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王警司也來了啊!今天這刮的什麽風,大名鼎鼎的楚隊長來了,王警司也來了!啊不,現在不應該叫楚隊長了,而是應該叫楚大隊長,我說得沒錯吧!” “哈哈,是是,王隊長,真是好久不見啊!你說這幾個月不見,王隊長是容發煥發、春風得意呀!”
這插科打諢的聲音必然是王中民。
“不敢,不敢,再怎麽春風得意也並不上楚大隊長,如果我沒有記錯,楚大隊長今年應該剛33歲吧,啊,沒錯,嘖嘖,高檢署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隊長,刑偵部部長最年輕的接班人,如果不是事實如此,這麽傳奇的仕途之路,我都不敢相信呀!”
這個人說話的口氣似乎是與楚大隊長和王警司很熟,但是他的語氣中林曼卿還是聽出了不小的敵意。
“原來大魔頭33啊!”田甜小聲在耳邊嘀咕,自從發生了早晨的事件後,她便開始用‘大魔頭’來指代楚大隊長。
“王毅,”忽然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傳了出來,“這個案子我來接手。”
不會有錯,這樣的聲音隻屬於一個人,田甜瞪大了眼睛,輕聲念道:“大――魔――頭――在――裡――邊――”
“咳,咳……這個……楚大隊長沒有跟我開玩笑吧?”王毅咳嗽了兩聲,“恐怕不好意思了,我們刑偵二處已經申請調查這件案子了,而且批示馬上就會下來了。”
王中民看看楚江威,又看了看王毅,“哎呀,王隊長,我聽說咱們二處最近也實在是挺忙的,你看這案子在這麽個鬼地方,又不是什麽好差使,不如就……”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王毅的語氣明顯強硬了起來,“凡事都得按規矩辦!”
“說句實在話,王毅,這麽多年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規矩,何必要橫插一杠?”
“王警司說笑了,您說的我聽不太懂啊!”
“按照規定,特別案件行動處擁有對所有案件的優先質詢權和獨立偵查權,”楚江威沉聲說道,“這個案子我要定了,你可以帶著你的人離開了。”
“你!”王毅厲聲喝道,“我說不行就不行,想從我手裡搶案子門兒都沒有!楚江威,你以為我還是從前的那個王毅麽,你錯了!”
“你是不是和從前一樣,我沒興趣知道。”
“你――欺人太甚!”
“王隊長,你也別動氣,要不這樣吧,這個……具體怎麽辦,還是請示一下肖部長,讓他來定奪。”
“好!我倒是要讓肖部長來評判!”說完,他冷哼一聲,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看到林曼卿他們幾人微微愣了一下,又氣勢洶洶地走開了。
“看,又一個被大魔頭的淫威給製服的。”田甜輕聲說道。
十分鍾之後,王毅黑著一張臉回來,不一會兒便帶著幾個人開車離開了。
“王隊長,別動氣,回去請你喝酒啊!”
看到王中民笑著把王毅送走,林曼卿猜得出來,肖部長一定是批準了由行動處來偵查這件案子,王毅非常不爽,卻也沒法違抗命令,隻得窩一肚子火離開。確實是二處優先申請案件調查,行動處卻要在中途接手,即便擁有優先質詢權,如此做法也未免仗勢欺人,林曼卿知道肖部長重用楚大隊長,卻沒有想到肖部長會偏愛行動處到如此地步。
跟著王中民走進停屍房,被濃重的福爾馬林氣味熏了個頭昏腦脹。
停屍房裡除了楚江威外,還站著一胖一瘦兩人,身量較為魁梧的向楚江威行了一禮。
“范寧,把案情說一下。”楚江威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往林曼卿身後蜷縮的田甜,“你,做好記錄!”
“是!”田甜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筆,小聲地問林曼卿,“林檢察官,他們是誰啊?”
林曼卿並未來過花江區警署,也未見過這兩人,隻得搖搖頭,田甜又問旁邊的王中民。
“胖點的是花江區警署刑偵組組長,范寧警司,旁邊的那個瘦子是法醫官,杜勇。”
田甜看了看兩人,范寧高大敦實,頗為憨厚穩重,杜勇則是個子矮小、身材纖瘦,連長相也十分清秀,若不是戴了一副厚厚的黑色板材眼鏡,都容易叫人誤認為是女人。
“這杜法醫長得也太漂亮了點吧!”田甜忍不住低聲讚歎道。
“咦,我們戴的眼鏡是同款?”柯小峰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鏡。
“拉倒了,”田甜道,“你和人家完全是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區別。”
“是你自己沒水平,有用漂亮形容男人的嗎?”
“我說的是事實好不好。”
范寧拉開一級冰櫃,所有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田甜驚地把手中的筆都掉在了地上,“死者名叫孫佩佩,二十七歲,是這一帶的,大家都叫她花蝴蝶,一個星期前也就是6月1日的凌晨被發現死於‘太陽眼’旁邊的巷子口,從胃溶物與屍斑上來推測死亡時間大概是在凌晨12點到1點之間,這個‘太陽眼’是這裡比較大的酒吧,生意不錯,經常有們在這附近拉客。”
杜勇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死者死於頸動脈被割斷,傷口從動脈處一直劃到右邊耳朵,半個耳朵都掉了下來,而且死者的腹部被剖開,大腸被切斷,內髒流了一地,而且被切成了碎塊。”
流了一地……碎塊……一瞬間田甜隻覺得頭昏目眩,腹中一陣翻江倒海,趕忙捂著嘴跑了出去。
范寧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楚江威。
“繼續,”楚江威道,“王警司!”
王中民轉頭看向他。
“你回去告訴她,如果不行,就不要再跟來!”
范寧接著拉開旁邊的一級冰櫃,“這是第二名死者,名叫李虹,二十九歲,死亡時間是三天后6月4日凌晨3點左右,她也是,綽號是貓女,屍體是在酒吧‘爆點’東北方向大約五百米左右的一個豬棚中被發現的,距離她日常居住的出租房大概還有一條街的距離,但是因為豬棚的氣味掩蓋了屍體的屍臭,直到昨天豬棚的主人想要宰豬的時候才發現她並報了案,我們匆匆趕過去屍體已被嚴重破壞,初步推測李虹應該是在爆點接完客後,在回家的路上被殺害的。”
“死者的死亡原因和第一名一樣,頸動脈被切斷,而且她的腹部也被剖開了,這次的屍體破壞的相當嚴重,所以死亡時間的推定也存在一些誤差。”
“因為她們死前都剛接過客,發生過性關系,而且像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把身上的錢換成酒,不糟蹋光是不會回家的,所以身上本來也沒有什麽錢物,現在沒有辦法判斷凶手的殺人動機。”
“凶手使用的是普通的短柄刀,尺寸大概在5cm到8cm之間,凶手割斷被害人喉嚨以及切割內髒的手法粗野隨意,帶有一定的泄憤性質,但這也給我們的分析造成了困擾,目前還無法判定凶手的職業。”
林曼卿仔細觀察著屍體,凶手作案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出於對的怨恨,才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人、分屍,那麽就可以從這方面著手調查。
王中民暗想:田甜這小丫頭跑得早也是件好事,如果讓她看到這具屍體, 非得直接昏過去不可。
似乎是看出了王中民的心思,杜勇微微一笑,“王警司不知道啊,這屍體光是清理身上的豬糞就把我折騰了個半死,還不包括要把流出來的內髒從豬糞裡分離出來。”
“別別……哎呀,”王中民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你說咱們杜法醫這麽俊俏的小臉蛋怎麽盡是乾這種事呢!”
“死者的人際關系呢?”楚江威問道。
“怎麽說呢,要說簡單,非常簡單,她們沒有親人,都是孤身一個人住在廉租房裡,而且差不多都是夜晚才出來活動,基本上鄰居們都沒有怎麽見過她們,房東催房租的時候也經常找不到她們,要說複雜呢,麽,真是要多複雜有多複雜。”
“那死亡當晚她們所接觸過的客人,有沒有進行排查?”
“已經仔細排查過了,死亡當晚她們接觸的都是附近一些醉漢,這些人是常客,沒什麽可疑之處,也沒有動機,現在都已經是……唉……因為凶手作案的手段實在是太殘忍了,而且沒查到一點頭緒,所以為了控制影響,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敢大范圍公開調查。”
聽完兩個人對案情的匯報,楚江威下命令,“范寧,把你手下所有的警力集中抽調出來,王警司,叫江波帶偵查一組的人過來,半個小時之內必須全員到位,所有人員聽范寧調遣兩人一組,布置在以下幾個位置,從今天晚上開始,全時蹲守,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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