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　　林曼卿整理了思緒，朝他走過去。

　　“我剛才了解過周圍的情況了，這是一個三層的廉租房，房東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太太，這裡的其它租客也都是，凶手放棄了在馬路上行凶，而是改為室內，第一是因為我們嚴密的布控，第二，從他解剖屍體程度、內髒殘片、現場的布置、行凶手段等等諸多方面都可以看出，凶手的目地早已不光是殺人那麽簡單，甚至已不是簡單的泄憤，而已經升級成為病態的施虐心理，他正在慢慢地享受整個殺人解剖的過程，享受著這場遊戲，滿足著自己變態的心理訴求。”

　　楚江威熄滅手中的煙，又從口袋中掏出一根接著燃了起來。

　　“我從房東和其它租住的們那裡了解到，因為昨晚是少見的大雨夜，很多都沒有出門接客，而是早早地回到了房間，因為習慣夜間工作，所以閑來無事幾個人還聚在一起喝酒，整個晚上樓道裡都一直有們上上下下、來來往往，雖然解剖的過程中凶手割斷了死者的喉管，讓她無法發出聲音，但是如果是一個膀大腰圓、身強體壯的男人在人來人往、閑得發慌的窩裡上樓下樓怎麽會逃過她們的眼睛?。”

　　“然而事實上，我了解到的情況卻是:昨晚上她們人來人往，可是一直到天明都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有可疑的人出現，換句話說，我認為這恰恰說明一個問題，如果凶手上樓下樓都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著從另一個角度考慮，凶手是否有可能是一個女人。”

　　“剛才柯小峰將死者腹腔照片放大三倍後，發現了橫截面整齊，創面細小精細的切口，凶手正在刻意掩飾職業，大隊長，我有一個想法，我們可以從從事醫生或護士等行業的女性入手。”

　　“我知道了，”沉默了片刻，楚江威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輕聲回答，“你可以照著自己的想法帶著一組的人先從這個方向開始著手調查。”

　　林曼卿微微有些驚訝，他一向雷厲風行、獨斷嚴苛，從來都不是性情隨和、容易妥協之人，然而此刻他的語氣卻透出了幾分或是柔和或是遷就的東西，褪去了冷酷，醇厚低沉的噪音聽起來格外悅耳。

　　“全部都交給我嗎?”

　　“你帶4個，剩下的交給范寧。”

　　“調查過程中如果有什麽需要，還要請示您嗎?”

　　“不必了，你全權決定。”

　　沒搞錯吧?有問必答，態度平和的不得了，這還是楚大隊長嗎?不可思議，林曼卿猜測著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大魔頭’變得這麽好說話了，想半天想不通，隻好得出結論，他的脾氣用四個字概括再合適不過:喜怒無常。

　　不過不管怎樣，現在正是好機會！

　　楚江威輕輕熄滅煙卷，轉身準備離開。

　　“大隊長！”

　　林曼卿追上去。

　　“還有事?”

　　“我想請您再考慮一下楊立武案件重審的事。”

　　“我說過了，”他頓了一下說道，“這件案件事實清楚，量刑明確，你想要減輕民事賠償沒有那麽簡單，就算是重審法官也不會支持。”

　　“我知道，但您的首肯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你是在白費力氣。”

　　“在訴訟期限到期之前，我不會放棄的！”

　　“工作上的事情你堅持自己的想法我不干涉。”他緩緩說道，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透出幾分疲憊，“但我奉勸你，司法人員要時刻保持理智，不要讓情感衝昏了頭腦。

”　　※※※

　　‘花雞’的死亡，對辛苦蹲守的警員們來講無疑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在處理好後繼的事務後，范寧整個下午都在辦公室裡不停地走來走去，王中民也吧嗒吧嗒抽了一下午煙，整個辦公室裡烏煙瘴氣。

　　林曼卿帶著田甜、江波，還有偵查一組的4個警員開始對花江區所有的衛生站、醫院及私人診所進行走訪調查，一一摸排可疑的人員，忙忙碌碌一個下午下來，竟沒有一點收獲，不要說找到嫌疑人了，連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

　　難道是方向走錯了麽，林曼卿不禁皺起了眉頭。

　　“林檢察官，你的想法確實也太大膽了，”田甜一邊咕嘟咕嘟地朝小嘴巴裡狂灌礦泉水，一邊說道，“能把人開膛破肚，什麽腸子、肚子都拉出來的……大家都覺得隻有男人才有那麽大力氣的嘛！”

　　“不管怎麽樣，這哥們兒能躲過咱們的層層盯防，在房間裡從容不迫地下手，也真是夠厲害！”江波看著田甜咕咚咕咚地喝水，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說不定，楚大魔頭設置的布防點根本就有漏洞，讓凶手鑽了空子，哈哈，這下咱們神通廣大的大魔頭也搞不定了嘛！”田甜自顧自地幸災樂禍起來。

　　“柯小峰幹什麽去了?”林曼卿想起自從上午收隊到現在都沒見過柯小峰的影子，不禁問道。

　　“他呀，遭老罪了……”江波笑了笑道，“被大隊長叫去玩拚圖了。”

　　“拚圖?”

　　“是啊！好像是說讓他把杜法醫從死者身上收集起來的內髒碎塊都拚起來。 ”

　　“拚內髒碎塊……”田甜一口礦泉水噴了出來，我再也不要碰到他一個手指頭……

　　※※※

　　忙碌一整天的工作暫告一段落，夜幕又一次降臨了花江區。

　　林曼卿帶著一行人緊走幾步，突然發現在不遠處的巷子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個子不高，身體健壯，頭髮亂蓬蓬的，正弓著微駝的背踱來踱去地抽煙。

　　“王警司！”

　　田甜認出了那人，興奮地大叫一聲跑了過去。

　　看到林曼卿帶著江波和一組的幾個人，王中民有些驚訝，“林檢察官，你們怎麽在這兒?”

　　“剛去花江區醫院和衛生所走訪了一圈，正好路過這裡。”

　　“發現什麽線索了麽?”

　　林曼卿無奈地搖搖頭，“初步來看都沒什麽明顯的作案動機，作案時間也不具備，至於當中是否有人隱瞞了情況，隻能等進一步地調查。”

　　“王警司，你在這裡做什麽呀！”田甜拍了拍王中民的肚子，興奮道，“該不會是深閨寂寞，背著大隊長來找樂子的吧?”

　　林曼卿抬頭一看，在他身後正是一個名叫“45度”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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