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踱著步子走進屋子,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在我的催促下,他才說道:“近幾日也不知怎的,感覺宮裡似乎有變,市井傳言對太子很是不利。”我心中一驚,忙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他看了一眼,緩緩說道:“這幾日有幾位大臣因著辦事不利被皇上訓斥,卻又不知怎麽就跟綾煙閣扯上關系了,接著就被皇上查出來貪汙了好些銀兩,更有幾位是和前段時間的災荒扯上關系的,皇上震怒,就著人去查。這一查不要緊,竟然查出來這幾位大臣或多或少都與太子有些關系,有些更是太子力薦保舉的。”我手一晃,不小心竟把茶水倒在自己手上。我顧不得燙,細細思量,自古以來,太子的地位便有些尷尬,若是太子尚在幼年也便罷了,如今太子已經成年,這樣以來,難免會落個勾結私交大臣的罪名。皇上最忌諱的便是這個了,說的好,是太子關心國事,與大臣商討,什麽舉賢之類的,若是說不好,便是太子有意培植自己的勢力,皇上健在,這一舉動,便是圖謀不軌。我忙問道:“那皇上可有說什麽?”長風沉吟了一下,說道:“皇上倒沒有說什麽,只是任命了欽差下去,說繼續查,查到水落石出。太子倒也是一片坦然,我看此事並不像太子所為。”我搖搖頭,說道:“若是單單論為人,我也十分相信太子。可這是皇宮之內的事情,宮裡的事情,向來都是最複雜最難捉摸的,只怕此時並非空穴來風,其他的——”其他的,我想到了,並沒有說出來。太子的位子雖然已經穩定了十幾年了,可是如今皇上最寵愛的是程熙,雖然世間傳聞是程熙並無意於國事,但與他來說,我都已經發現他並不是這樣的人,太子殿下整日裡參與朝政,只怕也早已發現熱衷於美人與酒樂並不是程熙的本質。除此以外,皇上雖然並不喜歡安王,然而駐守邊關的將士們卻有三分之一是聽命於安王。雖然說皇上對已故的瑾妃良氏並無半點舊情可念,但卻不能不顧及良氏一門。即便是因著當年瑾妃的影響,皇上將她的胞弟良岩善由駐守東都城外放到邊南,但依然還是掌握著華棠的部分兵權。皇上的后宮,也並不僅僅是后宮,他與朝堂之事息息相關,牽一發而動全身,皇上不說什麽,也許是因為皇上還未等到合適的時機。不管查出什麽,皇上都只能一人獨自承受,這是他的選擇,是他的孤獨。所幸,我的夫君並不是太子,我也並不希望自己能成為皇后。
身為靖王妃,我並不能上朝堂議政,也只能事事在自己的范圍內悄悄的議論一番。我對長風說:“不管形勢如何,咱們都要時時注意宮裡的動向,若是萬一有個什麽大事,也不至於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失了方寸,迷了方向。追星,攬月,你們也是,雖然咱們府上的女眷大多並不是官宦人家的女子,但也總有一兩個,咱們靖王府上,也應該有個動向才行。”追星和攬月點頭稱是。這些事情,我並不讓青兒和紅兒兩個人做,一是畢竟不是自己的人,並不十分對他們放心,二是院子裡人多口雜,若是一個不小心被別人聽去了秘密,豈不是會惹出更多的麻煩來?
夏日裡的暑氣慢慢的褪去了,程熙依然整日裡很忙,如今小郡主都一個月了,還沒有個正經的名字。我決定明日給小郡主辦滿月宴,不管怎麽說,她都是王府裡的第一個孩子, 自然是要隆重一些。我把事情交代給劉福,讓他掂量著辦,晚膳過後,
我去東苑找程熙,問問他小郡主的名字取好了沒有。若是明日的滿月宴上依然沒有名字,可不是要笑壞參加宴會的那些皇室宗親了麽?我輕手輕腳的走進去,發現他正練字呢,我微微一笑,童心大起,打算輕悄悄的從他身後繞過去,嚇他一嚇。等我快走到他身邊時,他依然沒有發現,我暗暗高興,向他左邊出拳,誰料他敏捷的躲過去,順勢拉過我的手稍微一用力,另一隻手攬著我的腰身,我一下子沒站好,撲在他的懷裡。他笑著對我說:“清兒最近變得忙了,也沒有空來服侍你的夫君我了!今日可要好好懲罰你了!”說著便拿手指頭去往我的咯吱窩裡撓,我忙掙扎著想躲開,卻被他兩隻胳膊緊緊的箍著,掙了一會兒,也沒掙開,我笑道:“子淵可是王爺呢,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麽本事呢?”他低下頭輕輕觸著我的脖子,呼出的氣微微的噴在我的脖子上,癢癢的,他的嘴湊近我的耳朵邊輕輕的說道:“雖是王爺,我又如何舍得欺負我的清兒呢!”我面上微微一紅,此時也並分辨不出他說的到底是真心還是一時興起說這樣的話,他就這樣抱著我,過了半晌,我問他:“小郡主的名字還沒有,你給她取個名字吧,明日就是她的滿月宴了,若是還沒有名字,也著實不成個體統,畢竟是王府的長女。”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這一個月裡,她倒也沒怎麽鬧,看著就是個安靜的性子,又加上她是夜晚出生的,就叫靜月吧。”靜月郡主,是個很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