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夢錦和我睡在一個床上,她很是興奮,不斷的向我說著她在宮裡每日裡都幹了些什麽,說自己在宮裡很是無趣,又不能出去玩,宮裡又沒有說話的人,雖身為公主,卻十分無奈,倒是很羨慕我日日在皇宮的外面,想幹什麽便幹什麽,我用手指頭刮著她的小鼻子,說道:“小夢錦,天下的女子最羨慕的便是公主了,你可為什麽卻說作為一個公主不好呢?況且,你年齡還這麽小,哪裡知道一個女子在外面的辛苦呢?若是生在尋常人家也就罷了,若是生在貧苦的家庭,只怕連飯也吃不飽呢,可還哪裡來的桂花糕吃呢?”她聽了我的話倒也點點頭。小姑娘的想法總是琢磨不透,也難怪,年齡這樣小,便沒了母親,卻也沒有父親的疼愛,又是生在皇宮裡,只怕從小便目睹了宮裡的趨炎附勢,就會比宮外面整日裡被父母親保護的很好的孩子多一些想法,也比他們更成熟一些。這大半年我冷眼瞧著,若是沒有程熙的疼愛和關心,只怕她的日子會難過很多。我憐愛的摸一摸她的頭髮,去瞧她的臉,卻發現她已經睡著了,嘴裡還直念叨著什麽,也聽得不甚清楚,看了她的口型,倒像是念叨著“娘親”二字。到底是小孩子,白日裡趕路辛苦,夜裡很快便睡得香甜起來。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自己輕輕的躺下,以免驚動到她。
翌日清晨,是要去皇上那裡請安的,所以早早的便梳洗好了。我與夢錦剛剛收拾妥當,便看到程熙已經趕過來了,我剛想問他昨日是睡在哪裡的,他便自己答了,說是睡在文博那裡。這裡夢錦又與他說了幾句話,我們三人便一道去給皇上請安。
用過了早膳,便有牡丹園裡的人領著去參觀各種顏色的牡丹花。皇上和幾名嬪妃由眾人簇擁著走在最前面,緊接著的,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後面就是程熙和我,再後面便是其他的親王皇子,我朝著後面望去,只見昌宜公主和駙馬走在一群公主的最前面,依然是那種冷冷的深情,仿佛對誰也都不理不睬一般。牡丹園主園子種植的都是牡丹,然此處場景卻並不會一覽無余,一下子看盡所有的牡丹花,園子的主事別出心裁的把園子做成迷宮的樣子,用綠色的植物做成迷宮的牆,而各種顏色各種品種的牡丹花隻挑一些鑲嵌在碧綠的綠牆之中,這一處是大紅色的,眾人走到之後便品評一番,往前走幾步,走到另外一處,便又是粉色的,就這樣各種顏色的分開,各種品種的也分開。我對花的種類一向沒什麽研究,便知道的甚少,即便是有園子裡的花匠不停的跟皇上講解著,我也只聽了個一知半解,什麽石榴紅,什麽白鶴臥雪,還有什麽赤龍煥彩,我看著倒覺得都長成一個樣子,除了顏色不同之外,其他的也便沒有什麽不同了,倒是前面跟著的太子妃頗懂此道,不時的和講解的花匠討論一些種植的方法,看得出,皇上也很是讚許,說是閑時也讓太子妃培育出幾盆不同顏色的來放在宮裡也好看些。
一旁的程熙目光不但放在眼前嬌豔的牡丹花上,也放在了眼前比花還嬌豔的女子身上。一旁跟著隨侍的女子並不是從宮裡帶出來的,除了每個主子貼身的侍婢之外,其余的全都是這園子裡的女子。原本,一些皇室貴族的女子為了增添面容的嬌豔便在額頭上貼上花鈿,平民百姓家並不如此作為,宮中也並不允許宮女在額頭上貼花鈿,這園子裡的女子,都是著同一種嫩粉色嬌豔的衣裙,頭上也都插著一支牡丹花,額頭上也都貼著花鈿,只是這花鈿憑空的讓人覺得竟比宮裡娘娘們的都更為炫亮,
在太陽底下一映一閃,很是好看,宮廷裡的花鈿多是用金箔,輔以珍珠、魚腮骨等做成的貼在額頭上,我細細的辨認了院子裡侍女的額頭上,仿佛都是用顏料畫上去的,周圍輔以金銀粉,在紅花綠葉之中,顯得整個人都更加貌美。我看到此景,倒也不說話,隻當自己沒有看到,眼睛隻一味的盯著眼前的花朵。倒是走在前面的太子殿下像是無意間回頭了一般,看看程熙,說道:“六弟,這裡的花朵這麽美妙,怎的入不了六弟的法眼?還是六弟在府裡看美色看的太多,一時間沒有緩口氣來?”眾位親王皇子也笑了起來,皇上也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不慌不忙的說道:“這裡好的很,只是也看了大半日了,咱們倒也還好,父皇肯定是累了,原是想讓父皇歇一歇用過了午膳再看的,可看到父皇正在興頭上,也怕擾了父皇的興致,就在地下仔細思慮著該如何跟父皇說,誰知四哥眼尖,竟看見了,既看見了,就少不得我要說出來了,父皇,還是歇一會兒吧,這太陽也怪大的,若是曬著累著了父皇,兒臣們就該心疼了。 ”我轉過頭偷偷的看著他,這個謊話真是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明明剛剛還在看美女,這會兒……唉,我只能深深的歎口氣。皇上見他這樣說,便大手一揮,說道:“都散了吧,午膳過後再遊這園子吧。”眾人紛紛行禮告退,太子和太子妃便陪著皇上,從另一條路岔出來,回了皇上的住所。這裡眾人散了,夢錦忙跑過來說:“真真是無趣極了,還不如找個大點的地方放風箏呢。”程熙溺寵的拍拍她的頭,說道:“真是公主脾氣,這一時半刻的,本來就不是為著放風箏來的,誰又往哪裡給你弄個風箏來!”夢錦見狀,忙抓著他的衣袖,可憐兮兮的說道:“六哥哥最好了,六哥哥什麽都會做的,一個風箏肯定難不倒六哥哥的。求求你了,我的好六哥,做兩個風箏好不好,我和公主姐姐一起放風箏,每人一個。”程熙故意繃著臉說道:“都是我把你寵壞了,以後再不能這般寵著你了。你的公主姐姐可是你六哥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媳婦,哪能就這麽天天的被你搶走了!今日不行,你說破了嘴也是不行的。”她見說不動程熙,就狠狠的瞪了程熙一眼,忽然又像想起來什麽似的,說道:“公主姐姐,不如你教我武功吧,等我學會了武功,便不怕被人欺負了,尤其是——六哥!”我考慮了一會兒,覺得此想法甚妙,於是便歡歡喜喜的收了這個公主徒弟。我肯教她並不是因為怕她會受人欺負,她是個公主,即便在宮裡不受寵,倒也不會有人敢欺負她。她現在正是愛玩的年齡,若是有個什麽東西拴住她的腦子,她便不會這麽鬧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