急火攻心,好不容易靜養了幾日,你還來鬧,你可是怕咱們王爺的病好的快一些嗎?為著這個,王爺又添了新的喉疾,沒說一句話就疼痛無比,你還不趕緊退下,讓王爺喝點雪梨汁潤潤?”而一旁的雲定又恰到好處的端過來一個白玉碗遞到我手裡,我低頭一看,裡面都是白水,也隻管拿著杓子一杓一杓的喂給少謙。容妃見此情景,也不好說什麽,行了個禮,便匆匆的走了。見她走了,榻上的少謙忙站起來,用袖子拭了額頭上的汗,低頭向我拱手道:“方才得罪娘娘,還請娘娘降罪。”我擺擺手,說道,你方才並不是少謙,而是王爺,又何罪之後,你到內廳歇著吧,短時間內,只怕容妃不會過來了。所有的東西還是要備著的。”我說完也出了東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