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聽到倪梓瓊這句話,冬像是給她抓住了把柄一般激動,一轉身,雙手拍在倪梓瓊面前的桌子上,倪梓瓊敏捷地將茶杯端起,茶壺直接被他震到了地面。 “你知道我的恩人是誰?”
“沒錯。”倪梓瓊抬頭瞧著憤怒的冬。“老虎人,我當然知道你的恩人是誰。”
看著倪梓瓊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冬握緊雙拳,但是卻礙於她話中的意思,不能妄自下手。
“那你為何一直在這和我廢話,不告訴我實情,難道你想用這個名字來要挾我與你們為伍嗎?”
“你真是說到我的心坎裡去了,哈哈哈!”倪梓瓊放下茶杯,發出爽朗的笑聲,她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葉雨凝為她讓出一條道,她掏出隨身煙盒,拿出一支雪茄煙叼在嘴邊,然後取出一枚刻著虎紋的打火機,點著,深吸一口,吐出一股愉快的煙雲。
“你置身於戶外,常年對國家的事情不聞不問,你可知道那‘司令’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麽,那太攀的腦子裡面又想些什麽,倘若他們打破了‘蜂巢’組建的防禦網,攻破了軍方的鐵牆壁,任人宰割的可是我們這些平常老百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你和網上那些滿嘴噴糞的白癡不一樣,不要總認為身邊的事情與你無關,群眾的懦弱正是邪惡增長的源頭。”倪梓瓊背對著冬,葉雨凝站在她身邊,兩人如同古時戍守邊疆的女將,在樊狸眼中多了幾分花木蘭般的英氣。
倪梓瓊說得沒錯,冬說得也沒錯,“天啟騎士團”雖然心懷大志,但手法極其殘忍,倒在她們腳下的人,好的壞的,數不勝數。可是她們並不在乎這些,因為就像冬自己所說,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你還沒有告訴我恩人的名字。”
“她叫秦子揚。”倪梓瓊說得很輕松,就像吐出一口煙氣一樣輕松,這三個字倒是讓樊狸甚是驚訝,他沒想到一直被冬掛在嘴邊的恩人竟然是秦子揚。之前冬提過,他和雨凝說過關於恩人的事情,倪梓瓊可能是通過雨凝這一言兩句猜出就是秦子揚,她們倆雖然都是女流之輩,但各個大腦發達的很。
“秦子揚?不可能,看起來一副嬌生慣養的樣子,不會是在……”冬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妙,他低著頭仔細考慮著什麽。
“怎麽?”倪梓瓊回頭看著他。
“我曾有過這樣的想法,畢竟你們都是知名歌手,不想知道你們都難,但是我卻不確定秦子揚這樣的人會去長白山那種地方,而且還舉著機槍追殺偷獵者,這實在叫人難以想象。”
“是啊,在你沒見到我之前的確可以否定自己的想法,可是見到我之後呢?哈哈,按照你的描述,恐怕這個世界除了秦子揚就沒有第二個人了,況且她的確參與聯盟的活動,而且還曾是副會長,後來因為手法極端……被人家開除了,自立門戶。”倪梓瓊轉身面向冬。“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你,這證明你隻有兩條路可以選,要麽今晚死在這兒,反正你都已經知道恩人是誰了,無所遺憾,要麽參與我們的行動,和你的恩人面對面,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
“梓瓊,還有一個小時天就亮了。”葉雨凝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大煞風景,倪梓瓊帶著幾分厭惡瞧著葉雨凝,她那張細眉尖臉上露出尷尬的微笑,這股玄妙和樊狸經常的怪笑可謂是異曲同工。
“給你十分鍾,要麽死要麽生,你自己掂量掂量!”倪梓瓊說完再一次背過身。
“你也真是的,一句廢話,一個小時就成了十分鍾,活生生砍掉了五十分鍾。”樊狸瞧著葉雨凝,後者撇撇嘴巴,無奈搖了搖頭。
“那醉鬼馬戲團都是生性殘暴之人,受了太攀的差遣自然不會放棄,今晚沒有成功,明天就會繼續惹是生非,一直到‘司令’的命令下來,他們毫無榮耀感可言,面對婦孺也毫無憐憫之心,一個個狼心狗肺,猶如野獸。”冬說道。
“謝謝你的妥協。”倪梓瓊轉過身對著他挑了挑眉毛。“我們去準備一下,今夜,就送他們這群狗腿子下地獄。”
水蛇廊之下,秦子揚望著日出東方。陽光卷走了暗夜之中最後那一份寒氣,讓她的心中頓時安穩了許多。眼下新專輯發布會就要開始,她的心裡卻總是受到夢中鬼魂的騷擾。
“我知道你心中的疑惑,但眼下我們也隻能在這裡等待,放心吧,樊狸已經不是我們當初認識的小家夥,這家夥的翅膀快要豐滿了,他很快就會學會飛翔。”瑪莎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秦子揚轉過身,發現瑪莎穿著一身休閑裝,身後背著狙擊槍。
“那你背著狙擊槍幹嘛?”子揚疑惑不解。
“走,去射擊場玩玩。”瑪莎拉起秦子揚。
這個時間點,靶場空無一人,瑪莎舉起了狙擊槍,秦子揚竟然選擇了弓箭,箭矢滿弓而出,直衝靶心,若不是周圍旁若無人,一定會激起千層浪花。
“越是強大的人,就越要擔當重任,我害怕的就是樊狸即將會遇到重重磨難。因為攝靈的無所不能,他的實力成長的很快,可是內心倘若根不上腳步,就會和曾經的我一樣迷茫,而對於我們這一類人,迷茫是致命的。”秦子揚又一箭出手,正中靶心,她放下弓箭望著瑪莎的側臉,她舉起狙擊槍,卻遲遲沒有開槍。
“梓瓊做事果斷,不計較恩怨情仇,雨凝思維靈敏,鬼點子如同天馬行空,卻總展露鋒芒,她們兩個在他身邊不會有問題。”
秦子揚點點頭,又搖搖頭,這一番動作瑪莎沒有看到,她全神貫注望著狙擊鏡裡面的紅心,微微揚起嘴角。
“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上戰場,你心中的疑惑很快就會解除,畢竟,倪梓瓊也需要回到海港城陪陪她的家人,而且她還有一場巡演需要準備。”瑪莎再次說道。
因為昨天的爆破事件,一層神秘的恐怖籠罩了整個煙城。樊狸他們站在葉文公司的頂樓,那裡一般是會議室,正巧今天沒什麽會議,葉文就讓他們暫時呆在那裡。
站在此處,面對著鋼筋鐵骨,冬的老虎和棕熊卻顯得很安分,兩隻猛獸趴在角落,一動不動,真是讓樊狸感到驚訝,冬的寵物似乎和他本人一樣很沉穩。
“‘司令’那邊一定已經和‘蜂巢’交戰過,是成是敗就看‘蜂巢’的造化了,因為太攀的事情,我們暫時還不能和‘蜂巢’取得聯系,必須等他們清理門戶之後,若不然樊狸會受到生命威脅。”倪梓瓊坐在沙發上叼著雪茄。“而今晚,恐怕太攀不會再出現了,馬戲團的人都是亡命徒,太攀叫他們來就是為了造成混亂,牽製我們,吸引‘蜂巢’的火力,現在大勢已去,太攀似乎已經和醉鬼馬戲團斷絕了聯系,今晚一過,他們也會拿著散夥費滾蛋。”
“你似乎對太攀的行動風格很了解?”冬看著倪梓瓊。
“太攀是森蚺的兄弟,森蚺是‘日落’傭兵團的頭領,他們兄弟之間雖然各有特點,但是基因畢竟大多相同,有些東西不會差得太多,我曾經森蚺打過交道,了解一些‘日落’的手段,傭兵原本就是一個複雜多變的組織,他們雇傭的人絕對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否則會對他們的利益造成衝突。傭兵和傭兵之間還是有原則,但是對待他們雇傭的人,他們眼中帶著鄙視,未必會把他們的性命看重。”
“今晚煙城警察也會嚴陣以待,醉鬼馬戲團一旦出現,就會立刻陷入包圍,這麽一說他們會來嗎?”樊狸心生疑惑。
“既然是瘋子,自然不會放棄向世界展現瘋狂的機會,他們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還在乎什麽呢?隻是這群人實力非凡,如果沒有我們的幫助,煙城的警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定損失慘重, 因為在他們眼中,昨晚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群縱火犯的傑作。”倪梓瓊繼續說道。
午後,冬站在房頂,坐在倪梓瓊之前準備宴席所用的椅子上,俯視著這座正在走向繁榮的大城市。老虎和棕熊都在樓下休息,他一個人覺得悶,就走上來透透氣,可是如今的煙城闊別了新鮮,這股陰霾讓他感到不適,這也是他難以接受城市生活的原因。
“你很特別,你總是堅持你獨特的原則,卻屢次在越界和堅持之間徘徊。”樊狸爬上來,站到他身邊。
“曾經在長白山的時候,我的原則是不殺生。我嚇走一批批偷獵者,讓他們相信雪崩、山鬼、野人等等。”
“但是後來,你在負傷後發現了原則背後的缺陷,你原本可以繼續為長白山的反捕獵行動做貢獻,可是自己卻踏上了尋找恩人的旅途,從此一發不可收,和初衷背道而馳。”
“沒錯,你是個盜靈人,你雖然沒有強大的力量,但更善於攻心。”冬瞧著樊狸,樊狸隻是輕松一笑。
“我可不想做紙上談兵的小人。這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我們都是人,不是聖人,隻是我們心中有道。無論是倪梓瓊還是葉雨凝,你都能從她們的身上找到汙點,可是一旦你找到了她們光明的一面,就會覺得這些汙點不過是點綴她們性格的璀璨明星。畢竟,嚼一團白面是讓人感到厭煩,偶然加點辣、放點鹹也是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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