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日剛剛過了靜月的滿月,程熙很有可能去莫妃的紫金閣,我又不方便直接就去那裡找人,便叮囑追星攬月夜裡好好休息,自己有事情去去就來,換上夜行衣,縱身跳上一覽芳華的房頂上,貓著腰,快速行走在各個院子的院牆上,不一會兒,飛身上了紫金閣的正廳的房頂上。看了一會兒,並未發現程熙的身影,屋子裡燈光昏暗,似乎莫妃已經睡了,偏廳裡只有奶娘抱著靜月吃奶。也許他依然是在東苑。我提腳飛身上樹,轉換了方向,朝著東苑的方向掠過去。
剛落在東苑的樹上,似乎就感覺已經有人知道了一般,我環顧四周,並沒有人,卻總覺得自己在被好多雙眼睛監視了一般。不管那麽多了,反正是在自己的府裡,即便被東苑的暗衛和侍衛發現,也不過是自己家的人,並不會傳出去,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站在樹上,看到正廳裡依然亮著燈,程熙還坐在榻上,看一些公文之類的東西,他還不停寫些什麽東西,一旁站著喬雲定和張少謙,不停的在旁邊說著什麽。瞅準了時機,我施展輕功,俯衝下去,直接落到了東苑的正廳裡,正對著程熙,我很是挑釁的眼神看著他。他倒也不在意,我猛地向著他前方出拳,他輕巧的躲開,一旁站著的兩個貼身侍衛也是一臉看戲的表情看著我倆不痛不癢的打鬧。此刻,我穿著夜行衣,還用黑色的紗布蒙面,但看樣子,他們像是都知道是我一樣,也是,出現在這間房子的都是絕頂的高手,他們看著我出手,便知道我是誰了,我又何必去給他們玩這樣的花招,想到這裡,我就收了手,停下來,一把扯下自己蒙面的黑紗,說道:“不玩了!”說完便坐在了一旁的花椅上。這時程熙把原本在手邊的一卷東西往一旁移了一些,定睛直直的看著我。一旁站著的兩個人忙拱手告退。
“什麽事,說吧。”他很是直截了當的問我。“子淵怎知我有事過來?”他笑一笑,說道,一覽芳華離我的東苑路程並不算近,再者,這麽晚了,若是平日,你早睡了,今日非但沒睡,還穿著夜行衣來看我,怎會沒事?”我也笑了一笑,看了看四周,門窗早已關嚴,便從袖子裡拿出林晚晴給我的那張紙條,遞給他。他翻來覆去的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說道:“她倒是有心了。”說完,把紙條放在蠟燭的火苗上,不一會兒,那張小小的紙條就燃成了黑色的灰燼。我見他並不發話,急忙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是不是近日裡會有什麽人對你不利?”“不過爾爾,不足為懼。今日天色已經很晚了,清兒快去歇下吧,今日養好了精神,明日還要進宮面見父皇。”說著,他拉過我的手,把送到門口,開門送我出去。他依然不想告訴我,不願意與我一起分擔危險,此時此刻,我走出房門兩三步,我知道他正在門口望著我遠去的步伐,我回頭去看他,多麽想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管什麽事情,我都會與他一起面對,我不願他一人承受太多,有太多的事情,他身邊的貼身護衛喬雲定和張少謙都知道,而我作為他的妻子,他最親密的人,卻什麽也不知道。我看了他一會兒,黯然的轉過頭,一步一步朝著一覽芳華走回去。就這樣吧,他身上的秘密,總是要他親自告訴我,我才能很坦然的接受,也許,就是這樣。
入秋了,每日清晨,都會看到院子裡落了好多的葉子。轉眼間,我已經來這裡一年了。一年發生的事情也不少了,我從一個倔強的女子變成一個王府掌事。一年前的我,對著程熙龐大的皇室家族成員,
盡可能的少說一些,少說少錯,我總是會把西涔的顏面放在首位,怕自己一不小心,丟了王府的人倒還是其次,若是丟了西涔的人,那才是大事。如今也僅僅是一年的歷練,我已經能遊走於各位宗親之中,臉上端著靖王正妃那寬厚大度的笑容,盡職盡責的處理著親王正妃應該處理的一切事務。這段時間,天氣多雨,也很是涼爽,不像前幾日那樣熱了,早晨的風吹起來竟有些許的涼意,一層薄薄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也很是愜意。我梳妝換好衣服,與程熙一同用過早膳,帶著乳母與靜月,坐上馬車,進宮面見皇上。當乳母把靜月抱出來的時候,我看到莫妃眼中流露出十分不舍的深情。許是每日裡都在府裡見慣了的,坐在馬車裡,我接過她把小小的她抱在懷裡,她並不哭不鬧,兩個烏黑的眼珠子打滴流的亂轉。抱了一會兒,就給乳母抱著。直到這會兒,我才打量著程熙,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長衫,很是素氣淡雅,腰間也僅僅掛了一個玉環,並無其他飾物,額頭上的一把金簪,仿佛是許多年沒帶著的舊物了,也沒有很光亮,暗暗地,若是就這樣一身走出去,只怕別人不一定會認得這是個親王。“你今日穿的略微樸素了些。”我直接對他說道。他回答道:“是麽?我看你每日在府裡穿的倒比我這還樸素很多呢,頭上連個金飾也沒有,可不是去年的東西都過時了,過幾日著人給你再打造幾支新的簪子吧。”我伸手摸摸滿頭的珠翠,覺得樣式還是很好的,並不過時,往日裡在府裡,又不會出席多麽大的場合,也並沒有去見外人,自然不必要打扮的很是隆重。我並不回他的話,隻自己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許是到了宮門口了,車子停了,外面有個小太監過來接著,下了車,跟著那個眼生的小太監,一路走過去。進了朝陽殿的偏殿,看到皇上正歪在榻上看書,程熙與我忙跪下請安。皇上今日起色還算不錯,許是剛剛上了朝,深情有些疲憊,他看到乳母抱著靜月也跪著,便招手上前,我從乳母手裡接過靜月,抱著上前, 去給皇上看,皇上笑了兩聲,說道:“朕前兩日還說呢,老六,妻妾最多,卻子嗣很少,如今雖得了個孩子,到底不是男孩,你與清兒成親時間也不短了,也該有個孩子了,朕最屬意的還是清兒有個男孩就好了,說完,逗一逗我懷裡正在啃指頭的靜月,揚揚手,我便忙抱著靜月退下。一旁站著的胡全對著門口站著的,剛剛領路的小太監揚了揚手,那小太監上來就領著乳母到一旁去歇息,偏廳裡只有我和程熙站在皇上的面前。“賜座。”皇上說了一句,便有人搬來兩個雕花大椅,我與他分別座於皇上的兩側。皇上咳了兩聲,說道:“老六啊,好多天都不見你了,聽說你老去綾煙閣,那裡可是個很好玩的地方吧。”聽皇上這樣說,我忙看看程熙,他隻低著頭,我並看不到他的表情。皇上又接著說:“你如今已是親王,年齡又不小了,而且又有了孩子,凡事,可收斂些吧。朕的兒子,成年的,統共也沒有幾個朝政上,太子和佑兒多少能幫襯一些,你八弟十弟,朕自是不必說了,老八這孩子勤奮好學,過兩年成了家也就行了,老十年幼,只怕朕是指望不上了,你是他們的兄長,總是要給他們做出個兄長的好榜樣來,咱們華棠的江山,總是要咱們父子齊心協力才能長久,可你一味的沉迷在酒色上,這讓朕怎麽放心啊!朕千辛萬苦給你求來的媳婦清兒,也是個有擔當的,你也不能辜負了她。”說完又咳了兩聲。一旁的胡全見狀,忙去裡間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服侍著皇上一飲而盡。程熙也沒有說話,靜靜的坐著聽著皇上一字一句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